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襄看著眼前的一幕,更是大張著嘴巴,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他不是不會說話,而是被氣得說不出話來了,他心想:你們倆當著我的面這樣,把我當空氣啊!這也太有傷風化了,成何體統。
在明朝,講究男女授受不親。
在平時的交往中,男女間連碰碰手都不行,現在這可倒好,在大庭廣眾之下,這兩個人就抱上了,這也太傷風敗俗了吧?
董小宛、李香君、卞玉京等人,也被眼前的一幕驚的說不出話來,不過她們倒不是氣的,而是被感動的。
對於一個女人而言,什麽才是幸福?
當你需要他的時候,他可以為你挺身而出,為你排憂解難;當你需要他的時候,他可以給一個寬闊的胸膛,為你擋風遮雨;當你需要他的時候,他可以陪在你身邊,為你帶來安慰和快樂。
這就是幸福。
姑娘們的眼裡都流露出羨慕、嫉妒的目光。
江海洋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裡呢?
原來事情是這樣的。
江海洋知道歷史上陳圓圓的命運很悲慘,現在,他在機緣巧合之下邂逅了其,其成為他的女人,所以他想改變歷史,改變其命運,他想保護其,給其幸福和快樂。為了其的安全,他不僅安排了男親衛,而且,還專門從奄美島調來了女親衛。他囑咐其身邊的安保人員,發現一切可疑情況,都要第一時間向他報告,如果因為他們的疏忽,而讓其發生意外,所有安保人員都要被嚴懲。
護衛陳沅的親衛們自然加倍小心。
江海洋準備將怡紅院打造成江南,乃至整個明朝的最著名青樓,就是想利用其收集情報。怡紅院經過裝修和改造,在兩座繡樓裡設有秘密夾層,有專人負責監聽,安保和服務人員也都換成救國軍的人,所以,怡紅院裡發生任何事情,救國軍都會隨時知道。
現在,怡紅院裡的救國軍,無人不知陳沅是大當家的女人,因其主要在怡紅院活動,所以,在怡紅院除了大當家就是其最大,這是怡紅院所有安保和服務人員的共識。陳沅一行人剛回到媚香樓,安保人員就向其的女親衛隊長,報告了怡紅院之前發生的重要情況。
女親衛隊長立刻詳細詢問了情況。
當她得知,找夫人的是個叫冒襄的年輕公子,現在,此人仍然在董小宛的房間裡等候,她並沒有將此事告訴夫人,而是,立刻讓人飛報給大當家。
別人也許不清楚冒襄是什麽人,但江海洋知道,所以他一接到報告,立刻放下手中事趕過來。
這就是他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冒襄看著仍然擁抱在一起的兩人,心裡非常不是滋味。
他心想:真是豈有此理,當我不存在嗎?叔叔能忍,嬸嬸絕不能忍。於是,他氣衝衝地問道:“你是哪根蔥啊?這有你什麽事啊?”
聽了冒襄欠揍的話,江海洋剛才還非常溫柔的眼神,瞬間就變得像箭一樣,銳利地射向其。
冒襄感覺對方的目光簡直像尖刀一樣,刺在自己身上,不由得一哆嗦。
他心想:此人的眼神也太嚇人了,其就是陳沅的夫君吧……
江海洋鏗鏘有力地說道:“我叫江海洋,我就是圓圓的夫君。為了保護我喜歡的人,我可以連性命都不要,你說有沒有我的事。你未經我的允許就擅自來見我的小妾,就是對我的不尊重;你口出汙言穢語侮辱我的小妾,就是對我的挑釁;這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嗎?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熊樣兒!就憑你剛才侮辱我的小妾,你就該揍,我還沒有問你,你倒先問起我來了,你又是個什麽東西?”
他說完放開陳圓圓,
步步逼向冒襄。他邊走邊逐漸握緊雙拳,發出咯吱吱的瘮人聲音。
剛才,陳沅還委屈的不得了,但當她看見江郎痛斥冒襄,並威風凜凜地逼向其的時候,她的心裡別提多解氣了。她不哭了,跟在江郎後面,也雙手攥拳,一副準備報仇出氣的樣子。
旁邊的董小宛見狀有些擔心。
她心想:此事都是因我而起,希望不要發生不愉快才好。
江海洋一米八五的個頭兒,而冒襄只有一米七出頭,他整整比其高出大半個頭,他居高臨下地逼視著其,渾身散發出殺氣。他可不是嚇唬冒襄,此時如果沒有眾人在場,他100%會擰斷其脖子。
冒襄見對方非常高大魁梧,感覺就像一座大山向自己壓來。
只見,其臉上的表情非常冷酷,就像自己和其有血海深仇,其欲置自己於死地一樣。而且,其身上似乎有一股血腥和死亡的味道,讓人望之生畏,甚至自己連和其對視都不敢。如果打起來,估計其一隻手自己都不是對手,所以,他不自覺地產生了畏懼心理。
兩個動物或人發生衝突時,首先是氣場的較量,如果雙方不分伯仲,再進行實際較量;如果其中一方在氣場上敗下陣來,會直接逃走或認輸。
這樣的情況,我們在自然界或生活中經常看到。
現在冒襄就是如此,原本,他想在氣勢壓住對方,但反被對方的氣勢壓倒了。他感覺渾身陣陣發軟,心慌的厲害,不由自主地後退著,邊退邊答道:“我——我不是東西,不——不,我是東西,不是,我叫冒襄,字辟疆,我是——我是……”
他被對方嚇得口不擇言,他本想說他是陳沅的未婚夫,但話到嘴邊才知道有多荒唐,現在,陳沅的夫君正站在自己眼前,所以,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江海洋心說:你是機吧啊,如果不是陳圓圓等人在這裡,我一把擰斷你的脖子,你個垃圾。
此時,他已經將冒襄逼得背靠牆了。
他一米八五的個頭兒,冒襄才一米七出頭,他比冒襄整整高出大半個頭來。他每天都風雨無阻地鍛煉身體,所以身體素質非常棒,他不僅身材高大,而且肩寬背厚、細腰乍背,比例非常勻稱而健美。他雙膀一晃,少說也有上千斤的力量,他矯健的體魄豈是單薄的冒襄可比。
他將冒襄逼得背靠牆後,雙手往冒襄兩側的牆上一擂,將其困在中間,牆體發出“咚”的一聲。他居高臨下地盯著其,輕蔑地說道:“你就是那個害怕得罪皇親國戚的縮頭烏龜啊!”
“噗嗤!”
“噗嗤!”
“噗嗤……”
原本,眾人都被江海洋這劍拔弩張、咄咄逼人的架勢嚇得夠嗆,還以為他要打冒襄呢!結果,眾人沒想到,他卻說出這樣一句話,於是都憋不住笑出聲來。
雖然江海洋出口就侮辱人,但由於冒襄已經被其嚇住,不敢反駁。由於個子矮,他黑眼珠向上,斜望著近在咫尺的對方,懼怕地小聲說道:“你——你怎麽能出口傷人呢?”
眾人一看冒襄的慫樣兒,再一聽他的話,就知道他被嚇住了,慫了。
俗話說:看熱鬧不嫌事大。
此時,旁邊的姑娘們心態各不一樣。
像陳沅,當初她是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才選擇嫁給冒襄,結果,其表現讓她非常失望,經過江郎的分析,她對其更失望了。她沒想到,今天會見到其,更沒想到其會這樣對她,而其表現更讓她失望,所以,她對其最後一絲好感也消失無蹤了。
像董小宛心情複雜,本來,她想幫冒公子一個忙,但卻沒想到事情變成這樣;另外她暗戀冒襄,擔心其被江海洋欺負,同時也覺得其太不像個男人。
而像卞玉京等人和兩人都沒有關系,都想看看,被稱為鼎鼎大名的“四公子”的冒襄,遇見能文能武的江教習,會是怎樣的結局。
其實,江海洋已經大致猜出了冒襄的來意。
當他得知來找陳沅的人是冒襄時,就知道自己當初的擔心果然應驗了。冒襄和陳沅分別已經幾個月了,他知道冒襄並不清楚這幾個月來,在陳沅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其頂多知道陳沅已嫁人,但肯定不知道其嫁的是什麽人等其他事情。他猜其現在追到怡紅院來,很可能是在今天的慶典上,意外看見陳沅之故,其來找陳沅,肯定是想糾纏一下、發泄一下。
哪個男人得知,曾經和自己有過婚約的女人,嫁給別的男人時,心裡都會不舒服, 肯定要發泄一下,這是必然現象。他至少要罵陳沅一頓,將其打成背信棄義的小人,顯得自己是受害者,才能求得心理平衡。這是心理學最基本的知識,也是人的正常反應。
江海洋是什麽人,他的經驗閱歷豈是冒襄可比,一百個冒襄加起來也不是他的個啊!
當他看見冒襄果然倒打一耙,指責陳沅背信棄義的時候,就氣不打一處來,當時,他真想臭揍冒襄一頓,甚至連殺其的心都有,但衝動解決不了問題。他知道,如今問題的關鍵,就是揭穿冒襄所有的謊言、撕開其所有偽裝,讓陳沅等人知道,其原來就是個卑鄙無恥的小人,讓其夾著尾巴滾蛋,以後,再也沒臉出現在眾人面前。於是,他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一開口就指責其是個縮頭烏龜。
哪個男人能容忍別人說自己是縮頭烏龜呢?冒襄必然會進行辯駁,這樣,江海洋就成功的將冒襄引上了自己設置的話題。他一開口就將想法、說話技巧、表情、動作等各種因素融為一體,成為了自己的武器和工具,這已經成為了他的本能。
他毫不客氣地說道:“我聽說,你好像被稱為什麽‘四公子’,原以為你是個知書達理的人,可我怎麽剛才聽你出口傷人,罵圓圓是婊&子呢?難道隻許你州官放火,不許我們百姓點燈嗎?我不管你是帽箱還是鞋盒,你不敢站出來保護自己的女人,讓她任人欺侮,你不是縮頭烏龜又是個什麽鳥玩意兒?”
冒襄心虛地小聲辯解道:“我叫冒襄,不叫鞋盒,我怎麽不敢保護自己的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