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員們不知道從船舷裡鑽出來的是什麽東西，都感覺很奇怪，紛紛來到近前想看看。

“轟轟轟……”還沒等他們走到跟前，這些東西就爆炸了。

對著海盜船一側的船舷被炸出兩個像大洗衣盆大小、形狀不規則的大窟窿，另一側船舷也被炸出一個這樣的大窟窿，想到跟前看看的船員都被爆炸產生的彈片擊中，痛苦地慘嚎著。沒有彈片擊中的船員都嚇被傻了，他們哪裡見過這麽厲害的武器啊！一時都愣在當地。

這三個大窟窿可比炮門大多了，有一顆霹靂彈是在一個炮門旁邊爆炸的，所以，炸出的窟窿比另兩個窟窿都大好多，船員們可以通過這三個大窟窿，從船艙裡直接看見外面的大海，他們全都石化了。

原本封閉的下層甲板幾乎變成露天的了。

“轟轟轟……”隻過了幾秒鍾，主甲板上也傳來了猛烈的爆炸聲。

原來，這是拋射的六顆霹靂燃燒彈的爆炸聲，由於它們的飛行速度最慢，所以才到達。因為它們采用的是拋射，不容易控制，所以落點五花八門。

其中五顆霹靂燃燒彈分別在聖勞倫斯號前後左右的空中爆炸了，只有少數地獄火點濺到聖勞倫斯號上，大部分地獄火點都落到海面上，在海面上漂浮著、燃燒著，看見這一幕的荷蘭船員都被嚇呆了。只有一顆在主桅的上空爆炸了，四射的地獄火點濺到帆布上、甲板上、人身上。

此時，主甲板上的船員們剛開完炮，正在重新裝彈，一下被火雨淋了個正著，燒得他們鬼哭狼嚎，到處亂竄。

頓時，主甲板上到處都是火點。

由於大部分地獄火點落到了主桅的帆布上，所以，主桅上的幾塊帆布很快就燃燒起來。雖然霹靂燃燒彈是在主桅上空爆炸的，但在西南風的吹拂下，也有一小部分地獄火點落到了前桅的帆布上。帆布本就是易燃物，別說一小部分地獄火點了，就算只有一個地獄火點落到帆布上，也會很快燒著整個帆布，繼而引燃其他帆布，所以要不了多久，前桅也會整個被燒著。

雖然後桅暫時還沒有著火，但也肯定無法幸免了，因為三根桅杆之間都有支索和纜繩連接著。此時，火苗正順著這些支索和纜繩向後桅爬過去，估計很快其也會被引燃。

在風帆時代，所有火炮使用的都是實心炮彈。

船員們驚訝地發現，海盜船射來的居然不是實心炮彈，而是開花彈;更可怕的是，這些開花彈可以在空中爆炸，爆炸後還射出無數火點。

他們第一次看見這樣恐怖的武器，都被嚇傻了。他們終於都知道亞力山大號是怎麽沉沒的了，其根本不是謠傳的被擊中彈藥庫引起爆炸和大火沉沒的，現在看，其分明是被海盜船的開花彈擊沉的。既然如此，海盜船也不是真逃跑，而是假裝逃跑誘惑己方去追，現在，其攻擊己方就是證明。其肯定也想像擊沉亞力山大號那樣，擊沉己方，恐怕，眾人的結果不會強到哪兒去……

眾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此時，主甲板上到處都是火、到處都是哭喊聲，船員們救火的、救人的、逃跑的，四處亂竄著，一片混亂，所有人都陷入了恐懼之中，已是軍心大亂毫無戰意。

自古以來，戰場上的恐懼就像瘟疫一樣可怕，失去戰鬥意志、把後背留給敵人的逃兵，和待宰的羔羊沒有什麽區別，古代對逃兵輕則處死，重則連坐。大副二副等人自然清楚這些，他們不敢也無法逃走，因為臨陣脫逃是死罪，跳海也是死。他們畢竟是經過戰爭洗禮的指揮官，雖然他們也很迷惑、猶豫、慌張、恐懼，

但很快就鎮定下來，指揮船員們滅火、救人，以穩定軍心。從這點看，荷蘭海軍的素質確實很高，此時如果換成海盜，絕對會各自逃命。

在當年的古代戰場上，希臘火之所以那麽利害，就是因為被攻擊者見到火後，本能地用水滅火，但希臘火可以在水上燃燒，越用水潑火越大，所以才成就了其威名。現在，荷蘭人也犯了同樣的錯誤，用水滅火，結果火借助水流到哪燒到哪，而且火勢越來越大，很快船上就到處都是火了。

魔鬼號上。

親衛們在大當家身上趴了一會兒，感覺魔鬼號沒有再遭到對方的攻擊，顯然，己方的攻擊已經奏效。也是，在己方三種炮彈的攻擊下，如果對方還能繼續還擊那真是出鬼了;而且魔鬼號已經降了全帆，估計，現在兩船應該已經錯開身了。

江海洋叫大家都起來，看看船上的傷亡和損失情況如何，趕緊進行搶救和善後。而他則繼續在炮門後面觀察二號船，他要確定其怎麽樣了，是否需要再攻擊第二輪。

他一看，現在兩船已經錯開身了。

原來，事情是這樣的。

他清楚，只要一攻擊二號船，三號船就會發現己方霹靂彈的厲害，可能會逃跑。為了能及時追上其，在攻擊二號船之前，他就下了命令，第一輪進攻後魔鬼號就降帆全速駛向其。之前，因為兩船都收帆減速，以形成側舷相對，速度都變得很慢，雖然魔鬼號降帆加速，但並不能馬上提起速度來，以至於兩船的距離拉開得很慢，他仍然可以將二號船上的情況看得清清楚楚。

只見，二號船的側舷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窟窿，大窟窿像大洗衣盆大小，外輪廓參差不齊，周圍還有數道裂縫，樣子很恐怖，一看就知道是霹靂爆炸彈的傑作;小窟窿像皮球大小，外輪廓呈圓形非常整齊，一看就知道，是由火炮發射的實心炮彈造成的。

他首先觀察那些像大洗衣盆大小的窟窿。

在主甲板的船舷上有一個最大的窟窿，肯定是霹靂炮射高了點，將船舷炸出了個兩三米寬的豁口。從斷裂的豁口可以看出，船殼約有半尺厚，看來木頭再厚，也架不住火藥炸。如果是火炮發射的實心炮彈，頂多是射穿船舷，留下一個彈洞而已，所以，火炮的威力根本無法與霹靂炮相提並論。由於豁口很大，露出了甲板的橫截面，主甲板居然有一尺來厚，是船殼厚度的二倍。

他順著豁口向主甲板上看去。

由於船體進水向他這邊傾斜，所以，他可以看見主甲板上的情況。

主甲板上到處都是起火點，最顯眼的是前桅和主桅，已經變成了兩支熊熊燃燒的火把，荷蘭船員們像無頭蒼蠅般跑來跑去，已經沒有人顧得上開炮了。

由於剛才他趴在甲板上，沒有看見第一輪攻擊的具體情況，不知道有幾顆霹靂燃燒彈在二號船上空爆炸，但他從甲板上起火點的數量看，估計只有一兩顆，顯然，其他的都落空了。也就是說，海盜們拋射的命中率只有1/6，他非常不滿意。

要知道，他為了海盜們能命中目標做了太多的工作。

對於采用直射的霹靂彈，當初他改造了霹靂彈的尾翼，稍微延長一點導火管的時間，只要霹靂彈射入目標就可以等待爆炸。

對於采用拋射的霹靂彈，他也頗費心思。

在幫海盜們制定拋射數據的時候，他特意將霹靂炮的發射仰角定的很高，變成吊射。這樣，霹靂彈下落的過程會被拉長，導火管的時間設置誤差一兩秒都沒有關系，但盡量要將時間少設置一兩秒，早一秒，霹靂彈會在一百米左右的空中爆炸，晚一秒，霹靂彈會在二三十米的空中爆炸。 二號船幾乎處於靜止狀態，只要霹靂彈是在二號船的上空，或者不太遠的上空爆炸，地獄火點都會落到船上，引燃二號船。

盡管如此，現在海盜們的命中率仍然這樣慘，他怎麽能不失望。這還是在不到三百米的距離內進行拋射攻擊，如果在五六百米，甚至七八百米的距離外進行拋射攻擊，又會是什麽樣呢?好在霹靂燃燒彈的威力夠大，只是一兩顆就將二號船變成了火船。

他將望遠鏡往下移。

只見，在側舷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窟窿，其中有三個像大洗衣盆大小的窟窿，顯然，這是霹靂爆炸彈造成的，可惜，這三顆霹靂爆炸彈沒能擊中吃水線。

他透過這三個大窟窿和炮門，可以看見下層甲板上，荷蘭船員們正在搶救傷員，他猜測，可能有一顆霹靂爆炸彈在下層甲板上爆炸了，否則，不可能有那麽多傷員。按照概率計算，魔鬼號發射的十一顆實心炮彈，頂多有兩三顆直接從炮門飛進船艙裡，造成的傷亡也有限;而其他實心炮彈擊穿側舷後，再飛進船艙裡就更沒有多大殺傷力了;只有霹靂爆炸彈在船艙裡爆炸，才會造成較大的傷亡。

此時，下層甲板上也沒有人開炮了。

由於二號船已經發生側傾，現在，即使有人想開炮也沒有用了，因為炮口都下傾了，射出去的炮彈飛不了多遠就會射進海水裡。而且，現在應該也沒有人惦記開炮了，估計，他們想的都是怎麽逃命，因為他們不可能不知道，主甲板上已經到處都是火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不逃命還更待何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