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你死我活的對射即將開始。

魔鬼號的上層甲板上。

剛才僥幸沒有挨鞭子，海盜們不敢再玩忽職守了，第二輪炮擊後就都自覺地重新裝彈，終於趕在兩船形成側舷相對之前，重新裝彈完畢，等待進行第三輪攻擊。

下層甲板上。

海盜們早就蓄勢待發已久了，眼看著上層甲板的霹靂炮對敵人狂轟濫炸，自己只能乾看著，尤其是老虎，這家夥早就急得抓耳撓腮了。他覺得大當家這麽信任他，所以總想好好表現一下，現在，終於等到自己可以一顯身手了，於是他吆喝眾人檢查火炮，防止到時候出錯。

鄭棟國所在的舢板被擊沉後，鄭棟國等人正遊回魔鬼號，剩余的一條舢板做好了第三輪攻擊的準備。

亞力山大號(一號船)上。

當初，兩條船剛開始對向行駛的時候，船長因怕死而命令亞力山大號先轉向，避開兩船相撞的局面，但其心裡委實覺得窩火，就想等兩船側舷相對的時候，好好給海盜船點顏色看看。現在，終於快要形成兩船側舷相對了，但船上已經沒有人顧得上開炮了。

由於上層甲板上到處都在著火，所以沒有人顧得上開炮;下層甲板上雖然沒有被大火波及到，但因為船頭嚴重進水使船身向前傾斜。人還可以抓著東西來控制身體平衡，但沉重的火炮在重力作用下，都順著甲板向船頭滑去，已經無法再發射了，所以，船長想出氣的願望肯定落空了。

當然，已經沒有人關心他怎麽想了，因為現在連他本人是生是死都沒人知道。

風帆時代的海戰，由於火炮使用的都是實心炮彈，只有側舷齊射才用可能擊沉對方，所以，雙方的船隻面對面迎戰的時候，向來都處於兩條平行線上，等著進行側舷齊射。沒有船頭對船頭的，而且，彼此間的垂直距離默認為600尺(180米)左右，因為這個距離是側舷齊射的最佳距離。

現在，兩船就處於兩條平行線上，兩船的船頭即將抵達同一條垂直線，如果不是兩船處於兩條平行線上，兩船的船頭已經撞上了。兩船的垂直距離也就二百五六十米遠，正處於霹靂炮的直瞄射程內。

這都是江海洋設計的結果。

魔鬼號上。

在船頭的一個炮門後面，江海洋正一手扶著炮門框，一手持望遠鏡觀察著一號船。他的霹靂炮後面已經換成了彈藥手在操控，看來，他認為兩船側舷相對是非常重要的攻擊機會，所以讓彈藥手繼續取代他，以便騰出手來指揮戰鬥。只見，他不時地對旁邊的親衛說著什麽，親衛每聽一句就對著喇叭筒高聲重複道:

“保持航向。”

“保持速度。”

“穩住。”

……

位於船腹天窗處和下層甲板上的傳令兵聽到命令後，再將命令進行重複，使他的命令能夠到達全船的每個角落，也使海盜們緊張的情緒得到一些緩解。

由於一號船的前桅被意外擊斷，導致主桅也被前桅砸壞，一號船一下失去了2/3的動力，所以，兩船形成側舷相對的時間被拉長了一些。但江海洋也不敢讓海盜們提前發射第三輪，因為怕錯過兩船側舷相對的最佳攻擊機會，而這個機會足以一舉擊沉一號船。

此時，雖然兩船的船頭即將抵達一條垂直的直線上，但他沒有看左側的一號船，而是徑直望向面前的大海。

不一會兒，一號船的船頭從他的左側駛進入了他的視線。

他可以清楚地看見一號船上幾乎被霹靂彈炸平的船艏樓，他知道，現在處於兩條平行線上的兩船船頭已經重合了，

兩船正在形成側舷相對的局面。緊接著，一號船的船腹又駛進了他的視線。

之前，由於一號船遭到魔鬼號的兩輪霹靂爆炸彈攻擊，船頭左舷的吃水線部位被炸出了數個大窟窿，使船頭髮生了左前傾;而且，上層甲板的左舷被炸開了幾個大豁口;所以，他可以看見一些其上層甲板上的情況。上層甲板上基本被大火包圍了，已經看不見能活動的荷蘭水手了，前桅和主桅上的帆布已經燒光了，只剩下桅杆和帆桁還在著著火。估計用不了多久，一號船就會變成火船。

在一號船上空爆炸的第一顆霹靂燃燒彈重九斤，第二次空爆的兩顆霹靂燃燒彈重十二斤，三顆霹靂燃燒彈爆炸後四射的地獄火點，就將一號船的上層甲板燒成了那個慘樣。第三輪即將發生的霹靂燃燒彈重十五斤，即使不發射第三輪，一號船也沒救了。

馬上，一號船的船尾也將進入江海洋的視線，他大聲說道:“預備。”

旁邊的親衛聽見後，立刻對著喇叭筒高喊道:“預備——”然後，他馬上放下左手的喇叭筒，將右手的銅哨放在嘴上吹了一段長音:“嘟————”

尖銳的哨音在魔鬼號上響起來。

此時，魔鬼號上所有的海盜們都感覺既緊張又興奮，尤其是下層甲板上的海盜們，他們期待的時刻終於要來到了。老虎更是興奮得兩眼直放光，這家夥絕對是個戰爭狂人。

江海洋大聲說道:“齊射。”

旁邊的親衛立刻對著喇叭筒高喊道:“齊射。”然後，他馬上放下喇叭筒，將銅哨放在嘴上吹出了兩個短平音和一個長高音:“嘟—嘟—嘟————”

這樣的哨音命令代表所有火炮齊射。

“嘣嘣嘣……”霹靂炮的弩弦和弩臂的震顫聲響成一片。

“嗖嗖嗖……”霹靂炮爭先恐後地向著一號船飛去。

“嗵嗵嗵……”震耳欲聾的火炮發射聲也不甘示弱，密集得聽不出個數來。

因為發射命令是由站在上層甲板船腹天窗處的傳令兵喊出，再由站在下層甲板的傳令兵重複，所以，下層甲板的火炮發射比霹靂炮之後一些。

霹靂炮的弩弦和弩臂震動聲、霹靂彈的破空聲、火炮的發射聲，交織成一曲美妙的戰場交響曲，只是在一號船上的人聽來，卻是催命符。

兩三秒鍾後。

“轟轟轟……”一號船上傳來了幾乎重疊在一起的霹靂彈爆炸聲。

顯然，這是左舷霹靂炮直射的霹靂彈爆炸聲。

又過了幾秒鍾後。

“轟轟轟……”一號船上又傳來了一陣爆炸聲。

這是右舷霹靂炮拋射的霹靂燃燒彈的爆炸聲，由於采用的是拋射，飛行速度略慢，所以，比第一波直射的霹靂爆炸彈慢了幾秒鍾。

此時，兩船已經錯身而過了。

自從魔鬼號側舷齊射後至今，一號船上沒有開一槍一炮，因為船上的人都在逃命。這哪裡是側舷互射啊！分明是魔鬼號的側舷獨射表演。

……

魔鬼號後面的兩條荷蘭戰船正在急三火四地往前趕。

兩條船的船頭上，船長等人一直站在關注著亞力山大號和海盜船，由於距離遠，他們看不清楚細節，但他們卻能看見和聽見亞力山大號再次發生猛烈的爆炸。

他們心想:亞力山大號怎麽又發生爆炸了呢?看來，真是彈藥庫發生了爆炸，不然，不可能產生這麽強烈的爆炸。亞力山大號怎麽會發生這樣的情況呢?讓你想獨吞功勞，現在好了，看你還搶不搶。不過，絕不能讓那海盜船跑了，如果連一條海盜船都抓不住，安東尼那老家夥不僅會笑話我們，而且還會趁機打小報告。不行，一定要追上去抓到海盜船。

不用相互通報，兩條荷蘭戰船不約而同地追了上去。

亞力山大號(一號船)上。

在很短的時間裡，亞力山大號就遭到十多顆霹靂彈和實心炮彈的攻擊，霹靂爆炸彈和霹靂燃燒彈的爆炸聲此起彼伏。對著海盜船的左舷，從船頭到船尾的吃水線附近和炮門部位，由幾十厘米厚的橡木製成的船殼上，被打出了近二十個形狀各異、大小不等的窟窿。

這些窟窿中，直徑像皮球大小的窟窿， 外形比較整齊，一看就是紅夷大炮的實心炮彈造成的;而直徑比較大的窟窿有的像洗臉盆大小，有的則比大洗衣盆還大，窟窿四周還伴有參差不齊的豁口和裂縫，不用說這肯定是霹靂爆炸彈的傑作。海水正順著這些大小不一的窟窿，洶湧地灌進船體裡。 [ban^fusheng] 首發

船上到處都是大火，不斷地傳來爆炸聲、慘叫聲、哀嚎聲。

之前，另外兩條荷蘭戰船猜測，亞力山大號的彈藥庫可能發生了爆炸，現在真成為事實了，不過，是被海盜船的炸彈引爆的。現在，船身已經嚴重傾斜，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傾斜、下沉。

“噗通——噗通……”船上的人像下餃子一樣往海裡跳。

起初，上層甲板雖然遭到海盜船的兩輪轟炸，到處都是火，但也只有身上著火的人跳海，大多數人都逃到了下層甲板上躲避，希望能多堅持一會是一會。因為跳海就意味著必死無疑，到時候，不等其他兩條荷蘭戰船趕到救起他們，他們就已經成為鯊魚口中的美食了。但現在他們如果不跳海立刻就會死，所以船上的人紛紛跳海，這樣至少可以不用馬上死。

魔鬼號上。

由於兩船的速度都很慢，所以即使兩船錯身而過，海盜們也可以清楚地看到一號船上的情況，那豈是一個慘字可以形容，他們從來也沒有看見過哪條船被打成如此之慘，簡直慘不忍睹。試想，如果自己是大當家的敵人，那自己也將和一號船上的人是一樣的結局。

想到這裡，海盜們都不約而同地望向船頭的大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