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吳天賜跌落深淵之後,張正嗣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一件讓他捶胸頓足、恨不能一刀了結了自己的事情!
陰陽法盤還在吳天賜的身上!
這件讓他朝思暮想、魂不守舍的至寶,居然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它和吳天賜一起掉了下去。┡E』Ω小說Ww*W.Ω1XIAOSHUO.COM
後悔,不甘,暴怒!
張正嗣幾乎就想跟著跳下深淵,自己費盡心機、不惜一切代價的就是為了那陰陽法盤,可是現在,陰陽法盤就這麽眼睜睜的離他而去了。
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此刻都是化作了泡影,這讓張正嗣又沮喪又想哭。
不過很快,張正嗣就醒悟了過來,他不能跟著跳下去,或者是他已經沒有了力氣再跳下去。
體內屍毒作的度越來越快,再不想辦法阻止,他也會變成一具行屍。
而只要活下來,總有機會再次得到陰陽法盤的,不過這一切還得等到屍毒清除以後。
等著屍毒一旦控制,張正嗣就決定親自下到深淵,一是為了找到陰陽法盤,二是為確認吳天賜是否已死。
不知為何,在沒有親眼見到吳天賜死亡之前,張正嗣這心中總是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
風,猛烈的風刮過吳天賜的臉頰,吹的人睜不開眼睛。
身體在空中不斷翻轉,吳天賜一動不動的任由自己瘋狂下墜。
很快,這種下墜沒有持續多久,吳天賜感覺到自己碰到了什麽東西,然後身體各處傳來了一陣連續不斷的劇痛,整個人在什麽物體之上劇烈摩擦碰撞了一圈,最後落在了地上。
疼,鑽心的疼!
吳天賜感覺身體之上沒有哪處是完好的,就連嘴裡都有股鹹鹹的味道,那是鮮血的味道。
努力的睜開眼睛,身前有一堆被自己壓斷的斷枝殘葉,吳天賜看到了一根斷裂的樹枝插在了自己的肚子之上,兩隻手臂血肉模糊,一大塊皮肉被撕開不知去向了何處。
還有腿,左腿已經失去了知覺,右腿亦是皮開肉綻,猩紅的鮮血就跟不要錢似的在往外冒,讓人膽顫。
“活不了了!”這是吳天賜此時的想法,如此嚴重的傷勢,在這種荒郊野外得不到有效救治,很快就會因疼痛而昏迷,然後傷口被真菌感染,最後失血而亡。
“想不到我竟會是一種這樣的死法!”吳天賜萬念俱灰,爺爺的遺骸都不知掉到了何處,自己連給他下葬都是辦不到了,更別提幫羅千山報仇了。
“我不甘心呐!”吳天賜雙目無神,望著無際的夜空喃喃自語,他不想死,不想帶著遺憾而死,他若一死,吳家便要絕後,羅千山的仇也將無人可報,因為沒有誰知道是誰殺害了他。
憑著張正嗣的為人,恐怕會來個賊喊捉賊,把黑鍋扣到吳天賜的頭上吧!
“道君在上,您如果真的法力通天,還請保佑弟子大難不死吧!日後我定將光複我截教一門,收萬千子弟,重振截教威名。”吳天賜自知時日無多,癡癡傻傻的說著夢話。
他亦知這世上可能並無神仙,以前的那些想法都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天上若真的有神,通天教主也如真的存在,那他為何不親自下來重建截教,憑他的法力,只需略施小計,便能讓截教起死回生,再現往日輝煌吧。
“哈哈…”吳天賜渾身抖動,瘋狂大笑,可他剛笑了一聲就笑不出來了,因為有一枚溫熱的東西滾到了他的脖頸之處,卡在了衣領之中,呼吸間傳來陣陣濃鬱的藥香之氣,提神醒腦。
“這不是…那老何烏給我的那顆白果。”忍著手臂劇痛夾起衣領中的東西,吳天賜眼睛一瞪,失聲驚叫。
“此物乃賤身千年道行所生,服下可生肉補血,起死回生!”老何烏精的話尤自回蕩在耳邊,吳天賜雙目中的求生前所未有的強烈。
他可以活命了,有了這老何烏精給的東西,只要服到嘴裡,他吳天賜就能起死回生,再尋那張正嗣復仇。
只是,這白果又是如何會出現在自己的身上呢?
吳天賜茫然了,他依稀記得當初得到了這白果之後,便將其跟著那顆鬼王內丹一同放進了背包以內,之後便一直未曾去理會。
後來吳建軍患了一場寒疾,吳天賜就想起了背包裡的那些人參和草藥,便將背包交給了何玉蘭拿去煎煮藥水,此後那背包便是一直交由何玉蘭保管著的。
“會不會是母親現了白果,然後放到了我的衣服裡。”吳天賜想到了這些,立馬將手伸到貼身棉衣的口袋裡,指尖一觸,果然是碰到了一顆冰涼的珠子。
“我的親娘勒,您可算是救了你兒子一命了。”吳天賜痛哭流涕,他不敢把這件事的始作俑者聯想到通天教主身上,那樣太荒誕,太過匪夷所思。
所以他之能把這一切全部推到了何玉蘭的身上,只有這樣才符合常理,更容易讓人所接受。
夾起白果湊近鼻尖,只需嗅上幾口便是讓人有了一些力氣,吳天賜見狀對這白果的功效更是深信不疑。
嘴唇微啟,將白果輕輕送入口內,隻覺一股滑溜溜的東西一下就順著喉嚨滾到了肚裡,根本來不及品嘗其是何滋味。
白果下肚,沒有像書上所說的那樣等個七八個時辰才會揮效應,吳天賜就感覺白果下肚的瞬間,周身便是有了一種暖洋洋的感覺,同時大腦裡開始湧現睡意,讓人顧不得地下濕冷, 就想躺在地上好好的睡上一覺。
但是吳天賜沒有睡,他的身上還有一截斷枝插在小腹之上,吳天賜怕自己一旦睡著之後,皮膚和肌肉會將斷枝一同長合在體內。
無言沉默了半晌,吳天賜用著血跡斑斑的雙手握在了斷枝一端,沒有半分半秒的猶豫,吳天賜奮力一拔抽出了斷枝,也附帶著抽出了一道血箭。
劇烈的痛楚通過神經傳遞到大腦,人如果在經受了身體難以容忍的痛苦,大腦會出於保護本能,自動下達昏迷指令,以此確保人在這期間中不至於猝死。
吳天賜現在就昏睡了過去,他所受的痛苦已經足夠了,以他身上所受的傷勢,換做常人早就昏迷了無數次。
只是他毅力完全出了常人,所以才挺到了現在。
只不過現在他是再也挺不住了,因為他把希望寄托在了白果之上,緊繃的神經一旦松懈,大腦便接管了整個控制權。
吳天賜終於昏迷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