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師，是這樣的。”牛頭馬面聞言，對著吳天賜微微側目而視，隨即附過身子湊到了鍾馗的耳邊，也不知道是嘀咕著什麽。

“原來如此。”少許過後，幾人止住了交談，鍾馗略顯驚訝的讚了一聲，點了點腦袋。

“我便是不打擾你們了，酆都大帝那裡還在等著我去複命，閻王那裡你代我告知一聲。”牛頭馬面也不知道是對鍾馗說了什麽，後者聽完之後連個正要都是沒給吳天賜，身子一晃頃刻消失。

“你沒了修為，我們也不難為你，隨我去豐都面見閻王吧。”鍾馗來的快，去的也快，此人修為不在仇慕白之下，也讓吳天賜知道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地府中修為通天也不在少數。

“我的肉身該如何處理?”吳天賜指著黑色亂石上的人影，這是他的肉身，乾坤袋還在身上系著，吳長生的魂魄也在裡面。

“不會有事的，走吧。”馬面開口，指著那兩個鬼司說道:“你二人就就在此處，若吳真人的肉身有半點閃失，唯你們是問。”

“屬下定盡忠職守，不辱使命。”兩鬼司跪伏於地，高聲回道。

“走吧。”地府內沒有靈氣，只有陰氣，吳天賜在嘗試聚氣無果之後，暗暗悲歎一聲，跟著牛頭馬面一同前往豐都，有這兩位捎帶著自己，不到盞茶的時間便是來到了豐都上空。

“羅刹，還沒喝湯呢?”前方是一座石橋，橋下為怒濤翻過的巨河，橋上有密密麻麻的鬼魂正在一一通過，每過一人都會在橋頭處的一老媽子手中接過一碗濁湯，吳天賜三人飛抵石橋上空時，也被那老媽子喊住了。

“孟婆，你那**湯都餿了，我們可喝不慣。”馬面降緩速度，於空中大笑回應。

“過我這奈何橋，不喝湯可過不了。”橋上的孟婆也不見有任何動作，只是手腕微微一抬，橋下的河水頓時卷起一條水龍，對著吳天賜三人張牙舞爪。

“孟婆，你這人真是…我們是閻王派來請客人的，可不是去投胎的。”馬面一看孟婆發難，頓時攤手無奈的解釋。

“信物。”孟婆始終都未抬頭，橋上的鬼魂還在緩慢的陸續通過，對於上空的三人仿佛視若未察。

“哼！”馬面冷哼一句，拋出一樣東西，吳天賜眼尖，瞧見了那是一塊兩指大小的令牌。

“走吧！”接過令牌的孟婆直接將其扔到了一旁，揮一揮手水龍也重新化作河水融入河中。

“個老不死的。”離開了石橋，馬面還余怒未消，憤而罵道。

“忘川河不能飛行，牛頭馬面你們為何明知故犯。”過了奈何橋，前方是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河水，正當三人飛速在半空中前行的時候，一個老態龍鍾的聲音在下面響了起來。

“我們可沒有明知故犯，不這樣做怎能找得到你這隻老烏龜。”馬面帶著吳天賜往下空飛去，等離得近了，方才發現河裡有條小船，船上還有隻綠殼兒的大烏龜。

“你們要去哪裡?”大烏龜沒有理會馬面的出言不敬，從龜殼裡探出四肢，慢吞吞的從船艙裡取出一隻河燈，爪子輕輕一撓，燈光便亮了起來，大烏龜拿著河燈掛在船頂上的掛鉤，綠豆般大小的眼睛盯著吳天賜。

“去見閻王！”馬面和牛頭把吳天賜夾在了中間，大烏龜就在船尾，看著大烏龜的眼神，馬面稍稍有些緊張的擋在了他的前面，說道:“老烏龜你可別亂來，這是閻王指定了要見的人。”

“我又不會吃了他。”聽著馬面說完，大烏龜緩緩地轉過身子，兩隻生著利爪的前肢搭在船槳上，不緊不慢的劃動起來，

隨著船槳一動，小船也開始緩緩地前進，一股腥風隨之撲鼻而來。“這河水怎地如血水一般。”失去了靈氣，吳天賜連夜間視物都是不能辦到，感覺到空氣裡腥味兒，吳天賜借著燈光彎下腰來，頓時發現了奇怪的一幕。

“你可小心一點，掉下去就永遠還不了陽了。”吳天賜低頭彎腰察看河水的時候，一隻枯瘦的手掌毫無征兆的從中冒了出來，馬面眼疾手快，一把拉回吳天賜，大聲呵斥。

“這忘川河可是惡人惡鬼受罰的地方，這水也都是他們在過了刀山以後，被投入河中，身體裡流的血染成的。”老烏龜在船尾劃著船槳，接口答道。

“能把這麽大的一條河染紅， 該是流了多少的血。”吳天賜匝嘴歎道。

“你應該說人間的惡人為何就有如此之多，多的我這忘川河呀！可都是快容不下咯。”大烏龜說完，似乎就是為了印證他說的話，血紅的河面忽地湧起無數的人頭和斷肢，一些長相醜陋的蛇蟲穿梭於其中，天地間哀嚎遍野，慘叫聲不絕於耳。

“別叫了，別叫了，等這河裡裝不下了，你們呐，有些人便可以去投胎了。”大烏龜呵呵一笑，爪子在空中揚了揚，河面的惡鬼頓時全都沉了下去，沒有了哀嚎，河面也再次平靜了下來。

“這些人什麽時候才可以去投胎。”木船走的很慢，牛頭閉著眼睛似在睡覺，吳天賜沉吟少許，開口向大烏龜問道。

“忘川河永遠都填不滿，他們永遠也投不了胎。”馬面替大烏龜回答了吳天賜的問題，這廝一向比較圓滑，脾氣暴躁的是牛頭。

“這個刑罰未免太重了些。”吳天賜皺眉開口。

“能入忘川河的都是一些十惡不赦的惡人，等那些投畜生道的惡人數量不夠，無法滿足人間的消耗時，才能輪到他們去變狗變豬，或是魚羊牛馬。”馬面冷冷的出聲，聽的吳天賜渾身一陣發寒。

“羅刹，你的話太多了。”牛頭在旁開口說道。

“和你這條悶牛一起搭班，早就憋死我了都。”馬面沒好氣的斜了牛頭一眼，不悅的回道。

“我這裡正好缺一個說話的人，羅刹，你陪我一起留在這裡吧。”大烏龜聽到馬面的話，長長的烏龜腦袋來了個一百八十度轉彎，笑道。

“我還是寧願少說點話。”馬面身子抖了一下，閉眼不再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