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國王感總覺有點不對勁兒,是有原因的。
查裡一世打了很多場仗了,自然對殺氣有一定的感應,剛才,他感覺不對勁兒,其實就是感覺到了暗藏的殺氣,只不過,他經歷過的生死還少,沒能馬上明白怎麽回事。那時候,在城門和城牆上,有數百支火槍正在暗中對著王軍,其中,還有數支帶瞄準鏡的海洋銃對著他的馬車,假如他發現端倪,阻止王軍繼續進城的話,馬車的馬就會被打死,馬車會癱瘓。
王軍隊伍蔫頭耷了腦地進入牛津城。
當隊伍前鋒進入東城門時,後面國王的馬車距離東城門還有幾百米遠。由於查理一世一直感覺有點不對勁兒,所以,他拉開窗簾透過車窗向城門處張望著。
只見在東城門外,霍普頓爵士由一名高大的侍衛攙著,其左腳上纏著繃帶,正等著迎接他呢!
剛才,皇家衛隊長已經向他報告了,霍普頓爵士腳受傷的情況。
顯然,霍普頓爵士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傷了左腳。
他知道,霍普頓爵士最大的毛病就是好色,他估計,可能是其又和別人妻子偷情了,被人發現從樓上跳下來摔的,因為以前就出現過這樣的情況。不過,其能帶傷堅持到城門口來迎接自己,可見其忠心,其對自己一貫如此,他很清楚這一點。話說誰不喜歡溜須自己的人呢!其現在的做法,非常符合其性格和一貫做法,所以,當他看見了這個忠於自己的老臣,如此盡心竭力時,終於放心了。
查理一世猜對了一半,霍普頓爵士愛偷情不假,但腳沒有壞。
原來,攙著霍普頓爵士的侍衛,正是化了妝的江海洋。
他這樣做是因為他不放心,讓霍普頓爵士一個人在城門口迎接國王。為了能在其身邊隨時逼迫其、警告其,使其不露出破綻,或故意給國王通風報信,他特意給其設計了一個不小心摔傷左腳的情節,實際上,其左腳完好無損。
此時,其左腳上打著繃帶,由侍衛攙扶著,合情合理。他認為國王看見這一幕,會因為霍普頓爵士的忠心而感動,從而更相信牛津城不會有詐。
其實,霍普頓爵士能夠這樣聽話,配合江海洋演戲是有原因的。
江海洋知道霍普頓爵士是國王的死忠,為了讓其徹底放棄僥幸心理,老老實實地配合演戲,除了利用其妻兒外,他還做了很多工作。
在英國,江海洋也非常注意對武器進行保密。佔領牛津城後,為了保守海洋銃的秘密,他命令處決了南城門和城牆上剩余不多的守軍,所以,霍普頓爵士不知道海洋銃的事。江海洋得知王軍要在今天返回牛津城後,就在前一天帶著霍普頓爵士,觀看了神銃排和尖刀排的射擊表演。
霍普頓爵士哪裡見識過如此犀利的武器。
雖然英國的火炮很犀利,但火銃有效射程也就是一百米左右,不比其他火銃強到哪去。惡魔不僅擁有如此遠射程的火槍,而且,惡魔的兵在四五百米外就可以準確射中目標,這些都把他給嚇呆了。他沒想到,世界上居然有這麽厲害的武器,這也太可怕了。
江海洋覺得這樣還不夠,他還明確地告訴霍普頓爵士,屆時,他會和其一起迎接國王,而神銃排和尖刀排就布置在東城門的城牆上,如果在王軍入城時發生任何意外情況,為了能保證他可以安全脫身,神銃排和尖刀排肯定會首先射殺國王和大臣等人,製造混亂。在這種情況下,其如果還想冒險給國王示警的話,不但救不了國王,還會當場害死國王和其他大臣,還有其自己、妻子和孩子。
即使如此,他也不完全相信霍普頓爵士。
他在霍普頓爵士身邊挾持其非常危險,因為其一旦不顧一切給國王示警,或者國王等人看出端倪的話,他就會處於危險之中。
為此,他做了兩手準備:一,他命令隱蔽在東城門上的神銃排和尖刀排,要先射殺國王和其身邊的衛隊、大臣等人,掩護他安全脫身,然後,再啟動追擊王軍的計劃。
二,他命人在城門距離他站立處的附近挖了一條地道,地道口偽裝起來,屆時,他可跳入地道脫身。
無論何時,自己的安全是第一位。
看完神銃排和尖刀排的射擊表演,江海洋又帶著霍普頓爵士,觀看了布置在東城門上的數百名親衛、布置在甕城圍牆外和牛津城東城門外的數千步兵和騎兵。甚至,他連自己的擒王計劃都如實地告訴了其,他就是要讓其明白,無論其如何做,國王都逃不掉。
看過和聽過之後,霍普頓爵士一言不發、面如死灰。
這一切都讓他明白,在議會軍這些強大的力量和精心的準備下,無論如何國王和王軍的失敗命運都已經注定。議會軍肯定是想活捉國王才下這樣的功夫,並希望自己去配合他們。這樣看來,無論如何國王的命運都是注定的,而他和妻兒的命運如何,就看他如何選擇了。
霍普頓爵士想的沒錯。
江海洋這樣做和安排,就是為了消除霍普頓爵士拚死給國王示警的想法,這樣,他才能活捉國王。他來英國除了要接回艾蓮娜之外,還有很多計劃,國王是他實現這些計劃的重要組成部分。此次,如果國王死亡或者逃跑,都會對他的計劃產生影響,他做這些工作,就是要確保能夠活捉國王。
此時,王軍的前鋒已經開始進城了。
霍普頓爵士眼看著國王的馬車越來越近,心中在做著劇烈的思想鬥爭。
原本,他今天確實準備在城門口迎接國王時,拚著自己和家人被殺的危險,也要向國王示警,來報答國王對自己的知遇之恩,但昨天,惡魔帶他看了射擊表演,並告訴他親王計劃後,將他的想法徹底擊碎了。他知道,無論如何都於事無補了,在議會軍這樣的精心布置下,他還要給國王示警,起到的作用只能是親手送國王和自己全家立刻去見上帝。
因此,他眼看著國王的馬車越來越近,卻不敢也不能有任何異動。
不過,他在心裡,不知道已經詛咒了惡魔的祖宗八代多少次了。
他用眼角余光偷偷地掃了幾眼身旁的惡魔。
惡魔緊緊地貼著自己站立,其大手像鉗子般,緊緊地箍在自己的胳膊上。他知道惡魔的厲害,因為他曾經親眼見惡魔,一隻手折斷一根手臂粗的樹乾,所以,只要他稍有一絲一場表現,其一隻手就可以輕松擰斷自己的脖子。惡魔更可怕的是其心機,從其環環相扣的擒王計劃就知道,其見多識廣,經驗豐富,而且,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其絕不會在意自己的性命。
唉!他在心裡歎了口氣。
江海洋一邊攙著霍普頓爵士,一邊觀察著王軍的隊伍。
王軍的前鋒部隊是騎兵,後面跟著的是國王的馬車和皇家衛隊,最後面是步兵。
前面的騎兵一個個在馬上離了歪斜,似乎一不小心就會掉下馬來,連戰馬也垂頭喪氣,打著無力的響鼻、邁著無力的步子。在隊伍中,形象比較好的就是皇家衛隊,估計,他們可能參加的戰鬥不多,所以穿戴還稍微有點樣子。最慘的就屬後面的步兵了。他們看起來簡直就像一群要飯花子,軍裝更是破破爛爛,還有很多傷兵拄著拐杖或者兵器,一瘸一拐地跟在隊伍後面行走。
士兵們不僅灰頭土臉,而且衣服也破破爛爛,連打著的旗幟都滿是破洞,透著戰火和硝煙的味道。顯然,王軍已經是人困馬乏。
國王的馬車算是王軍裡最光鮮的了。
在古代沒有汽車,馬車就是主要交通工具。馬車的歷史極為久遠,它幾乎與人類的文明一樣漫長,一直到19世紀,馬車仍然是城市交通的重要交通工具。
國王的馬車是一架四駕的四輪馬車。
拉車的四匹大黑馬比其他馬匹精神一些,不僅毛色純正油亮,而且身高體壯,它們頭部正面的前臉和四個踝關節,都是白色,一看就知道它們是名貴的品種。它們連走路姿勢,似乎都比其他馬匹驕傲。
常言道:狗仗人勢,此話一點不假。
江海洋準備將來給艾蓮娜舉行婚禮時,也用馬車,所以,他很想將這幾匹高頭大馬據為己有。他心說:你們四頭畜生最好祈禱一會不出意外,否則,最先死的就是你們四個死貨。
他這樣想是因為他已經命令神銃排和尖刀排,一旦發生意外,國王和王軍不進城要退走,先射殺國王馬車的馬,讓國王無法逃走。
他又打量起馬車來。
馬車前面坐著兩名車夫,在馬車兩側有兩個玻璃燈罩。黑色的車體點綴著金色的裝飾,顯得金碧輝煌,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的馬車。兩側的車門上鑲著玻璃,玻璃後面有窗簾,雖然窗簾是拉開的,但由於角度關系,他看不到窗簾後面的人。在馬車的兩側,兩名皇家衛士伴車而行。
忽然,他發現一張臉出現玻璃後面。
他連忙定睛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