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森聽見聲音,趕緊提上褲子往外看。
當他發現院子裡的蒙面人時,被嚇壞了,知道家裡遭了強盜。由於蒙面人控制了整個院子,他出不去,隻好繼續躲在茅房裡等機會逃出去。後來,他見蒙面人開始到處搜查,擔心找到他,隻好捏著鼻子藏身臭氣熏天的糞池內。雖然他躲過最初的搜查,但最後還是被抓到,在酷刑拷問下,供出密室的秘密。
這個情況鄭芝龍自然不知。
鄭芝龍心想:之前,蒙面人的頭兒說整個鄭府都落入他們之手,自己還不太相信,現在終於證實所言非虛。他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夥蒙面人的身份和實力。他清楚,若大的鄭府僅守衛就有三百多人,竟然被這夥蒙面人悄無聲息地佔領,因他一直未聽見府裡有抵抗的跡象,如喊殺聲、打鬥聲、火銃聲等。
其實,飛鷹營能輕松拿下鄭府,情報司的情報居功至偉。
行動前,情報司控制了鄭府的一名守衛小頭目,弄清了所有守衛情況,如守衛數量、位置和換崗時間等,並畫出圖紙,將每個崗哨的位置、守衛的營房等一一標明。
當然,這都是江海洋教的。
這樣還不行,因為突襲時很可能由於不了解崗哨的實際情況,在短時間內無法制服崗哨,使其示警,導致突襲變成強攻。另外,鄭府的內部情況也是製約行動的重要因素,例如,每個院落、每個房間住的都是什麽人,每條路通向哪裡,哪裡是假山、哪裡是水塘等等。雖然情報司已經搞到鄭府的建造圖紙,但這些情況無法通過圖紙了解到。由此可見,必須實地了解崗哨和鄭府的內部情況。
當初,江海洋在英國時,救國軍全殲了來犯奄美島的鄭氏集團討伐船隊。為了防止對方報復,情報司在安平鎮設立情報站監視對方,為掌握更精確的情報,情報站派遣間諜打入鄭府,充當丫環和仆人、送菜的菜農,獲取情報。
情報司的這步棋,填補了上述缺陷。
這樣,有了潛伏的間諜提供的鄭府內部情況、守衛頭目講述的守衛情況、鄭府的建造圖紙,使救國軍徹底掌握了鄭府的情況。由此可見,當初江海洋還在馬六甲海峽時,為何那麽早就建立情報組織、培養情報人員,真是太有先見之明了。
孫子兵法雲: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鄭府的三百多守衛雖多,但夜裡站崗的只有數十人。飛鷹營戰鬥力強悍,攜帶的長短刀、暗器、弩箭等武器上都塗了見血封喉的毒藥,又對守衛的情況了如指掌,370人發動突襲,以眾擊寡收拾數十名昏昏欲睡的守衛還不是小菜一碟。而殺其他睡覺的守衛更不費吹灰之力,因此,鄭芝龍沒聽見守衛抵抗。
當然,這些鄭芝龍做夢也想不到。
鄭芝龍正在思索,忽然,他由沒聽見府裡守衛抵抗的跡象、安平港傳來的巨響、鎮裡傳來的巨響和火銃聲、援兵遲遲不來等因素想到,這夥蒙面人該不會是奄美島那些人吧?
如果真是這樣,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上次的奄美島海戰他至今還記憶猶新。對方的戰鬥力非常強大,火炮射出的炮彈能產生這樣的巨響,更可怕的是,對方的指揮官有著恐怖的謀劃能力,例如,第一次麻三帶領討伐船隊進攻奄美島被全殲,事後竟然那麽久都沒有被發覺;第二次自己帶領更強大的船隊進攻奄美島,雖然沒有被全殲但也相差無幾;那麽,對方拿下鄭府而不被察覺並擋住援兵,也就不意外了。
這樣看來,估計安平港和料羅港也凶多吉少了。
可惜自己以為,雙方從上次交戰之後,至少在一段時間內井水不犯河水,因為安平港和鄭府畢竟在大陸的腹地。而且,對方進攻自己就相當於與朝廷為敵,所以,自己才安心發展,準備讓鄭氏集團東山再起,日後再報一箭之仇。但沒想到,對方竟然先打來了,而且這麽快。不知是一山不容二虎,還是對方欲染指大陸。
通過身上的蒙面人前面對自己的拷問,他清楚,其心狠手辣比自己有過之而無不及,切掉自己的手指頭再上藥止血並不是好心,只是不想讓自己死,以便問出更多的秘密。如果自己堅持不說,他們還會折磨自己的妻兒,以迫使自己說。
想到這裡,他的腦海中浮現出,那些年紀還小甚至尚在繈褓的兒子,還有幾位夫人也像自己一樣被切掉手指頭的畫面,甚至還有幾位夫人被弓雖奸的畫面,頓時不寒而栗。
不行,絕對不行。
江湖上,相互仇殺的雙方都想將對方斬草除根,以防日後對方找自己報仇。這是慣例,而且,以前他也是這樣做的。他知道,不管這夥蒙面人是否得到銀子,最後都會殺全府滅口,既然全府人都要死,要那些銀子又有何用,還不如換來全府人少遭點罪、少受點辱。
想到這裡,他望向身上的蒙面人。
他這才發現,蒙面人的頭兒居然一直看著自己,允許自己想這麽長時間,而沒有再切自己的手指頭。不過,他已經顧不上想這些了,他對其說道:“好漢,我知道這次我是必死無疑了,臨死之前,我想知道你們是不是奄美島的人。”
二蛋露出了笑意,說道:“不愧是鄭氏集團的大當家,居然猜到我們的身份,厲害,厲害。”
此時,旁邊的田川氏早就醒過來了。
她聽這夥蒙面人承認是奄美島的人,大吃一驚。當初,她丈夫就是被他們捉住,還是自己想方設法將其贖回來,卻沒想到,其竟然已經成為廢人,因此,她對他們恨之入骨。她沒想到,如今他們竟然又來害她丈夫,便怒視著丈夫身上的蒙面人。
鄭芝龍聽了一愣。
他沒想到,對方竟然這麽爽快的承認了,這也讓他更加確信,自己和全府之人必死無疑了。於是他又說道:“好漢,我實話對你說,密室裡的銀子多到你無法想象,如果我說出密室在哪裡,你便放過我的妻子兒女,你看如何?”
田川氏雖然不知道丈夫到底有多少銀子,但肯定不是一般的多。她對丈夫提出想用密室裡的銀子換取自己等人的的命,非常感激,但她也知道對方肯定不會答應。
聽了鄭芝龍的話,二蛋心想:這次行動的首要任務,是全殲鄭氏集團的主要人物和水師,其次,才是盡可能多的從鄭府弄到銀子。校長說了,即使一兩銀子弄不到,也必須完成第一個任務,所以,鄭芝龍的條件絕不可能答應。
想到這裡,他搖了搖頭。
“唉!”鄭芝龍他長歎一聲。其實,他早知道對方的答案,但事關妻子兒的性命,他必須要爭取一下,無非是漫天要價而已。
接下來,他半天沒有說話。
田川氏的眼神也一暗,蒙面人的回答在預料之中,對方怎麽傻到給自己留仇家。
其實,無論是戰爭還是政治,甚至是刑訊,都是一種較量,輸的一方自然按照對方說的做。例如,鄭芝龍熬不住切手指頭,就只能不斷說出藏銀子的地方。二蛋雖然拒絕了對方,但他不想落下風,於是說道:“現在,我已經知道有密室了,就算你不說,我們挖地三尺總會找到,所以,你這個條件沒有價值。”
二蛋此話的意思是:你不說我們也能找到密室,如果你乖乖地說出來, www.uukanshu.net 我可以讓你少遭點罪,所以,你沒有資格談條件。
鄭芝龍自然明白對方的意思。
他隻好又說道:“好漢,你說的沒錯,但如果那樣的話,你們也許要花很長時間才能找到密室,這期間也許會出現變故。我看不如這樣,我可以告訴你密室在哪,但你要確保不能虐待、凌辱我的妻兒,給他們一個全屍。你看如何?”
現在,雙方又你來我往的鬥上了,不過是改為文鬥了。
田川氏也期盼地望著蒙面人,她也擔心會遭到對方的凌辱,畢竟生死事小,失節事大。
二蛋略微思考了一下。
其實,在審問鄭芝龍的過程中,飛鷹們早就搜遍了整個後堂,自然也會想到後堂是否有密室,所以,也用敲打的方法找過,但都沒有發現。如果鄭芝龍不說密室在哪,他們只能挖地三尺了,但正像鄭芝龍說的那樣,他們畢竟在敵佔區,耽擱時間久了會發生變故。所以,他很想答應鄭芝龍,卻又無法答應。
原來,各飛鷹小組抓到各自的目標後都在審問,既然是審問自然不可能不用刑,而且,各小組必須在短時間內審問出結果,所以肯定會使用酷刑,就像鄭森,如果不切其手指頭,其能交待出密室的秘密嗎?但鄭芝龍提出的條件是“不能虐待、凌辱其妻兒”,雖然飛鷹們沒有虐待、凌辱其妻,但畢竟虐待、凌辱其兒了,他自然無法做到了。
想到這裡,他搖了搖頭。
鄭芝龍沒想到,對方竟然連這樣低的要求也拒絕,頓時心如死灰。
心理學實驗證實,人都是以己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