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麽一瞬間,白光透出床幔,仿佛沒有出現過一般,很快就被國王用床幔遮得嚴嚴實實。高貴的國王手裡拿著繃帶和藥膏,臉臭得可以熏死蚊子一樣,還用可以讓人美到窒息的雙眸死死瞪著埃德蒙。
“啊……您在給偉大的顧問換藥嗎?”埃德蒙有些語無倫次起來,“今天的月色不錯……您覺得去烤隻鹿吃怎麽樣?”
“埃德蒙大人有什麽話直接說吧。”戴好面罩和圍帽的佛諾爾掀起床幔的一角,對埃德蒙露出一個略帶鼓勵的笑臉,也緩解了帳內的氣氛。
可是瑟蘭迪爾不高興。他非常不高興!好不容易爭取到一次幫她換藥的機會,就生生折在隨意亂闖的埃德蒙手裡了,任何生靈幫他說情也不行!(特意給你們的留空,請自行腦補怎麽爭取到換藥機會的。風格包括但不限於賣萌、耍無賴等)把繃帶重重地甩在桌子上,他冷冷地說:“要是你說的是沒有用的話,我可能會讓你三天聞不到酒味。”
埃德蒙咽了咽口水,一邊狂向佛諾爾射出求救的眼色,一邊提心調膽的說,“矮人送來的裝備非常好,我已經入庫了。”
“這種戰營內所有生靈都知道的事,還用你說?”看到埃德蒙快要哭出來的樣子,不忍心的瑟蘭迪爾又補了一句。“你還有一次機會。”
“啊……我想問偉大的顧問,矮人這麽富有,我們是不是再努力努力,再想辦法讓他們吐些出來?”埃德蒙說完這句話,開始汗如雨下。
瑟蘭迪爾一副“你做的事做主”的樣子看看了佛諾爾,終是沒有再提懲罰埃德蒙的話。
“科林已經受到了應得的懲罰,也許還不止。矮人這件事就此為止吧。”看到埃德蒙欲言又止的模樣,她輕輕歎了一口息,非常耐心地解釋道,“這次的收獲並不是偶然或是運氣,而是借勢。矮人增加鍛造費和敷衍參戰的態度,已引起最後同盟的不滿,若不想前功盡棄必要有所表示。前不久,矮人曾來通知最後同盟所需要的裝備要晚半個月才完功,二者一聯系,我猜測他們是打算用贈送裝備的行為來平息不滿,這才不再隱忍,有了先前的作為。”
看到一旁的瑟蘭迪爾已經陷入了沉思,佛諾爾在心裡滿意地點了點頭。“矮人的壽命決定了他們的國王百年一換,也就說他們國家的形勢最多百年就會發生改變。再花太多的精力去研究新的形勢,還必須遇到可以謀利的機會,這實在是非常困難的。所以,讓我們把目光暫時收回來,把所有的精力放在眼前的戰爭吧。其實……”她眨眨眼,“我可不敢拿您管理的林地財富去冒險。我可不樂意看到埃德蒙大人您因為付出大於收益,愁得眉毛都揪在一起的樣子。”
一直在認真聆聽的瑟蘭迪爾並沒有隨著兩個精靈一起笑。當他把形勢、利益和戰爭三個詞一聯系,做出了決定。他飽含深意地看了一眼佛諾爾,對著埃德蒙吩咐道:“把矮人國贈送的裝備平均一下,林地王國留一份,然後全部贈送給最後同盟的其他國家。”
佛諾爾嘴角一挑,要不是顧及腿上還綁著藥,一定會高興得衝上前去給他一個擁抱。她感覺肩上的重擔變輕了。偉大的歐瑞費爾王,親愛的艾薇兒,時至今日,我終於可以和你們說一聲幸不辱命了。
感覺有點不對勁的埃德蒙衝進營帳,抓著得文的手就是一頓狂搖。聽他哇啦哇啦說完國王要把到手的東西吐出去之後,得文非常嚴厲地第一百次批評他只看眼前利益的小眼睛。
不過埃德蒙在承認錯誤之後,顯然還有其他事要說。 “得文大人……”埃德蒙思索了大半天,終於擠出了一句話。“要不給偉大的顧問另外準備一個營帳吧,矮人們說得實在不好聽。”
得文一口氣沒接上來,伸出手指直戳他的胸口。好半天后才緩過氣來說,“你最近是怎麽了?老東西!先不說國王和顧問是聖潔精靈的事。現在讓顧問搬離王帳,不是用行動坐實了矮人說的‘***之事嗎?你那可憐的沉舊的老腦筋,光盯著國庫就好了嘛。大半夜的不睡覺跑來氣我。 ”
看到一起共同多年的埃德蒙一臉受挫的模樣,他又有些不忍心。放低了聲調,拍著他的肩膀安慰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不用擔心。悄悄告訴你吧。顧問眼裡有其他的精靈,她肯定不會乾讓自己灰飛煙滅的事。”說到這裡,他得意地擦了擦手,“我偷偷看她眼睛好幾次了,絕對不會看錯。至於咱們的國王,以他的品質,你就更不用擔心他會讓別人灰飛煙滅了。”
埃德蒙的心情變得像飛翔在天空中的小鳥那般自在。還沒來得及和得文共享這份喜悅,隻覺肩上一松,卻見剛才還志得意滿的得文大人皺著頭在一邊自言自語。
“眼裡有其他精靈,如此擅謀,若沒有掌握柔術的話,倒有些像是老國王曾經提及的那個精靈……”回想起老國王的打算,他不禁長歎了一口氣。“可惜啊,蓋姆的小女兒西渡了,二女兒又找不著,連帶著對那個精靈的安排也沒辦法實施了。可惡的戰爭,催毀了一切!”
同樣的話,被佛諾爾在心裡默默說了一遍。
看著瑟蘭迪爾正在走出王帳的背影,她想到了艾薇兒。若不是可惡的戰爭,艾薇兒將擁有一個完美的丈夫,成為中土大陸最幸福的女精靈。現在呢?本該盡情享受父愛的王子提前背負起一國之擔,未滿200歲的青澀頭腦開始思考世界上最肮髒的東西——政治。她沉醉於無限的感慨之中,並沒有察覺到瑟蘭迪爾的反常。也沒有發現瑟蘭迪爾走出王帳前說的話有什麽不對勁。
他說,“我無比感謝我的父王。是他把你請來了大綠林賜給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