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
滴答――!
……
滴答――!
……
坍塌陰暗的礦洞內傳出清脆的滴水聲,似一塊廉價機械手表被揚聲器放大了的秒針走時聲。
渾濁的水滴沿著一塊倒懸凸起的石鋒棱角滴落而下,在石鋒棱角的正下方淤積出一灘渾濁水窪。
水窪鮮紅色褶皺的水面倒映出它旁邊一個被壓在巨石下破爛不堪的身體。
清晰而劇烈的痛楚襲來,韓一鳴禁不住的悶哼一聲。他下意識的睜開雙眼,四周的情景讓他喜憂參半。
喜的是自己又活過來了,憂的是自己離死又不遠了。
韓一鳴心中疑竇重重,但此刻最關鍵的是活命。沒有性命,其他一切都是扯淡。
他立即習慣性的調動丹田內的真元。隻是這具身體連半條經脈都未曾開辟出來,哪有一丁點元氣可供他救急。
沒有元氣?
韓一鳴的心瞬間涼了大半截。
好在韓一鳴的字典裡根本沒有放棄兩個字。他調動僅存的一縷神念展開內視,開始探查這具身軀的傷勢到底如何。
從頸脖處開始,韓一鳴的神念每下移一寸,他心中的涼意就增加一分。
破破爛爛,幾無完處。
想要治好這種傷,對於在修真大世界的韓一鳴來說,他有一百種立竿見影的方法。
隻是此刻韓一鳴覺得自己就是那個要做無米之炊的巧婦。僅存的一縷神念耗盡之後,韓一鳴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再死一次。
當神念下移到丹田處,韓一鳴愣了一瞬,隨即眸光明亮起來。
這方鼎好眼熟,在哪裡,在哪裡見過你。
雷池!
也難怪韓一鳴第一眼沒有認出它來,和橫亙在修真大世界天地間的巨無霸形象比起來,自己丹田裡就是縮小無數倍的迷你袖珍版雷池。
此刻,四足兩耳的方鼎雷池隻有拳頭大小,安安靜靜的懸浮在韓一鳴的丹田處。
當韓一鳴看到雷池中一片稀薄熠熠生輝泛著絲絲雷光的瓊液,他福至心靈的有一絲明悟。
自己能不能活命,雷池寶液至關重要。
雷池寶液的珍貴不言而喻,但和自己的性命比起來,韓一鳴沒有絲毫的猶豫。他的神念立即如萬年餓龍般撲進雷池中。
韓一鳴耗費神念引動雷池寶液飛出雷池在丹田中化開。
被壓在巨石下的破碎身軀散發出一陣陣朦朧迷人的光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完整,朦朧的光暈甚至硬生生的推開了壓在其上的巨石。
待到傷勢恢復完畢,雷池寶液點滴不剩,韓一鳴僅剩的一縷神念亦消耗殆盡。
韓一鳴現在就是一個凡人。
傷勢盡去,韓一鳴盤坐起來隨手扯去身上的碎爛布條,開始用目光仔細打量了一下周身。
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
確定無礙後,韓一鳴自然而然要第一時間離開這個要人老命的坍塌洞道,要是悲催的再被巨石砸中,韓一鳴哭都沒地方哭去。
墜落的亂石縫隙間透過來微弱的光線,韓一鳴將大鳥夾在兩腿之間,選了一個一人寬的縫隙收腰收腹的擠了進去。
亂石嶙峋,縫隙多變。最寬處也隻有一人寬,最窄處僅容拳頭伸過去,這還是韓一鳴進進退退盡力挑選容易走得道。配合著縮骨功,也就韓一鳴能從這坍塌的礦洞中走出去,換做其他人唯有等死了。
轟隆隆!轟隆隆!
在亂石的縫隙中穿行,
大約半盞茶的功夫,韓一鳴身後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隆聲。身邊碎石滾落,沙土淋漓。 韓一鳴目光微閃,穿行的速度陡然加快了幾分。
不稍片刻,韓一鳴耳畔傳來嘩嘩啦啦的聲音,眼前的光也越來越亮。穿過一道轉角,狹長亮光有些炫目。
出來了!韓一鳴一躍而出。就在他後腳跟離開狹長石縫洞口的瞬間,一聲轟鳴,狹長的洞道徹底消失,被亂石堆砌的嚴嚴實實。
好險!
劈――啪――!
大雨滂沱,電閃雷鳴,洞外竟是暴雨天氣。
韓一鳴隻來得及發出一聲劫後余生的驚歎,隨即一道電線樁粗細的閃電從他頭頂上的烏雲中竄出,筆直的轟在了他身上。
我操你大爺的!
韓一鳴抬手抹去臉上的雨水,忍不住爆出了粗口。
死裡逃生,出來就是一頓雷劈,擱誰身上誰不爆發。韓一鳴正要繼續開罵,一段段晦澀古樸的蝌蚪文浮現在他腦海中。
雖然第一次見到這種蝌蚪文,但韓一鳴似乎生來就認識。通讀完畢後韓一鳴的嘴巴已經能裝下他的拳頭。
不滅雷劫法身!
銅皮境――凡雷入體,淬煉銅皮!
韓一鳴這才意識到,自己此刻隻是一個凡人。按理說剛才一道雷劈,自己現在應該口鼻冒青煙,一命嗚呼了才對。
自己卻毫發無傷!
韓一鳴瞬間就聯想到了丹田處的雷池, 自己能奪舍重生,此刻腦海中的神奇功法,以及雷電轟腦門頂的奇葩修煉方式。
一切歸根結底皆因雷池而起。
哈哈――老賊!
奪我機緣,毀我飛升;斬我肉身,滅我神魂;千算萬算到頭來卻為我做嫁衣,真是謝謝你祖宗十八代。
老賊!你給我好好等著,小爺我一步步登天而上,重臨巔峰之時,就是你挫骨揚灰之日!
轟!轟!轟!……
一道道雷電前仆後繼的轟在韓一鳴頭上。
不滅雷劫法身,絕對大有來頭!
肉體凡胎之下就能引雷入體,以雷淬煉,簡單、直接、粗暴,痛苦自是在所難免。
好在韓一鳴道心穩如磐石,承受住了一次次的雷火淬煉。
*
不可描述的畫面激情四射,隨著韓一鳴內心的呻吟連劈下來的雷電都愈發粗壯精猛,勢不可擋。
大雨滂沱,雷聲轟鳴。
華夏國的鏡湖市迎來了入夏的第一場特大暴雨,而這一場暴雨似乎所有的雷電都轟擊在了鏡湖市薈萃高中後山。
入夏的暴雨來得快來得凶猛,去的也乾淨利落不拖泥帶水。
薈萃高中後山,廢棄且在不久前坍塌的礦洞入口前。韓一鳴舔了舔嘴角,神色間尤未滿足。
從韓一鳴的眼神中,似乎可以看到有一個女子衣衫零落,半露酥胸。白白淨淨滿是紅指印的身子軟綿綿的依騎在門框上,眉眼如絲招手朝天笑語。
“大爺,常來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