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身獨處雪山腹地,時間觀念對於吳天賜來說形同虛設,在這種入眼皆是雪白的環境裡,只有白天和黑夜,沒有清晨和中午,天亮了就是白天,天黑了就是夜晚,吳天賜從未計算過目前是什麽時辰。
三百裡的路程,吳天賜不知道自己是走了多久,反正等他看到前方隱約有綠色出現在眼裡的時候,天色已經稍稍暗下。
要入夜了!
“曰~”
歷盡千辛萬苦,當吳天賜踏上黃土大地的時候,那種久違的、腳踏實地的感覺傳來,吳天賜真的很想痛哭流涕,但他沒有,那種激動的心情最終換來的是一聲響徹山林的怒吼。
發泄完了心裡的鬱氣,吳天賜搖搖晃晃的走進綠林深處,這裡靠近雪山邊緣,林中稍有少量積雪,氣溫雖是不及雪山嚴寒,但依舊冷入骨髓。
至於原先由吳長生感應到的那股藍色靈氣,吳天賜來此之後是完全消失了,不知道是不是去向了別處。
咬牙繼續走出將近百裡,天色完全黑盡,這裡的氣溫終於是回到了正常的溫度,大約為十六七度左右,這麽一番長途奔襲,還穿著羊絨衝鋒衣的吳天賜硬是捂出了一身熱汗。
“就在此地露營吧,周圍沒有危險。”吳天賜疲倦至極,但他仍舊沒有停下,他感覺自己來這裡不像是在尋找求道木,倒有點像是在求生了,所以他不能停下,他要找求道木。
“停下來。”吳長生嚴厲的出聲呵斥,這下吳天賜不敢走了,他知道自己如果再敢繼續走下去,吳長生很可能要替他接管他的身體了,吳天賜潛意識裡很害怕這種奇怪的感覺。
“唉!”一屁股坐在地上,下面落葉堆積了厚厚一層,這種松軟的感覺讓得吳天賜神經不由自主的開始松懈,當即是連腳都懶得動一下了。
“睡上一覺就好了,我當年可是曾在沙漠裡走了兩月有余,處境比你還慘。”走出了雪山,吳長生的情況也開始轉好了起來,至少不會再無端沉睡大半月的時間了。
“嗯…”從鼻子裡哼出個音節,吳天賜感覺眼皮有若千鈞,腦袋也沉重無比,這是身體累到了極致,采取的一種自我保護手段,吳天賜必須得好好睡上一覺了。
“睡吧!”吳長生的聲音很輕,似乎是怕吵醒了吳天賜,世界突然就安靜下來了,吳天賜斜斜的靠在樹乾上,嘴巴輕微張開,頗有節奏的打著呼嚕。
“你真的很像當年的我啊。”吳天賜睡的很快,他真的太累了,從他決定和段二炮踏入古墓的那一刻開始,他就一直背負著沉重的包袱,這對一個才二十二歲的人來說,人生無疑是殘酷的,他本還涉足這個圈子,不該接觸這些常人所不知的世界,他應該是一個普通人才對。
可是自他踏進了那個古墓,厄運便一直光顧著他,讓他一刻也無法安逸下來。
可想而知,吳天賜如果沒有涉足那個古墓,吳長生或許永遠都無法蘇醒,等著吳天賜百年之後,兩個命運緊緊糾纏在一起的靈魂,一個會再次步入輪回,而另外一個,便會落到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祖師,這莫非都是您在暗中助我不成?”吳長生靜靜的想道,一想到這些,吳長生就感覺愧對這個叫吳天賜的年輕人,是他連累了吳天賜。
“我當初真是太愚蠢了一些啊。”吳長生苦笑不已,放著好好的地仙不做,非得逆天而行做這等九死一生之事,不帶耽誤了自己最好的兄弟,也害了這個善良的年輕人。
“即便最後我魂飛魄散,我也要將你保全,你若不能修成大道,我便助你投身富貴人家,
讓你下輩子享不盡得榮華富貴。”吳長生做了決定,他一開始便做錯了,但他不會再一錯再錯了,他活了幾百年的時間,早就活夠本了,但吳天賜還年輕,他還得繼續活下去。……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大早,吳天賜悠悠從夢中醒來,昨日的連番奔波,讓得身體出了不少熱汗,這一夜過去後身體隻感覺從裡到外的都不舒服,非得要洗個澡才過癮。
“師傅,龍尾部位在哪兒呢?”吳天賜打開乾坤袋拿出了一瓶農夫三拳,仰頭一乾而盡,口乾舌燥的感覺方才退下,這會兒又不緊不慢的拿出一袋牛肉干放進嘴裡,含著卻不咽下,只為了吃個味兒。
“向東繼續前行百裡,那裡有一處地下火山,你走近些便能發覺。 ”吳長生不冷不熱的開口,好像是有什麽心事兒。
“哦,好吧!”昨晚發生了什麽事情,吳天賜自然是一概不知,他不清楚吳長生心情為何會突然不佳,但他不打算去問,因為問了也是才問。
“這裡的靈氣明顯就比雪山裡濃鬱了許多,甚至是比外面還要純淨。”捏著聚氣指訣,靈氣開始飛快地從四周匯聚而來,不知道是否因為這裡有地下龍脈的緣故,這裡的靈氣中似有一種奇怪的物質。
“哪兒來的嬰兒哭聲?”走了將近千米,前方是一座植被茂盛的叢林,吳天賜剛從一顆樹下摘下一枚有些類似於蘋果的東西,咬了一口,耳中突有哭聲傳來。
兩口咽下果肉,這東西又酸又澀,簡直稱不上好吃二字,但好歹也是水果,吳天賜啃了二十多天的牛肉干,早就吃怕了。
“不會是聖童吧。”荒山野嶺的出現哭聲,不是野鬼作祟就是精物作怪,反正不可能會是人,吳天賜本不打算去過問,腦中突然想起老喇嘛囑托的事情,頓時就犯難了。
“罷了,過去看看。”吳天賜心中知道,前方會是聖童的幾率很小,因為聖童多半早就是死了,但只要有一絲可能吳天賜就不能放過,會有聖童出現的地方那個女孩兒肯定就在,對於她身上的秘密,吳天賜可是好奇得很。
說做就做,吳天賜卻很大成份是說出來讓吳長生聽,做出來讓吳長生看的,因為他無法確定前方的哭聲是人是鬼,只有吳長生才能,但吳長生根本就不理他。
“觀氣尋蹤!”暗自撇了撇嘴,吳天賜捏上觀氣法訣,朝著聲音發出地趕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