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興大學八棟206,已是凌晨時分,其余三人均已睡去。冷宇躺在床上,卻絲毫沒有睡意,可能是因為下午睡太久的原因吧。
此刻的冷宇,思緒萬千,感觸良多。
自己和冉靜,從初中就開始同班,高中開始戀愛,算得上是青梅竹馬。冉靜家是當地的高門大戶,而自己隻不過出自普通的工薪家庭,本來兩人不大可能有什麽交集。
高一的時候,兩人都是班上的尖子生,那個時候冷宇英語稍弱,冉靜則差在物理,但兩人的目標都瞄準是華大,那就意味著有一門偏科都沒戲。
班主任對這兩顆大有希望的苗子當然也是很重視,特意指定他們成為幫學對象,不料卻無意間促成了一對革命小情侶。
所幸的是兩人都很有自製力,雖然是有在談戀愛,但學習永遠是擺在第一位,對戀愛的渴望被他們很好的轉化為了學習的動力。
也許正因為這樣,在這所校風森嚴的重點高中裡,他們兩個的這點小情小愛,才會被號稱“情侶鬼見愁”的班主任默許,也包括對自己女兒一向要求甚高的冉靜父母。
那個時候冷宇要是完不成冉靜規定給他的單詞量,下晚自習後就不再享有和冉靜擁抱吻別的福利。反之如果超額完成,冉靜就會答應陪他到一片漆黑的操場上去散會步。
所以分泌旺盛的荷爾蒙,並沒有打亂兩人青春的腳步,反而成了他倆成長的巨大動力,不光是成績穩中有升,也讓他倆明白了此時的自愛和克制是為了什麽。
“如果想要一場肆無忌憚的戀愛,那一定要在華大的校園。”
寫有這句話的紙條,他倆各有一張,是對方親筆為自己寫的,隨時夾在他們用過的每一本輔導書或是題庫裡。這張紙條就象夏娃的蘋果,吸引著年輕的他們在通往華大的路上,樂此不疲地互相追逐。
如果不小心弄爛的,對方馬上又會補寫一張。三年以後,兩人沒有辜負信任他們的老師和家長,更沒有辜負彼此,雙雙考入華大。
收到通知書的當天,冉靜興奮的拉著冷宇的手走進了自己家門,將冷宇正式介紹給她爸媽。
與冉靜的興奮形成反差的是她父母的客氣,冷宇當然知道那種客氣意味著什麽。但當時的他覺得沒有什麽,隻要冉靜的父母不明確反對,那就是在給他機會來證明他的優秀,他隻是需要時間。
所以,和冉靜在華大的這三年裡,每享受一分戀愛的美好,他背後一定會付出十分的努力,絲毫不敢放松,遠沒有達到肆無忌憚的水平。
但現在他明白了,他這種程度的努力,在冉靜父母眼裡毫無意義,也從來沒有打算給過他機會。他們對冉靜的未來早有規劃,隻是時間沒到,何必急著和他這個小人物攤牌,還惹得自己的寶貝女兒不開心。
在冉靜父母的規劃裡,自己女兒先在國內最好的大學接受兩年教育。然後以華大交換生的名義,申請到美國留學。在那裡有一個他們精心挑選白馬王子在等著冉靜的到來,那個男孩是他們一個在海外經商多年的世交之子,年輕有為,家境甚為優越。
而冷宇的出現,在他們眼裡,連個意外的都不算,頂多算個陪讀的小書僮,但這個角色,冷宇倒出乎他們意外的扮演得十分不錯,自己的女兒雖說從小成績一直不錯,但能否如他們所願,考上華大這樣的頂級名校,他們心裡也沒有底。
倒是和冷宇在一起後,取長補短,女兒的成績提升確實顯得明顯,
所以他們才沒有過早的拆散他倆。而這些他們當然不會對冷宇說,甚至在非必要的時候都不會對他們的女兒說。 冷宇雖然自尊心很強,卻不是一個古板的人,他肯定會為爭取冉靜的父母的認可,做出百分之百的努力。但也不是沒做過最壞的打算,可是這要有個前提,就是冉靜堅定地選擇站在自己這一邊。
可是現在仗還開打,兵就先跑光了,冉靜的離開讓他的一切打算都成了鏡花水月。還是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況下,直到一個星期前,冷宇發現怎麽都聯系不上冉靜,今天下午接到她的電話,說她已經在機場了,馬上就要踏上去美國的飛機,是她對不起的冷宇,還叫冷宇忘了她。
對於冉靜的絕情離開,冷宇的內心有過憤怒,但更多的是不甘心,其實現在冷靜下來想想,自己追到機場去又能怎麽樣?不過是一場徒勞的掙扎罷了。
以冉靜對自己的感情而言,冷宇還是願意相信她是跟她父母做過抗爭的,雖然結果不言自明。這也許是這份感情,最後能給他一絲安慰的地方了。不禁想起下午自己那莫名其妙的昏迷?也許冥冥中早有注定。
“冉靜!是你說讓我忘了你的,那我就忘了你吧。”
冷宇小聲呢喃的一句,象是在自己曾經的感情告別.
冷宇拿起枕邊的手機,打算把上面和冉靜有關的東西刪乾淨.
“咦!之前手機不是說沒電了嗎?怎麽還是滿電狀態?難道是安然回來的路上幫我充的?沒想到這小丫頭還是挺懂事的嘛.”
“奇怪?冉靜的電話號碼怎麽沒有了?我還沒刪呀.”
冷宇緊接著又翻看了自己手機短信、照片、QQ、微博和微信等常用的社交媒體帳號,其他人的資料都是好好的,唯獨是隻要和冉靜相關的,無論是文字,圖片還是相關評論統統沒有了。
本來冷宇想刪掉冉靜的幾種主要聯系方式,表明一下自己的決心就好了。這麽多年的感情,兩人之間製造過數不清的回憶,真要刪的話一時半會也未必刪得完。
再說真那樣不顯得自己太小家子氣了嗎?畢竟自己是個大老爺們,現在可到好,什麽也沒有了,乾淨得象冷宇的世界裡沒有出現過這個人一樣,這就未免有點太誇張了。
“中病毒了?”
這是冷宇的第一反應,也是唯一覺得有可能的原因,好歹他是也學計算機的,可仔細查看了半天后台程序,也沒發現什麽可疑的木馬之類,反到是覺得手機比以前流暢了不少.
再說什麽病毒這麽奇怪,會專挑一個人的信息刪?冷宇繼續切換在各種APP當中翻找著蛛絲馬跡,最後仍然是一無所獲。
到是在微信通訊錄中發現多了一個名叫GJ1214b的陌生人,沒有歷史聊天記錄,一看就是新加的。自己一向有做備注的習慣,不可能用這麽奇怪的名字,這個人應該不是自己加的。
頭像用的是一顆藍色星球的圖片,和地球有點像,但肯定不是地球,因為上面看起來並沒有陸地。
冷宇突然想起今天安然經手過他的手機。
“會不會是她加的?說不定這就是她的微信號,可剛才見面的時候她也沒說這個事啊?”
冷宇本來想著發條消息過去確認一下,可一看時間確實有點晚了。
“算了,明天再說吧,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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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因為早上睡太晚,早飯都沒來得及吃,冷宇匆匆趕到二號教學樓連著上完兩節人機交互和兩節分布式系統。肚子早已經餓得咕咕叫了,準備就近到南門外的小食店,解決午餐問題。
剛出校門的冷宇掏出手機,給昨天那個叫GJ1214b的微信號發了一條語音。
“你好,我是冷宇,請問你是誰?我好像沒有添加過你的帳號。”
語音才剛發過去,那邊馬上又回了一條,冷宇用拇指在那條語音上點了一下。
“主人,你終於召喚我了,我真是太開心了。”
一個年輕悅耳的女孩的聲音,聽得出來很興奮,感覺很像昨天安然在電話裡的聲音,看來自己猜測沒錯。
“安然,是你嗎?”
“主人,我不是安然,我隻是采集了她的聲音特征,然後重新編碼合成新的語音信息後,方便用來和主人你交流。主人,你要是不喜歡這個聲音樣本,我可以隨時切換。”
“主人又是什麽鬼?你在玩吧。”
冷宇聯想到昨天晚上安然那鬼馬精靈的表現,隻以為她是在和自己開玩笑。
“主人,你是我從GJ1214b來到地球上遇到的第一個人,那當然就是我的主人。”
這段剛發來的語音信息真的是換了一個人的聲音,是個沉穩內斂的女聲。不過冷宇聽的也覺得耳熟,很像蕭歌的聲音。不由臉上一陣苦笑的對著手機說道。
“蕭歌學姐,是你嗎?你怎麽也陪著那個小丫頭一起瘋,雖然說你們是我的救命恩人,但這樣合起來耍我真的好嗎?”
“主人,你剛才說的話是什麽意思?我有點無法理解。”
冷宇心想這兩個大美女竟然學會了裝蒜,那我就不如給你們來個將計就計。
“既然你口口聲聲喊我主人,那就是我說什麽,你就要做什麽嘍。”
“呵呵,當然沒問題,主人,你需要我為你做什麽?”
這條語音又換成是安然發的了。
“我要你十分鍾之內出現在我面前。”
那邊並沒有馬上回復,對方這種反應並不出乎冷宇意料,心中暗自得意道。
“嘿嘿,頭疼了吧,看你們怎麽繼續往下編。”
“叮咚”
有新的語音信息回復過來了,看時長還不短呢,這麽能編?冷宇趕忙點擊了上去。
“主人,對不起,我隻是從GJ1214b發送到你手機上的一段人工智能程序。還沒有完全向下兼容你們地球的所有編碼方式,正在學習改善中,目前我還沒有能力以實體的方式出現在主人你的面前,還請主人體諒。但我來地球的目的,就是要盡我所能幫助主人推動地球科技文明的發展,這樣我就可以盡快以實體的方式出現在主人面前了。”
話雖然都聽得懂,但意思一點沒弄明白,冷宇是越聽越糊塗,加上肚子餓得咕咕叫,真沒有心思跟她們耗下去了。
“蕭歌,安然,你們這是從哪裡背來的台詞?好了,玩笑也開夠了,你們要是有時間的話,就到南門噴泉來找我,我請你們吃飯,當是報答你們昨天的救命之恩。”
“哦,主人,我明白了,你是想要蕭歌和安然那兩個女孩出現在你面前是嗎?”
見她們還在玩,冷宇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是的,是的,十分鍾之內不出現我就走了。”
“好的,主人,她們會在約6分20秒之後出現在你面前。”
這個回復倒是挺出乎冷宇意外的,心裡暗自想到。
“好, 我就在這裡等著,看你們還能搞什麽鬼。”
“這樣下去可不行,和她倆認識不到24小時,昨晚被逼的喊姐姐,今天又被她們當猴耍,這以後還得了嗎?”
趁她現在裝瘋賣傻,我怎麽也得找補一點回來。
“叫聲哥哥來聽聽。”
“哥哥。”
“嘿嘿,小嘴還挺甜,再唱一首歌來聽聽。”
“主人,想聽什麽歌呢,地球上的什麽歌小妖都會唱。”
“嗬,口氣還真不小,看你這麽乖,就唱首小兔子乖乖吧。”
“小兔子乖乖,把門開開…”
冷宇可沒指望安然真的會唱,他的目的隻是想拆穿她的把戲,沒想到她還真的乖乖把這首歌唱完了。心想這丫頭演得還真徹底,冷宇正想著嘴上再討點便宜,卻看見不遠處的蕭歌和安然手牽著手有說有笑的朝自己這邊走來。
冷宇的眼睛一直盯著向自己越走越近的兩個女生,冷宇拿起手機,馬上發了一句語音。
“你現在馬上說冷宇哥哥是這個世界上最帥的男人。”
這次同樣是秒回,冷宇忐忑不安的點開這條語音信息。
“冷宇哥哥是這個世界上最帥的男人。”
冷宇聽完這條語音信息後,不禁有一種倒抽一口涼氣的感覺。
因為冷宇非常確定,從自己發出語音到對方回復最多不過七八秒鍾的時間裡,他的眼裡是一直盯著蕭歌和安然的。但他並沒有看到安然或是蕭歌中的,任何一個人有掏出過手機,更別說回復他的微信了。
“那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