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野史記載,十字路口乃是地府之門,每當日夜輪換之時,幽冥之門便會大開,此時陰氣噴湧,惡鬼聚集,人若不幸闖入,很有可能被帶入輪回。
吳天賜十一二歲的時候曾得過一場怪病,身體無故發寒,見不得光,遍尋良醫無數,仍不得根治。
後來吳東方守漁歸家,問明緣由之後,在深夜十二點帶著吳天賜去一個十字路口燒了點紙錢,並用一隻瓷碗盛了一碗米飯,倒扣於十字路口,第二天怪病居然就奇跡般的痊愈了。
吳天賜到現在都還記得,回家的路上,吳東方嚴肅的告誡過他千萬不能回頭觀看,吳天賜當時滿口答應,但趁吳東方不注意時,偷偷的歪頭用余光查看過剛才燒紙錢的地方,在那升騰的火光裡,吳天賜好似看到了一群模糊不清的人,圍著路口手舞足蹈。
不過短短一兩分鍾的時間,吳天賜狂奔出五百米開外,他要找的就是來時曾停留過的十字路口,也就是那可能存在、能夠進入陰曹地府的幽冥之門。
腳下站定,地上的雨水已經漫過了腳背,今晚的雨下的似乎異常的大,望著無際的黑夜,吳天賜心裡忍不住的有些發秫,因為他馬上就要做一件瘋狂的事。
闖陰曹,入地府,尋回馬尾辮的三魂七魄!
在檢查馬尾辮的傷情之時,吳天賜發現她渾身上下並沒有一處傷口,也就是說她的魂魄很有可能是被人生生打出去的,肉身沒有出現損傷,那麽救活馬尾辮的可能性就更大,這也是吳天賜下決心要救她的原因。
只要到了地府找到她的魂魄,再重新送回肉身,三魂齊聚,人死就能複生。
盤膝坐下,冰涼的雨水稍稍平複了內心的緊張,此時不到午夜十二點整,天時地利兩者,自己已經找到了地利,要想使幽冥之門打開,尚還需要一點天時。
等不到十二點的來臨了,時間多耽擱一點,成功找回馬尾辮魂魄的可能性就更低,天時不到,那麽就只能人為的創造,讓陰氣大量聚集,迫使幽冥之門打開。
“天地玄清,陰陽入體,乾坤借法,道暨常存,九幽諸魂速現形,太上大道君急急如律令!”
能夠使陰氣短時間內大量聚集的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用搜魂訣召喚那些沒有輪回孤魂野鬼,十字路口本就是鬼魅之物偏愛的地方,只需稍微加大靈氣的輸送,讓搜魂訣招魂的影響擴大,如此便能在有限的范圍內,把這個區域的鬼魂全部招來。
禦氣訣輕車熟路的調動著丹田靈氣周遊奇經八脈,心念一動,靈氣全部聚集於搜魂訣指印之上,隨著搜魂范圍的急速擴大,吳天賜也逐漸開始感到體內靈氣不濟,如果繼續擴張,丹田內的靈氣消耗將會更加迅速。
停止靈氣輸送,將其穩定在一個自己可控制的水平線,吳天賜緊閉雙眼,感受到四周溫度急劇降低,耳邊悠悠響起陣陣哀嚎,陰風夾雜著雨滴,由於氣溫驟降的緣故,整個人猶如置身冰窖。
打了個寒顫,吳天賜雙眼眯開一條縫隙,即便沒有使用觀氣法,視線裡也能看見成百上千的白色人影,這些召喚而來的冤魂有近期剛死不就得半透明新魂,也有已能凝出實質性軀體的厲鬼。
百千姿態的孤魂野鬼呈一個包圍式的圓圈,以吳天賜為中心紛紛站立,一動不動、面無表情,目光全都聚集在吳天賜身上,茫然不知自己因何到此。
“要命!”
吳天賜低語出聲,這些孤魂野鬼大多保持著幻型而出的正常人模樣,
也有少許道行不夠的緣故,露出了他們死時的真身,特別是一些因意外而死的新魂,肢體殘缺,腦漿崩裂,腸子都拖到了地上,挑戰著人的精神忍耐極限。 正在吳天賜思索怎麽妥善處置這些召喚而來的鬼魂時,不知是否錯覺,眼前空間突然扭曲了一些,等待細查之時,腳下土地陡然出現一個黑洞,措不及防中,整個人瞬時落下。
下墜沒有持續太久,吳天賜還沒來得及大喊出聲,耳邊呼嘯的風聲漸漸消失,隨即身體緩慢的飄在半空,往地面落去。
“這就是陰曹地府不成嗎?”
人在半空,吳天賜居高臨下的放眼四望,入眼皆是一片連綿起伏的黑色山脈,山脈蜿蜒綿長,一眼看不到盡頭,除了單調的黑色,再看不到半點其它顏色。
“飄在上面做甚,還不快快入隊。”
忽然,一個尖細的嗓音從下方響起,打斷了吳天賜的思路,低頭一看,一手持白色魂幡的瘦長小鬼站在下方,正齜牙咧嘴的瞪著自己。
小鬼身側,成群結隊的鬼魂排在一起,每隔十來米,就有一個和瘦長小鬼長相無二的竹竿鬼,手裡拿著的白色魂幡似乎是件可以克制鬼魂的法器,每有不安分的鬼魂暴亂之時,魂幡落下,被打中的鬼魂往往痛不欲生,倒地不起。
“還不下來!”
見吳天賜對自己毫不理會,瘦長小鬼氣的哇哇跳起,白色魂幡揚手揮舞,吳天賜頓覺一股大力擊打在身,毫無準備的被打落在地。
“我不是鬼,老子還沒死呢!”
吳天賜火冒三丈,忍著劇痛爬起破口大罵。
瘦長小鬼卻是不理,冷哼道:“入了鬼門關,從此莫回頭,管你是何緣由,來此就得乖乖聽候發落,萬事皆由判官定奪。”
“哼!”吳天賜聞言冷笑,就算是那牛頭馬面自己都尚且不懼,還怕你一小小的鬼司不成,當下陰陽怪氣的說道:“我如果不聽,你能拿我怎麽樣?”
“大膽!”
小鬼大怒,張牙舞爪的衝了過來,吳天賜避也不避,等到對方快要臨近時,禦氣訣乘勢而出,把那小鬼擊飛十數米開外。
“抓住他。 ”
古今往來,以多欺少都是中華名族特有的傳統文化,見自己不是吳天賜的對手,小鬼口中尖叫一句,聲音響徹雲霄,一時間所有鬼司紛紛圍繞過來。
“我不是來打架的,我是人間的道士,來到這裡是為了尋找一名枉死之人。”吳天賜不想把事情鬧得太大,那對自己沒有好處,於是趕緊出言解釋。
鬼司們卻不買帳,步步緊逼過來一言不發,看樣子是準備來硬的了。
“你們這是非要把我逼上梁山啊!”
吳天賜怒到極致,語氣反而輕松下來,這些鬼司仗著人多,又是在自家地盤上,完全不聽自己的好言相勸,既然如此,那就只能以暴製暴,打得他們聽話。
“天圓地方,律令九章,吾今借法,萬邪伏藏,太上大道君急急如律令!”
先下手為強是亙古不變的永恆真理,吳天賜可不會傻到等這些鬼司先動手,手中黃光四射下,追魂印已在手中祭出,觀氣真言專克鬼魅,這些鬼司可算是踢到鐵板上了。
“都給我躺下吧!”
比起當初和仇慕白交手時的三道鎖鏈,這不過短短幾日,吳天賜已是可以祭出四道金色鎖鏈,看著追魂印化作的鎖鏈四下飛舞,所過之處,眾鬼司無不哀嚎遍野,吳天賜心中不由得豪氣叢生,頗有一種孫悟空大鬧天宮的感覺。
“混帳,爾敢!”
帥不過三秒,正當吳天賜大展拳腳之際,一道驚雷般的怒喝陡然在耳邊炸響,吳天賜心中一悶,一口鮮血抑製不住的噴了出來,手中一松,追魂印登時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