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一鳴懶得和滑頭解釋,直接伸出食指中指,並指如劍。一旁的滑頭霎時間臉色嚇到慘白,渾身一顫,立馬匍匐跪在半空道:“仙師饒命,我心裡不該對仙師有所質疑。我罪該萬死!罪該萬死!”
韓一鳴看著滑頭膝蓋一軟就跪地求饒,一陣無語,看來滑頭是真的怕了自己!不過想想也對。在滑頭看來,韓一鳴的靈台之上有化形魂魄,更能一劍斬落他的修為。這等恐怖手段,滑頭平生未見。他若不懼怕韓一鳴才實屬古怪!韓一鳴心裡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笑罵了一句道:“起來!你這沒骨氣的小鬼。”
“我隻演示一遍,你仔細看好了!若是三天之內你學不會,我會直接讓你煙消雲散!”韓一鳴笑臉一收,冷冷說道。
仙師要傳我厲害的功夫!原來在仙師心裡還是有我滑頭一席之地的啊!滑頭眼睛陡然一亮,立馬站起來拍了拍膝蓋飄蕩到韓一鳴身旁,臉上露出諂媚笑容。
“湊這麽近幹嘛,你看的清楚嗎?滾遠點!”韓一鳴冷冷斥道。
仙師是刀子嘴,豆腐心。滑頭聞言在心裡安慰自己,身子連忙向後方飄去。目光卻是盯著韓一鳴一眨不眨。
韓一鳴以指代劍,施展出七級浮屠劍法。七級浮屠劍法是修真大世界一處佛門聖地的鎮派絕學,一般鎮派絕學就是本門派的弟子都未必能獲得傳承,何談韓一鳴還是一個外人。韓一鳴也是機緣巧合之下偷師學藝,其中自有諸多曲折,不過此時都已往事成煙。現在在地球上韓一鳴無需顧忌什麽,佛門聖地也不能追殺他到這兒來。
看著韓一鳴施展的劍法,滑頭心中微凜。他被韓一鳴劍斬之前可是鬼王小成境界,一身實力足以媲美化勁武師小成。但以他的眼力勁,卻僅僅只能看出韓一鳴施展的劍法精妙絕倫,威力剛猛,最重要的是這劍法施展出來時竟然帶有一絲清靜寂定的佛法禪意,明明招招都是殺意凜凜,但偏偏又似要普度眾生。
這到底是什麽劍法,竟然有如此神奇詭異的一面!
若有人得此劍法,足以用它來開宗立派,稱尊做祖,鎮守一方,綿延香火。但現在呢!韓一鳴就這麽隨隨便便的傳授給自己了?
滑頭心中震撼莫名,一抹感動從他心底悄悄溜出來。這一刻滑頭徹底明白過來,為什麽韓一鳴可以一指點破邱子敬種在自己身上的禁製,卻不對自己再重新種下禁製!
為什麽韓一鳴先前要告訴自己以鬼軀亦可修成肉身正果!
要不要對自己種下禁製?韓一鳴是真的想都不想!告訴自己可以鬼軀修成肉身,憑韓一鳴施展出來的手段,滑頭深信韓一鳴絲毫沒有欺騙自己。
韓一鳴如此對待自己,分明是要自己誠心實意心甘情願的追隨在他身邊!
滑頭心裡深知韓一鳴的老奸巨猾,陰險狡詐。從韓一鳴收留尋寶猴時就可見一斑,但至少韓一鳴給了尋寶猴選擇的機會。而反觀尋寶靈猴現在的情形,比待在邱子敬身旁好過千倍萬倍也不止。
邱子敬是用克人性命的禁製和冰冷無情的金絲線來強行留住尋寶猴;而韓一鳴卻是用他情真意切的付出來換得尋寶猴的心意。兩相比較,連一隻猴兒都知道死心塌地的跟在韓一鳴身邊。自己卻到現在都沒想明白過來。
真是越活越回去,連一隻猴兒都比不上了!
滑頭的眼角微微濕潤,韓一鳴如此待他,他還能有什麽不滿意的呢!
“滑頭,你學會了沒有?”施展完七級浮屠劍法的韓一鳴立定身形,
轉頭問道。卻看見滑頭兩眼無神,呆立當場,韓一鳴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壞了!
一時激動忘了正事!滑頭回過神來,立馬臉上堆笑道:“師父,我剛才被沙子迷了眼睛沒看清楚,求師父您再辛苦點,這一次我一定用心學會!”
韓一鳴見滑頭對自己變了稱呼,目光掃了他一眼。便不再多言,並指如劍又將七級浮屠劍法重新施展了一遍。
“自己在一旁先練著!”韓一鳴氣喘籲籲的丟給滑頭一句話,他之前傳授胡炎點石成金凝丹訣,現在又連續施展兩次七級浮屠劍法,就是龍精虎猛的韓一鳴,也有些吃不消。
韓一鳴坐在小橋上,手中拿著滑頭的本命冥器。他指尖真元刀芒吞吐,割破掌心,一滴滴如血玉雕成的圓滾滾鮮血頓時飛沒入赤血幡中。
正在一旁練劍的滑頭見到這一幕,心頭不由的一震。他立即轉過頭沒有再看,而是專心練劍。三天!只有三天!無論如何,自己必須把這套劍法學會!
韓一鳴是在用自己的精血替滑頭消磨他本命冥器中的戾氣和怨念,同時也在提升滑頭本命冥器的品質。
一滴滴精血匯聚起來的話足足有.嬰兒拳頭大小,韓一鳴卻是毫不吝嗇的灌入赤血幡中。接著韓一鳴開始用他灌入赤血幡中的精血,猶如替人伐經洗髓一般洗煉赤血幡。時間緩緩流逝,韓一鳴手中的赤血幡變得璀璨起來猶如一粒粒血鑽組成,其上的濃鬱血腥味也淡化了很多。
“滑頭,拿去吧!”韓一鳴隨手將赤血幡丟給了滑頭。他耗費一拳頭的精血,臉色又蒼白了兩分。
滑頭接過赤血幡,他心念一動,赤血幡一陣翻湧變為一柄宛如血鑽雕成的小劍被他拿在手中。滑頭想了想問出了心中的疑惑:“師父,你傳給我的劍法雖然精妙絕倫,威力剛猛。但我練劍之時心裡總覺得少了一絲缺憾。所以,這劍法我施展出來,連它本身的萬分之一都發揮不了。”
佛門聖地的鎮派絕學豈是兒戲!你第一次學就想著要發揮出萬分之一的威力,你讓那些清靜之地裡鋥光瓦亮的禿驢怎麽活?你以為自己是佛陀轉世呢!
韓一鳴鄙視的看了一眼滑頭,不過滑頭僅僅是練了幾遍,就能感覺出一絲缺憾倒真是值得誇讚。韓一鳴傳給他這套劍法,看來是沒有挑選錯。有一絲缺憾,自然正常。因為韓一鳴隻學得了七級浮屠劍法的招式,並未得到七級浮屠劍法的劍法心訣!
韓一鳴淡淡一笑道:“這劍法叫七級浮屠劍法,是佛門聖地的伏魔鎮妖劍法!你心機太深,殺氣太重,練起來有一絲缺憾實屬正常!”
韓一鳴可不會告訴滑頭實話,其實他根本就不知道七級浮屠劍法的劍法心訣。但滑頭為了早日學會七級浮屠劍法,顯然是要打破砂鍋問到底。滑頭想了想又道:“這等超絕劍法必然都有其劍法心訣!師父,你就一下子傳給我吧,省的我浪費時間自己一個人瞎捉摸。”
韓一鳴目光一閃,腦海中思緒電轉,卻是隨口說道:“哦!你不提醒我一下,我還真忘了傳你劍法心訣。你聽好了,咳咳……七級浮屠劍法的劍法心訣就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滑頭是你逼師父的,師父只能隨口編一個劍法心訣了。你好自為之吧!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滑頭虛空而立,口中默默念叨著,一時間竟然有些入了癡境。
韓一鳴看著癡立半空的滑頭,心裡閃過一絲愧疚。片刻後,韓一鳴又搖了搖頭,反正只是一套劍法,就算劍法心訣不對路數,滑頭因此練岔了倒也至於走使他火入魔身殞道消。由他去吧!韓一鳴不再管滑頭,放任滑頭自己去瞎捉摸。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師父只能幫你到這了。
如果滑頭要是知道他此後一直奉為圭皋的七級浮屠劍法的劍法心訣,竟然只是他師父韓一鳴為了掩飾尷尬而隨口編出來騙他的,滑頭估計又要獨自一人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未語淚先流。
韓一鳴盤坐在小橋上修煉陰陽造化功,三天時間他必須抓緊每分每秒來提升自己的實力。
韓一鳴一邊認真準備,一邊潛心修煉,三天時間就像白駒過隙般從他面前一晃而過。等到第三天傍晚時分, 韓一鳴踱著四方步走在燕尾河河岸上,他一步一步朝著處女星號娛樂城而去。看他神情,就像是去赴約,見一位多年來未曾謀面的故交舊友。
筆直的燕尾河河堤公路,一眼望不到盡頭。晚風徐徐中河岸兩旁是同樣看不見盡頭的依依楊柳。今晚這一條本來該車水如龍,行人如潮的河堤公路,卻是出奇的安靜,安靜的就像是一幅筆墨均勻濃淡適宜的水墨畫。
遠遠看去,韓一鳴就是水墨畫中唯一的小人兒。他一頭寸長的短發,眼睛如鑽眸光深邃,身上的衣衫雖不起眼,但給人一種清新爽利的感覺。在韓一鳴的腰間懸著一個黑葫蘆,隨著他的四方步晃晃悠悠。現在若有一頭青牛可以讓韓一鳴騎行,更增添一分詩情畫意。
處女星號娛樂城,一杆滅門大旗在這微微帶有涼意的江邊晚風中瑟瑟發抖,發出嗚嗚的哀嚎。
遠遠看去,滅門大旗上矗立著一個高高瘦瘦的身影,他抱膀而立,身上的衣衫在晚風裡獵獵作響。不是陰煞宗的駱啟明,他又會是誰呢!
駱啟明就像是草叢裡的猛虎,嗅到了獵物的氣味,他猛地睜開眼睛,頭一動望著柳條細密的燕尾河河岸公路。銳利的目光穿透一切阻擋盯在了韓一鳴的臉上,如刀如劍。
若是常人隔著這麽遠的距離,又是傍晚夜色將來,又有柳條細密遮掩,根本不可能看清來人的面目。但是駱啟明可是堂堂化勁武師,又豈是常人能與之相提並論。只是當他看見韓一鳴的清秀臉龐時,心裡一陣詫異。
他就是韓一鳴?竟然這麽年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