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神刀公子再膽大妄為,卻也不能當眾殺人,他還沒有那樣的權利。
衛國,是有法制的,至少在明面上,這是人人遵守的遊戲規則,任何人都不得觸犯的準則。
即便城主有罪,也唯有國君有裁決的權利,作為公子卻也無權過問。
易天雖然不是城主,但是作為城主的候選者,已經在衛國公的注視下,卻也是不可擅動的。
除非,神刀公子枉顧君上,他不想角逐儲君的寶座。
一位目無王法的公子,將不會得到衛國公的青睞,也將會在朝中失去支持。
所以,殺人是不可能,但教訓一頓卻是可以,這就需要一件道具,對於神刀公子而言,他的鐵翅鷹顯然最合適不過。
“鐵兒,過來!”
聽到神刀公子喝斥聲,那隻凶殘暴戾的灰色巨鷹,居然像是狗一樣的聽話,低著頭顱乖巧的上前,不過在它的利爪下面,卻依舊抓著那顆模糊的人頭,此時已經是啄食掉過半,顯得淒慘恐怖到極點。
“鐵兒,被我從小養到大,當作兒子一般看待,可以說是最聽話不過的,但凡是我吩咐的事,它絕不會有半點的違拗。”
說到這裡,神刀公子目光憐愛起來,伸手輕拂那隻灰鷹的羽毛,顯得是頗為的寵愛,似乎當真是他兒子一般。
易天眉頭不由的皺起,雖說此時默不作聲,可他心裡卻是明白,神刀公子接下來的話,那是絕對不怎麽好聽。
果不其然,神刀公子神色一變,聲音忽然陰冷起來,就像是眼前凜冽寒風。
“易公子,出門在外可要小心,倘若是碰到鐵兒,不小心丟掉腦袋,可不要怪我沒提醒你。”
這句話,全然威脅恫嚇的意味,加上那灰色巨鷹的爪下人頭,簡直是說不出的恐怖。
“沒想到,神刀公子的兒子,居然喜歡吃人頭?”
易天渾身打起冷顫,不由的伸手摸自己腦袋,連舌頭也嚇得伸出來,似乎是有些後怕起來。
“小子,怕什麽?”
神刀公子滿臉鄙夷的神色,不屑說道:“放心,若是沒有我的吩咐,鐵兒即便就是餓死,也不會隨意傷人的。”
“是嗎?這麽神奇?”
易天似乎是有些不相信,故意的走上前幾步,臉色卻有些疑惑起來。
“神刀公子,倘若你兒子突然發狂,撲過來要打我怎麽辦?”
“笑話,這麽可能?”
神刀公子似乎是聽到可笑的事,卻是滿臉不以為然的神色。
他的話便就是聖旨,從來沒有人膽敢違抗,即便就是畜生都是不行,這小子膽敢藐視自己權威。
“兒子,是有百依百順的,可也有不服從管教的。”
易天微微的搖頭,似乎滿臉的惋惜,苦笑說道:“神刀公子,你養的這個兒子,我看也不是那麽聽話。”
“簡直胡說八道!”
神刀公子神色不悅,似是要怫然作色,然而就在這時,卻在陡然間生出變化。
“唳!”
那隻灰色巨鷹眼睛赤紅,似乎是突然發起狂來,閃電般朝著易天撲上前去。
這一變化,兔起鶴落間,任憑是誰都沒有料到,同樣也沒有任何防備。
“不好!”
易天發出驚慌失措的尖叫,慌亂的用雙手去抱頭,可是那灰色巨鷹既然叫鐵翅鷹,最厲害便是它的翅膀,當真可謂是堅不可摧,可以憑空的碎石斷碑,甚至是硬撼下品神兵。
“砰!”
易天的胸口被鷹翅擊中,讓他發出殺豬一般的慘叫,當即在馬背上倒飛出去,在半空飛出十幾丈,卻都沒有落在地上。
當然,他確實是沒有落地,
而是落在一個人的懷裡,這人赫然便是東方若水。在異變發生時,她是反應最快的人,同樣也是最快做出反應的人,速度那更是快到極點。
在所有人的眼裡,只見馬車裡白影一閃,沒有等到眼睛反應過來,東方若水翩然出現在遠方。
這時候,易天剛好在頭頂落下,卻被她左袖輕輕扶起,並且緩緩的放在地上,動作輕柔如同流水一般。
“神刀公子,什麽意思?”
東方若水面罩寒霜一般,臉色是說不出的冷,但她的聲音卻是更冷。
“這這”
神刀公子不由是瞠目結舌,他卻立即掉轉過頭去,目光陰冷的望向那隻灰色巨鷹。
可是,這隻鐵翅鷹同樣呆在那裡,就像是迷失方向的鴕鳥,完全都是不知所措的樣子。
“神刀公子,縱使惡鷹殺人,你到底是何居心?”
東方若水聲音冷若冰霜,厲聲說道:“你可知道,他可是城主試煉的候選者,難道是你覬覦無極城?”
這一句話,宛若是利箭一般,讓神刀公子心神巨震,頭上不由的冒出冷汗。
今日此事,實在是說不清楚,被東方若水質問倒也罷了,但若是被她參上一本,傳到衛國公的耳裡,那卻是百口莫辯的。
“這個”
神刀公子滿臉的難堪,隻得皺眉說道:“東方城主,不知鐵兒為何發狂,為此傷到易公子,實在是萬分抱歉。”
“你不是說,鐵翅鷹最為聽話,若沒有你的命令,絕對不會胡亂傷人。”
豈料,東方若水可卻不想就此揭過,滿臉冷笑說道:“這件事情,你若是不說清楚,相信衛國公定有公斷。”
“別”
神刀公子不覺有些氣餒,隻覺得軟肋被人要挾,但卻是不得不為此低頭。
衛國公已經年過百齡,可儲君大位卻是懸而未決,在此關鍵的時刻,萬萬不能有半點的差池。
“鐵兒,過來!”
神刀公子神色冷漠,似乎有所決定,伸手的打一個招呼。
那灰色巨鷹立即撲上前來,似乎是有滿腹的委屈,將頭顱緊緊的靠攏過去。
“鐵兒,這是你第一次,違抗我的命令。”
說到這裡時,神刀公子伸手出去,輕輕的拍著它的腦袋,手便就往下滑落而去,似乎是同往昔一樣,去梳理凌亂的羽毛。
“但是,這也是你最後一次。”
在說到這裡時,他的手滑落而下,正好放在那隻鷹的脖子上,卻就此突然的攥緊。
“哢嚓嚓!”
那灰色巨鷹尚且沒有發出哀嚎,便就被自己主人給捏斷脖子,像是垃圾一樣的丟落在地上。
“東方城主,凶手已經伏法,你可滿意?”
在說出這句話時,神刀公子的神色冷漠,似乎做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讓人看在眼裡不寒而栗。
“神刀公子,你剛剛不是說,這隻鐵翅鷹最得寵愛,幾乎是當成兒子一般。”
東方若水的面容有些不忍,她實在是有些想不明白,對方會作出這樣的反應,很想知道他是怎麽樣動機?
“對於不聽話的人,下場也只有一個,那邊就是死路一條。”
神刀公子語氣冷漠,似乎說出不相關的事,冷聲道:“莫說它只是畜生,即便是我親兒子,也要親手捏死在這裡。”
這句話,莫要說是東方若水,便是聽在所有人的耳裡,都是有些脊骨發寒。
“東方城主,若是沒有事,在下便就告辭。”
很顯然,神刀公子不想再做停留,此時他卻是已然看出,那叫易天的傷勢不重,想來不會捅到衛國公的耳裡。
今日,可以說是一敗塗地,完全的出於意料,卻也只能是掃興而歸。
“不送!”
東方若水神色平靜下來,雖然她只是吐出兩個字,卻也為此事畫下一個句號。
原本,是對方打傷的人,怎麽也要討點藥費?
可是,神刀公子那是什麽人?逼得他親手殺掉靈寵,卻已經是難得可貴的,此時當然是見好就收。
這時候,那神刀公子卻已縱身上馬,那些黃金鐵騎不待吩咐,便就全然的簇擁在背後,就此策馬疾馳而去,很快便在風雪中模糊起來。
可在這時, 一直躺在地上的易天,忽然骨碌的爬起身來,扯著喉嚨在背後叫出聲來。
“神刀公子,你兒子的屍體,怎麽不帶回去?”
很快,在前面的漫天風雪裡,便就傳來神刀公子惱怒的回應。
“不用,留給你養傷吧!”
在聽到這句話,易天當即是眉開眼笑,滿臉笑道:“有你這句話便好。”
說到這裡,他便是轉過頭去,目光很快落在隊伍背後,找到南宮狂刀和牛開山的身影。
“老牛,南宮,趕緊過來乾活,晚上我們吃鷹肉。”
三階後期的靈鷹,那可是大補的食材,對於當前的易天而言,在武道上有不無裨益的作用,卻根本就是浪費不得。
南宮狂刀和牛開山大聲叫好,兩人連忙的趕上前來,似乎連他們都不知道,卻也不知什麽時候,開始對這小言聽計從?
“還好,我的神龍駒,當時沒有被你盯上。”
忽然,在旁的東方若水眉目含笑,雖然這句話語氣平淡如水,可是聽在易天的耳朵裡,心裡卻著實嚇得不輕。
很顯然,眼前這位有絕世容貌的佳人,同樣是有不輸於容貌的智慧,她似乎已然看穿所有的把戲。
不過,東方若水顯然並沒有吃驚,在這大千世界裡,她眼裡所能看到的,遠遠的要比別人更為廣闊。
很多事情,都是難以理解的,也是不可思議的,同樣也讓人悠然向往的。
有字天書,雖然是難解,但只要有智慧,便就不難全然破解。
可是無字天書,似是羚羊掛角,完全是無跡可尋,需要用心的去解讀。
在東方若水的眼裡,易天便是無字天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