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自沉默了許久,吳天賜才收起了惆悵的思緒,水中那巨型石柱表面光滑陡峭,根本沒有借力落足之地,想要以此登上平台那是絕無可能,況且時間都過去了一個多月,段二炮他們自然早就離開,自己爬上去也是多此一舉。
眼下身處的地方,也就是當初從大殿跌落的深淵底下,吳天賜依稀記得自己被天慈子那劍氣撞飛之時,驚邪是緊緊握在手中的,如果不幸掉落在水裡,那麽也只會是在這一片區域。
驚邪一旦出鞘,本身會散發出一種凌厲的劍氣,這種劍氣有些類似於殺戮過多後聚集的戾氣,但凡會發出氣息的東西,觀氣法訣都可察覺,想要找回驚邪卻是不難。
手中捏著觀氣法,吳天賜重新跳回了水裡,凝目向著水下望去時,可見潭底有著淡淡黃芒,這些黃芒與歐陽登風身具的龍氣有相似之處,看來當初歐陽登風所言的這裡有地下龍脈實屬不虛。
越是抵近洞穴深處,水裡的龍氣便是越來越濃,這在無形中就是加大了尋找驚邪的難度,不過吳天賜沒有因此而氣餒,不管怎麽個困難法,驚邪都是必須找到。
洞穴內暗無天日,一些離水的岩壁上不時可見幾隻皮毛皆濕的肥鼠,這個吳天賜倒是沒多在意,真正讓他頭皮發麻的是石縫裡藏匿的蛇類,這是吳天賜的弱點,看到蛇就渾身發軟。
緊咬牙關,一邊仔細的探查著水底的動向,吳天賜分出一部分心神密切注意著周圍有無毒蛇靠近,但凡有絲毫異動,吳天賜都會毫不留情的出手,眼見著外面一圈水域察看完都沒發現驚邪氣息,吳天賜心中不免急躁,再行往裡就已超出自己當初掉落的范圍,按照水流的走勢,就算驚邪會被衝走那也只會是在外面的水域。
正自疑惑之際,前方水面突然升騰起一朵巨大的水花,吳天賜舉目望去,只見一條頜生雙須的金色鯉魚打了個滾,出現在了水面上,尾巴部位有寒光閃動,竟然插有一把長刃。
“驚邪!”吳天賜眼力極好,瞬間就看清了洞穿金鯉的為何物,心裡暗自好笑這條近乎成精的鯉魚倒霉,竟被掉落的驚邪刺了個正著,手上也沒閑著,捏著追魂印訣祭出一片鎖鏈向金鯉捆去。
這條金鯉生活在這裡也不知道多少年月,光看那比人長的身軀便知足有百年之久,長期被地下龍脈散出的龍氣滋養,其本身也是發生了變化,陡然見到生人出現,金鯉受驚不小,追魂印訣幻作的金色鎖鏈臨身時,金鯉掙扎十分劇烈,連帶著吳天賜都跟著遭殃。
“老子是來拯救你脫離苦海的…”金鯉少說也有百十來斤,在水中它便是王,一時間拉著吳天賜上躥下跳,連灌幾大口水。
“伏魔滅殺印!”喝水不要緊,可是吳天賜胸前還有內傷,這樣被金鯉帶著遊來遊去,難免的會牽動了傷勢,再看那金鯉和它商量也是聽不懂人話的,吳天賜火了,乾脆順著鎖鏈撲了過去,捏著伏魔滅殺印訣在它頭上來了一下,金鯉當場就翻肚了。
“不會掛了吧,我可沒用多大力氣啊!”好不容易製服了金鯉,吳天賜趕緊把驚邪從其尾巴上拔下,一看金鯉躺著一動不動,吳天賜用手將它翻了過來,只見著魚鰓還在微微開合。
“無量天尊!陰陽道的那個老粽子化龍被天慈真人宰了,今天道爺也宰了個想要化龍的鯉魚,這龍就那麽稀奇?”金鯉嘴上兩道龍須已有半米多長,魚頭上還鼓了個肉包,看著跟壽星公似的。
驚邪已經找到,
吳天賜心裡的巨石也跟著落地,只是見著這條金鯉半死不活的樣子,吳天賜心裡又有些自責。 這條金鯉能尋到這處龍脈之地,憑的是本身運氣,它在這裡生活了逾有百年光陰,每日受龍氣滋養,若是自己不來打擾,終有一天可以魚躍龍門化龍身,以它金鯉之體,倘若化龍,那必是至尊金龍,遠非海棠她們的蛟龍之軀可比。
“今日我以靈氣為你調養,能不能挺過來就看你的造化了。”吳天賜手撫金鯉腦袋,靈氣輕微吐露,不大會兒金鯉就擺動起了魚尾,它先前只是被靈氣震暈,現在稍微被靈氣梳理一下淤血,自然就醒了過來。
“祝你化龍成功。”金鯉完全清醒過後,身子一晃便沉入了水底,吳天賜拿著失而復得的驚邪駐足一會兒,大聲喊了一句,開始掉頭返行。
遊到岸邊, 那一群水鬼還潛伏在水底瑟瑟發抖,見識了吳天賜的手段之後再也不敢上前打擾了,吳天賜歇息片刻,看著它們也實屬可憐,自己如果不幫它們超度,就是再過個幾百年它們同樣也是不會去投胎。
略微沉吟,吳天賜捏了個清魂訣令一眾水鬼忘卻了今生記憶,它們之所以不去投胎,是因為死的不明不白,心中有怨就必須要報,否則這股執念會一直存在於它們心裡,光想著報怨去了連投胎都忘了。
清魂訣可以抹去它們的記憶,沒有了記憶自然就不會再有怨氣,見著失去了記憶的十幾隻水鬼茫然無措的呆在水裡,吳天賜提氣喝道:“都別站在哪兒了,趕緊投胎去吧,現在陰曹地府也是人滿為患,再不快點兒就沒位子了。”
話了,水鬼的身形開始變得透明,吳天賜見狀不由緊皺眉頭,這些水鬼並非是去投胎,而是消散於了天地中,真真正正的魂飛魄散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眼睜睜的看著一群水鬼消失在了眼前,吳天賜大惑不解,清魂訣絕對是清除鬼魂記憶和孽障這是沒錯的,但是它們怎麽沒去投胎,反而自行消散了。
苦思冥想半天,吳天賜忽然想起以前所翻看的古本典籍,就佛經上而言,一些積怨已久的厲鬼在怨念消除之後,由於滯留陽間太久,且作惡過多,地府是不會再收容它們。
所以在這些厲鬼怨念一去之後,它們就會自行消散於天地,永永遠遠的消失了。
“我不殺伯樂,伯樂卻因我而死。”
吳天賜驟然明朗,盯著水面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