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魚精探出海面的半截身子,寬度幾乎達到漁船長度的一半,在那黃褐色的體表之上,已生長出了一對墨綠色的眼睛,光是這雙眼睛就比吳天賜兩人的腦袋還大,冷冰冰的眼神盯了過來,讓人壓力倍增。
“前輩,我們無心冒犯,還請放我們過去。”灰三爺嘴巴動了動,吞下一口唾沫,漁船被這巨型章魚困在了觸角之下,船尾位置都已高高翹起。
灰三爺語落,足足等了半天,大章魚精沒有一點動靜,吳天賜小步向前踏出,又再被灰三爺拉住,不由皺眉:“三爺,船上還有二十幾名船員。”
“自保都是困難,哪有功夫去管他們。”灰三爺衝吳天賜搖頭:“小不忍則亂大謀。”
“不救他們,就沒人給我們開船,忍下去也難逃一死。”吳天賜咬牙切齒,那隻章魚精自出水後便再無動靜,也不知道是打著什麽主意。
“看看再說,實在不行再另尋他法。”灰三爺細細一思,覺得吳天賜說的話也不無道理,抓著吳天賜的手也松開了。
“我來問問他。”吳天賜祭出藍氣屏障,隔絕了冰冷的空氣和風雨,在發現了吳天賜身上有著靈氣波動,這隻巨大的章魚方才微微動了動觸角,冷漠無情的眸子裡閃過一抹嘲弄,靜等著吳天賜的下文。
“你能有紫氣修為,想必亦是渡了雷劫,那麽我說的話你也是可以聽懂得了。”吳天賜踏著海面走出幾步,離巨型章魚相距不到百米,這是一個危險的距離,因為雙方相隔越近,巨型章魚精若突然發難,吳天賜存活的可能性就更低。
“我乃通天教主門下,截教弟子吳天賜,此行欲往碧遊宮面見祖師,你身為異修,自然也該聽說過我截教的名聲,我派祖師一向待你們異類修行者不薄。”
“當然,我說這話並非是想以祖師欺壓與你,更非意圖攀龍附鳳,而是想你知道,我截教弟子向來都非貪生怕死之徒,但也不是意氣用事之輩,你我雙方無冤無仇,你若肯放我等安然離開,此事就當從未發生,你若執意刁難,我自會奉陪到底。”
吳天賜說完,抬頭目視著巨型章魚,只見那章魚精觸角一收,整個身子突兀急劇縮小,片刻之間就已化作了一名穿著紫袍的中年大漢。
“你說你是截教弟子?”中年大漢高鼻闊目,面相生的極為粗狂,臨空飄到吳天賜頭頂上前方位置,嗡聲開口。
“還能有假不成?”章魚精肯顯出人身,吳天賜便知道這場惡戰暫時是打不成了,精物未化人身之前便不能口吐人言,他肯露出人形,便說明他願意和兩人進行溝通。
“你可敢再說一遍?”中年大漢見吳天賜點頭承認,神情忽然大變,於空中厲聲質問。
“我本就是截教弟子,為何不能說。”吳天賜心裡有火,看這章魚精的反應,莫非他還是截教的仇人不成?
“截教一派早就消亡,我更是親眼見之,你這無恥之徒,居然枉稱截教門徒。”中年大漢破口大罵,他一怒,順帶著整個海面又是波濤洶湧。
“截教門徒遍布四方,道統被毀,不代表我弟子跟著被毀。”吳天賜據理力爭,這章魚精脾氣雖然暴躁,但卻沒有上來便置他死地。
“你們人類莫不都是見利忘義、卑鄙齷齪之輩,截教道統被毀,你在外又豈會一直以截教門徒身份自居。”中年大漢不信吳天賜口中所說,當年截道闡三教混戰,眾多人類修士圍攻截教異修的場景還歷歷在目,讓他對人類充滿怨恨,要不是看在吳天賜說他是截教門徒,而灰三爺也同屬異修的份上,
他根本不會給兩人說話的機會。“祖師慧眼如炬,是與不是,等到面見了他老人家,一切可見分曉。”吳天賜不敢過多激怒這中年大漢,畢竟雙方的差距擺在那裡。
“笑話,誰人不曉碧遊宮早已沉入海底,通天教主亦是早就回到了三十三重離恨天,你又到哪裡去見?”中年大漢面露恥笑,這些事情對別人來說可能是秘密,他卻是一清二楚的。
“你說什麽?”吳天賜雙拳緊握,一直以來,在他心裡都不敢去揣測通天教主是否真的離開了碧遊宮,因為他想救段二炮復活,所以他始終強迫自己不要去思考這個問題,在他心裡,他更願意去相信通天教主就在蓬萊仙島,就在那碧遊宮內。
等漁船到灰三爺說的地方,他潛到海裡,找到蓬萊仙島,就可以找到通天教主,憑著通天教主歷來對門下弟子的疼愛,他一定會出手救段二炮復活,而他的使命也完成了。
可是現在,中年大漢的一番話,把所有的幻想都打入了深淵,通天教主根本就不在蓬萊仙島,吳天賜這一趟又是白走了。
“通天教主已經隨鴻鈞老祖返回紫霄宮,你身為截教門徒,連這點也不知曉,還敢口口聲聲自稱截教弟子?”中年大漢臉上譏諷越濃,他近乎已經可以確定,眼前這個自稱截教弟子的人是個騙子,實在是可惡至極。
“你怎敢毀我希望啊…”吳天賜雙手都在顫抖,他恨這個章魚精,他就快到蓬萊仙島了,就快見到通天教主了,可是偏偏這個章魚精的出現,阻攔了漁船的前行,也粉碎了吳天賜心中的希望。
“毀你又如…何…”中年大漢說到最後一個字的時候,臉上的譏笑褪去了,從而換上了一副鄭重的神色,因為海面上的吳天賜伸出了一隻手,捏出了一個奇怪的指印。
“這是…長生真人的逆天訣!”中年大漢的聲音顫動起來,難以置信的看著吳天賜。
“行令上道,奉敕上玄,複歸本治,號令玄元,太上大道君急急如律令!”
嘴中低吟,靈氣瘋狂運轉,吳天賜單手捏出一個劍指,目標直至上空的中年大漢。
“我要殺你!”吳天賜口中道,身子緩緩上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