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港口後,江海洋立刻開始審問,通過審問得知了詳細情況。
江海洋作為資深間諜,審問是拿手好戲,戰後,他通過審問戰俘,了解了鄭氏集團的詳細情況。例如,集團的人員和船隻數量、管理架構及每個人掌握的軍事力量,甚至,細化到每條船的名字、大小、顏色等,集團裡的派系及鄭氏家族的詳細情況等。
鄭氏集團主要控制在鄭芝龍、其兩個弟弟鄭鴻逵和鄭芝豹、其侄子鄭影等人手中,其他海盜頭子只是相當於打工者,其中,70%以上的力量控制在鄭芝龍手中,20%的力量控制在鄭鴻逵、鄭芝豹、鄭影等人手中,10%的力量控制在其他海盜頭子手中。鄭芝龍的女人有正室田川氏,側室莊、林、史、蔡、曾、蔡諸氏等;兒子有:鄭森、田川七左衛門、鄭渡、鄭恩、鄭蔭、鄭襲、鄭世默,其中,只有長子鄭森年紀稍大19歲,而且深得鄭芝龍喜愛,大有讓其接班的架勢,其他兒子年紀都太小。
通過這些情況,江海洋知道,鄭氏集團的人員和船隻大多掌握在鄭氏家族手中,即使鄭芝龍等人回不去,也只會由鄭芝龍的兒子們,或者鄭鴻逵和鄭芝豹等人取而代之,朝廷沒有染指的機會,只能聽之任之。
他設想過鄭氏集團可能的幾種反應:
一、鄭氏集團的既得利益集團為了保住既得利益前來熟人,希望繼續奉鄭芝龍或其長子為掌門人;二、鄭鴻逵和鄭芝豹扶植鄭芝龍的其他兒子做傀儡,采取武力報復救**;三、鄭鴻逵和鄭芝豹取代鄭芝龍控制鄭氏集團,采取武力報復救**。
第一種情況,鄭氏集團雖然暫時不會武力報復救**,但日後仍會;第二和第三種情況,鄭氏集團都會采取武力報復救**,否則無法服眾,這是中國的文化使然;現在,對方恰恰選擇的就是第一種。
……
這次來談判的是鄭氏的一位族老和鄭芝龍的一名家將李德,他們要求先看人質。
江海洋答應了。
接下來,雙方就贖人進行談判。
這次,江海洋帶回堆積如山的金銀珠寶,所以,救**根本不缺少銀子,缺的是時間和戰船。而且,他必須考慮到,日後鄭氏集團的報復。
常言道: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江海洋早就通過審訊知道,加上逃回去的二十多條戰船,鄭氏集團仍有較大的戰船七八十條,中小船隻兩千多條,數萬人馬。這樣的力量對救**仍是很大的威脅,救**需要時刻防備其來報復,他必須想辦法化解。現在既然對方來贖人,因此,他提出的贖人條件就是對方必須用戰船贖人,這樣,不僅能瓦解鄭氏集團的實力,還可以增加救**的實力,一舉兩得。
現在,救**掌握主動,對方不得不答應。
接下來,雙方就戰船數量多少進行談判,最後,雙方敲定四十條戰船。
江海洋知道,鄭氏集團雖然連續遭受兩次重大損失,但仍有較大的戰船七八十條。其中,鄭鴻逵和鄭芝豹各擁有近二十條戰船,這次逃回去的二十多條戰船,大部分都是鄭芝豹的,一小部分是鄭芝龍的;鄭芝龍的人控制三十條戰船左右;其他海盜頭子控制十條戰船左右。
他認為,作為鄭芝龍的親兄弟,鄭鴻逵和鄭芝豹如果為贖人一毛不拔的話,日後肯定無法立足,只要兩人各拿出幾條戰船,其他海盜頭子再出幾條戰船,即可湊足四十條戰船,因此,他才提出四十條戰船的要求。這樣,即使將鄭芝龍等人都放回去,日後,鄭氏集團的海軍實力再也不足為慮了。
鄭氏一方明知道救**是獅子大開口,但也無計可施,因為是自己主動來贖人的,不答應對方的條件就達不到目的。但他們無法做主,只能將救**的條件帶回去。
江海洋同意對方的要求。
這次的贖人交易對救**非常有利,但江海洋經歷過後世的爾虞我詐,知道像鄭氏這樣的大家族,內部肯定是爭權奪利,因此,擔心贖人交易能否順利進行。另外,這次的戰俘太多,救**難以消化,所以,他提出被俘的官兵都可以贖回,但隻接受用糧食、戰馬、兵器等物資贖人,並對各級官兵進行明碼標價。這樣,既減輕了救**的負擔,又可以得到一批物資,在某種程度上還能保證贖人交易的順利進行。
最後,雙方約定好下次談判的時間和地點。
……
福建省泉州府南安縣,鄭府。
後堂門口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戒備森嚴。
此時,後堂裡正在開會,與會者除了上次與會的翁夫人、鄭鴻逵、鄭芝豹之外,還有鄭芝龍的其他幾位側室和鄭氏族老,及去奄美島談判的族老和鄭芝龍的家將李德、數名海盜頭目等。
李德首先將奄美島的條件反饋給眾人。
眾人聽完之後都大吃一驚,對方對己方了解之詳細,竟然連己方戰船的名字、大小、顏色,歸誰所有等情況都一清二楚,對方簡直太可怕了,趕上朝廷的東西廠了。
目前,在鄭氏集團裡,以翁夫人、鄭芝龍的家將、鄭氏族老等為代表的既得利益集團的力量,仍然佔據主導地位,鄭鴻逵和鄭芝豹其次,其他海盜頭目第三,鄭芝龍的幾位側室最弱。
接下來,眾人開始商議。
原本,鄭鴻逵和鄭芝豹以為去贖人也就幾條船,他們可以暗下黑手,從而取代大哥成為鄭氏集團的新掌門人,但沒想到原來的計劃落空了,自然百般阻撓。贖人的時候,救**肯定會出動所有戰船,來接收戰船保證安全。他們提出效仿當年料羅灣海戰,明著贖人,暗中用火船襲擊救**。
此提議遭到翁夫人等既得利益集團的駁斥。
從種種事實來看,救**絕不是一股普通的海盜,其武器之犀利、智慧之高,絕非常人可比,鄭氏集團的兩側圍剿都遭到慘敗,所以,即使拚上所有力量進攻對方,也不可能取勝,此次贖人對方不可能不做準備,想偷襲根本不可能成功,反而會害死鄭芝龍等人質。
鄭鴻逵和鄭芝豹又提出幾種不成熟的建議,也都被否決。
經過商量,在翁夫人等既得利益集團的主導下,最後,決定同意救**的贖人條件。鄭鴻逵和鄭芝豹不敢公開背叛鄭氏集團,只能隨大流。
鄭氏集團立刻忙起來。
忙的還有鄭氏集團的官兵家屬,他們只有半月時間,所以,都抓緊時間購買糧食、戰馬、兵器,準備用來贖人。沒錢的抓緊時間借錢,然後購買這些東西。
鄭氏集團派人將想贖回的官兵名單送去奄美島。
……
半月後的一天上午,鄭氏集團的贖人船隊抵達奄美島外海,在距離燒內港(奄美港)十裡的對方停下來。
這裡是雙方約好的贖人地點。
沒有辦法,救**佔據主動,鄭氏集團只能同意在這裡交易。好在這裡距離奄美島十裡遠,並不是救**的沿岸。而且,為了保證安全,鄭氏集團出動了能出海的所有船隻,總數達到近千條,鋪天蓋地,聲勢駭人。待他們擺好陣型半個時辰後,才見救**的船隊施施然從港口裡駛來,在距離他們三四裡的地方停下,並將船尾對著他們。顯然,對方已經做好準備,一旦他們發動進攻,對方就會逃回港口。
過了一會,對方派了一條小船過來交涉。並核對想贖回的官兵名單。
對方通知了他們贖人的流程:
一、他們先將四十戰船駛到雙方中間位置,等待對方查驗戰船及戰船上是否有埋伏,及贖回官兵的物資是否與名單相符;二、他們也可同時以派人過去查看人質,鄭芝龍等人在對方的戰船上,而等待贖回的數千官兵,則等在靠北兩三裡的海岸上,他們用望遠鏡就可以看見。
當雙方查驗無誤後,開始交換。
首先交換官兵,分三次完成。對方為了表示誠意,他們可以先運回1\/3官兵,對方再運回5條戰船及船上的物資, 以此類推。最後交換鄭芝龍等人,仍然分三次完成。他們依次贖回鄭影、鄭森、鄭芝龍,而對方每次取回8條戰船,直至完成交換。
此時,船隊裡的鄭鴻逵和鄭芝豹正在觀察對方。
這次,他們帶了很多總火船來,想憑借人海戰術,趁交換人質的機會攻擊對方,破壞贖人,如果有機會就重創對方。當然,全殲對方他們不敢想。現在,海面上正刮東南季風,對方處在上風處,他們的計劃又落空了。此時,他們無法繞到對方後面搶佔上風處,他們一動,對方就會返回港口,顯然,對方早就計劃好了。他們只能老老實實地留在原地,等待贖人交易完成。
接下來,雙方開始交換。
交換一步一步地穩步進行著,兩個時辰後,已經完成了大部分交換。現在,就剩下鄭芝龍沒有交換了,雙方中間也只剩下九條戰船,交換也進入最關鍵的時刻。
翁夫人等人不由得緊張起來,一會看看對方,一會看看船隊裡的鄭鴻逵和鄭芝豹。
顯然,她擔心兩人使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