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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公子》第九章 離都
  明天一早伍子胥就會乘船順江向東。彌兵會盟之後晉國與楚國失去了外部壓力,北邊霸主晉國趙、韓、魏、范、中行、智氏六卿為爭封地、朝權內鬥猛烈,有如國中這國,兩年前晉國為了恢復霸權,召集中原諸候在平丘會盟,與晉國爭奪霸權的齊國宰相晏嬰提出“盟無常主,惟有德者居焉。”

  晉國將軍羊舌氏指著祭壇上的諸候代表說道:“德雖不足,而眾可用也!”

  晉昭公志得意滿,回國之後把國事委托正卿――韓起,六卿強而公室弱,晉國自此非晉公之晉國,王權不出曲沃。

  南方霸主楚國宗室強大,楚王志大才疏,心狠手辣,三十二年後被吳國攻破郢都,吳國養虎為患,最終被越國滅國除祀,中原諸候國事混亂,王事在士大夫公族手中握著,宋國有華氏專權,魯國有季氏,有法家的秦國才能橫掃六合,才能蓋壓六國,刑不避大臣,賞善不遺匹夫的法家,現在還隻有先驅――齊法管仲,孔子還在魯國就學,兵聖孫子還在齊國跟他父親學習治軍的學問,老子想必在周都洛陽任守藏室史,這是百家爭鳴的前夜,這是為萬世開太平的時代。

  “員兒一路小心,水中有惡蛟,千萬不要坐船邦上戲水……”

  “母親,回去吧!江風濕寒,回去吧!”

  “啊!等我騎著高頭大馬回來,一定我等我呀!”

  楚人善水,樓船船隊慢慢加速向東駛去,望著遠處數十米高的郢都城牆,子胥暗暗發誓,我會回來的。

  這時候的船都是用的船漿驅動,輔以水流,風帆還是沒有的,布是可以直接當錢用的時候,一面十數米的風帆得多少布幣,二十多米長四米多寬的木船分上下兩層,劃槳的船工在下層,上層就是伍子胥跟小家臣們呆的地方,兩船除了載人,還運送數百件伍氏采買的鐵質農具,銅貴鐵賤這生意硬是要得。

  在船上的半個多月他要教會這些八九歲的孩子跟八位匠人簡單數字,認些常用的文字。管家在紀山找的石膏礦能點豆腐,放火上烘烤也能製成粉筆,半人高的原木木板塗上五層清漆,光可鑒人,早上天一亮,吃點魚乾米粥就開始教授數學,本來是沒有早餐的全靠小菏跟忠叔張羅。

  船隊行了六天在江夏修整,補充食物,給木船上桐油,江夏有衛家船塢,隨船的衛家管事安排眾人在左近客棧休息,剛好碰到數天的春雨,江霧濃重不利行船,他就抽空去江夏閑逛,聽那些同船的船工說東門有家酒樓,長江刀魚做的鮮香味美,他就帶著眾人去嘗嘗,解解這些孩子的思鄉之情,再吃點新鮮果蔬身體棒棒的,再說不請船工們吃頓好的也說不過去啊。

  漢水在這裡匯入長江,也就是今天的武漢,這裡船運發達,城牆寬三十米高二十多米,有水門連通長江,楚國重城,住著十多萬楚人,是連通東西萬裡楚疆的重要紐帶。

  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路上披著蓑衣拖家帶口的行人大多前去城外祭祀先人,他們的身影消散在蒙蒙細雨中。

  江夏縣尹翠嚴此刻,坐臥不安,滿頭大汗,滿臉青白,他的夫人在房中生產,產婆進去已經八個時辰了,城中知名的產婆已經招了三人,熱水換過無數,夫人的叫聲也慢慢低弱,雞湯已經喂不下去了,這怎麽辦啊,老天保佑啊,他三十多歲了總算妻子懷穩了孩子,懷胎十月,他兄弟早死沒留下一個後人,先祖啊!保佑翠家這唯一的後人,平平安安生下來吧!老天啊,

這坎就讓翠家過了吧!  “管家,管家快來,你給我差人再去城裡找卜醫穩婆去,把全城卜醫穩婆全找過來,我不能沒有這孩子,快去,快去、、、、、”跪在雨中的他隻能向天求運了。

  “掌櫃的,今天又來照顧你生意,這幾天生意還好吧。”同行的船工熱情的跟酒樓掌櫃打著招呼。

  “裡邊請,裡邊請,都靠大家照顧,小二上荼!”這掌櫃引著眾人上了二樓坐下,又親自端了茶水過來。

  “衛管事,您是多少回的熟客了,今天一律八折,爺們吃點什麽我馬上吩咐廚房做出來?”

  “這是郢都來的公子,今天我就一蹭吃的,就一張嘴過來了,聽他的。”

  酒足飯飽,喝著新沏的茶水,他向掌櫃打聽,在江夏跟吳國有生意來往的豪商有哪些。

  掌櫃的果然是個明白人,說道,江夏有三姓,李、蘇、翠都是通商南北東西的豪商。李氏早年東遷楚國陪都鄂城,江夏城中李氏能當家的是沒有得,翠家家主三任妻子都難產死了,他第四妻又是難產,已經滿城遍尋穩婆卜醫去了,城東蘇家高門大戶背靠郢都景家,門路難走。

  這時街上傳來一陣鑼聲,“縣尹夫人產子,現延請名醫穩婆,萬分緊急,請速去城中縣尹府上、、、、”

  酒樓裡人聲四起,什麽翠家無後家產也不知道便宜了誰,什麽城東那家太狠,早年翠家三兄弟死的不明不白,什麽翠尹府上早上就傳來哭聲了,什麽翠尹比前任蘇家好上太多隻是蒼天不佑種種,又傳來一陣哭聲。

  他不禁對坐旁邊的張靜說道:“先生楚王先祖吳回火神祝融,生子陸終,陸終生六子不都是剖腹產子的麽,那麽現在明明難產,眼看著母子兩人都不能保住為什麽不試試?”

  這邊張靜還沒反應過來,酒樓掌櫃的已經跪倒在地,荼壺也摔成一地碎片。

  “公子救救家主的孩子吧!”原來掌櫃的年少時受了水災,翠家對他有活命之恩,便賣身翠家,給翠家經營酒樓數十年了,待聽到有人有辦法可以一試,怎麽會放過這救命的稻草。

  乾笑了兩聲他雖然知道剖腹產,但他前世又不是婦產科醫生怎麽會接生孩子,這還是難產!

  最後隻得答應去城中縣尹府上看下,幫不幫得上忙另說。讓忠叔送孩子們回衛家船塢,張靜,小菏跟老卒王二牛一起去城中看看。

  翠府中廳,幾名卜醫正在爭論,主位上翠家家主翠嚴喃喃自語,“夫人跟孩子真的沒救了麽?你們不是江夏有名的神醫麽!怎麽會沒有辦法!”

  “家主, 這位郢都來的伍公子有辦法。”酒樓掌櫃一路拖著他進了縣尹府。

  “什麽,真的還有救麽,我的可憐孩子?”翠嚴冰冷若死的眼神恢復生氣,眼神就像有溫度一樣灼的伍子胥臉龐生痛。

  “老爺,夫人快不行了!”滿頭大汗的穩婆跑進來。

  ……

  “伍公子,你去試試吧,總還有點念想,管家呢?伍公子要什麽趕快備上!”

  當他來到床前翠夫人已經暈過去了,臉色青白呼吸微弱,床前銅盆血紅血紅的,在古代女人有三道坎,出生成人,出嫁從夫,最難過的是生第一個孩子。碰到難產隻能聽天由命,死亡率高的可怕,衛生條件很差,甚至都不用刀割臍帶,而是用的新剖開的蘆葦竿,就是怕感染,除了用涼開水消毒外一點辦法都沒有,接生是穩婆的事,古代女大夫極其的少,醫生反而進不了產房。

  他知道孕婦死後胎兒隻能在母親體內存活不到二十分鍾,超出就會窒息,即使成功取出孩子也會早夭。

  在古時女子生子太早,往往難產而死,母親不幸死後,有剖腹取子的傳統,楚國先祖、大禹、以及大禹的兒子夏王啟,都是這樣出生的,就像他今天做的事情一樣,母死子生,血脈傳承。

  雨過天晴,船隊重新出發,翠家多了一對龍鳳胎。

  當船隊重新向東時,船上多了翠家的三名管事,翠嚴的養女翠寧。

  第二天傍晚船隊抵達鄂城,大治就在鄂城不遠,他的好友申包胥就在這裡出生的,補充食物船隊重新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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