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凌一皺眉,正要上前理論,卻被公子無虧拉住,“臣弟領旨。”便站在了一旁。
夜晚風涼,他雖然披著厚實的大裘,但站在這樣清涼的夜裡,得了風寒便糟了。
公子無虧仿若懂她的心思,低聲道,“放心吧。”
也不知過了多久,終於有太監請三人進了殿內。
公子無虧俯身行禮,余下兩人行跪拜禮。
公子無悔忙從桌子前起身,幾步便走到公子無虧的面前,“三弟久等了,政務繁忙,見諒見諒。”
公子無虧行禮道,“二哥客氣了,臣弟來見父王,不知父王在哪裡?”
公子無悔搖頭道,“父王不在王宮中。”拉著他在旁邊落座。
公子無悔壓低聲音說道,“父王許是覺得自己時日不多,整日不是研究長生之術就是修自己的陵墓,說是要建個大齊建國以來最大的陵墓,具體的我也不清楚,隻命我做好監國。”
公子無虧點點頭,“臣弟前來領旨,然後去大陵苑拜別父親,便前往玉門關任職了。”
公子無悔明顯面色一僵,轉瞬即逝,說道,“旨意就在我這裡,三弟接旨便是,父王還是不要見了,父王不願見人。”
公子無虧堅持道,“百善孝為先,即將遠行,不見一面如何說得過去,臣弟是一定要見的,不知父王具體在哪裡?”
“既然三弟執意要去也可,在大陵苑東面的墓園,進去就能看見。”
領了旨意,公子無虧便走了出去,走出宮門上了馬車,馬車漸漸離開拐了一個彎,便聽白羽匯報道,“殿下,無人跟蹤。”
“嗯,先回客棧。”公子無虧吩咐道。
“是。”
到了客棧,已是深夜。
公子無虧的手握著拳,手上泛著冰冷的白光。
公子無虧吩咐道,“白羽,你重返宮中,再次查探父王的所在之處,所做之事。”
“是。”白羽回復道。
“明日一早,不管你是否得到消息,我都將前往大陵苑,若你得到消息,便前往大陵苑尋我,若我無事,我們便在這裡匯合。”他沉聲吩咐道。
“是,殿下。”白羽猶豫道,“只是屬下有一事不明,為何殿下已經不信任太子殿下所說的話,仍要前往大陵苑?”
公子無虧面色一頓,他確實不信,可是,若是真的呢?他緩緩說道,“如果,父王真的在大陵苑被軟禁呢?”
白羽低頭行禮,是的,這就是他一直追隨的殿下,起身離開。
辰凌鋪著床上的被子,打來了水,“殿下早些休息吧,今日恐怕有些累了。明日還要去大陵苑。”
公子無虧看向她,陰沉的臉終於慢慢露出一抹笑意,他起身抱住了她,“凌兒,我定不負你。”
辰凌也環住了他的腰身,隻覺得這才幾天的光景,為何瘦了這麽多,她微微心疼,開著玩笑道,“我這個人記性可好著呢!你可不要負我,我可記仇。”
公子無虧抿嘴笑,“好!”
他也確實覺得疲憊,隻覺得身子好像老了十年,精力很快便會用光,公子錚說十日便會好得差不多,十日已過,為什麽還不好?中毒太深嗎?還是心情的原因?
公子無虧躺下,見她一直坐在旁邊,“凌兒不休息嗎?”
“額……你先休息。”她看這床有些小,她若擠上去,他睡得不會舒服。
他拉著她的手,一使力。
她一驚,跌在他的懷裡,霎時臉色緋紅。
“又不是沒睡過一張床,凌兒有什麽覺得不好意思的?”公子無虧環住她的腰身。
辰凌臉色更紅了,掙扎道,“誰不好意思了,我是怕你睡得不舒服。”說完才驚覺這對話背後的含義,頓時脖子都紅了。
公子無虧哈哈大笑,仿若陰霾一掃而光,“看來凌兒已經習慣了與我同眠了。”他收住笑,輕聲道,“不會不舒服,一起吧?明日還要早起,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辰凌最終點點頭,“嗯。”
公子無虧累極,見她躺下,胳膊搭在她的身上,也很快睡著了。
辰凌在他的懷裡,不是第一次了,此刻卻猶如小鹿亂撞,她慢慢轉過身,仰起頭看著他的睡顏,他堅毅的輪廓,長長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唇。
他與自己在一起時比與旁人在一起時笑臉多一些,不像平日裡,總是一副冷漠的樣子,這大概就是家人的原因吧。
她把環著她腰身的胳膊放回被子裡,她的胳膊在被子裡環住他的腰身,頭埋在他的胸前,閉上眼睛,也緩緩睡了。
夜色清涼而寂靜,萬物無聲。
公子無虧睜開眼睛,異色雙眸清冷,他瞧著懷裡熟睡的可人,眼眸裡突然閃現了一抹柔情,輕輕拿掉她的胳膊,慢慢下地,為她蓋好被子,自己穿好衣服,拿好短刃,回頭看了她一眼,這才走了出去。
原本便是決定夜探大陵苑,之所以對她說早上,便是不想讓她跟著自己,若大陵苑是陷阱,那麽必將危險重重,他沒有把握能護她周全,故而扔下她。
騎上馬,沿著深夜的路前往大陵苑,雖然身體不適合騎馬,但好在距離並不遠,很快便到了大陵苑。
公子無虧下馬,便聽到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怎麽,還想扔下我不管不顧嗎?”
公子無虧身子一僵,他緩緩轉過身,看到那個眼裡有笑,卻假意生氣的姑娘,他愣了又愣,搖了搖頭,“你到底是來了。”
辰凌幾步走到他的面前,手指點著他的肩膀,“我就知道是這樣,所以一直輕眠,你起身的時候我已經知道了,之所以在裝睡,是我醒了你又要拒絕我,我便遲你一步出門了。”
公子無虧搖搖頭,無可奈何道,“鬼靈精怪。”他露出一抹笑,算了,隨她吧,“走吧!”
深夜,大陵苑某一處角落。
公子無悔負手而立,這時一位年輕的將領前來行禮,“啟稟殿下,三殿下已經來了。”
公子無悔點點頭, 三弟,你的死期終於到了,“開始吧。”
“是。”年輕的將領消失在夜色裡。
公子無悔臉上露出一抹陰冷的笑,這一天等太久了,終於開始了。
他心裡又在暗暗佩服墨傾城,他確實善謀略,先順勢將公子無虧迫離權利中心掌控鄴城,再等公子無虧回來以後設陷阱。
記得初時墨傾城說,只要以閉關的齊王做誘餌,三皇子必上當,自己當時不信,沒想到竟真如此。
他又有點不懂,父王待自己比待他好太多了,他為何即使知道自己說的關於父王的消息亦真亦假,仍要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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