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世安既怒且懼的向後退了兩步,眼中刻滿怨恨如一條毒蛇般盯著眸光冷列似刀芒的韓一鳴。
彭世安並不是傻子,恰恰相反他很善於審時度勢。對於韓一鳴的前兩巴掌,彭世安或許可以說是自己大意失荊州。
但是面對韓一鳴的第三次掌摑,彭世安可是早早就在心底做足了準備,卻依然無法逆轉結局。
韓一鳴冷冷靜靜不動如山,看著彭世安滿懷怨毒的後退。不大的病房內陷入一片安靜。
但響亮的三次掌摑聲仿佛依舊回蕩在房間內,回蕩在彭世安耳畔。一念及此,彭世安的心肝脾肺腎就感覺被自己的熊熊怒火煮熬的難受,剛剛冷靜下來的心緒頓時飛到了九霄雲外。
彭世安的父親是繁華地產集團的老總,母親是鏡湖市教育局副局長。家裡面要錢有錢,要權有權,他又是家中獨子更是被父母親寵慣上天,何時被人這樣大耳巴子扇臉。
現在幾句惡言髒語已經無法平息彭世安胸膛裡竄騰的怒火,唯有狠狠的扇回去才能解他心頭之恨。彭世安抬起雙臂雙腳不斷踩動,擺出跆拳道的攻擊架勢。
房間裡就要再一次劍拔弩張,此時一名身穿雪白護士服的女子從敞開的房門外快步走進來,皺著眉頭厲聲質問道:“這裡是病房請安靜……你們在幹什麽?”
在護士站聽到響動的田佳原先以為是有病人家屬在搬動儀器,循聲而來後卻看到眼前劍拔弩張一幕。她頓時像一隻發怒的母豹子,眼神凶狠地盯著房間內的韓一鳴和彭世安。
田佳是認識張德帥的,況且張德帥一直默默為韓家墊付醫藥費,田佳早就在心底將張德帥認定為一個大好人。而大好人是不會參與打架鬥毆的,田佳的凶狠目光自然避開了張德帥。
病房的患者最需要安靜休養,況且自己照顧的可不是一般小毛病的患者更需要細心呵護。居然有人在自己管床的病房中打架鬥毆,田佳怎麽能不動怒。
彭世安見有護士趕來,自己再出手攻擊韓一鳴就落了田佳的口實。不過隻要找來醫院的領導,然後隨便報上自己父母的名字,定然能借勢收拾韓一鳴。彭世安打定主意,便收起拳頭語氣轉變指著韓一鳴,說道:“他無緣無故打人,我要投訴你們醫院!”
田佳俏臉一寒,盯著韓一鳴說道:“你們兩個人誰都不許再亂動,我會如實向醫院領導上報的。”
田佳掏出自己的手機按了幾個鍵,言語簡潔的說了一番。然後就是一個勁的小雞啄米,嘴裡嗯嗯不停。
韓一鳴並不知道彭世安心裡的打算,就算知道他也不會懼怕。不過有田佳在場韓一鳴倒也不好再對彭世安下重手。
韓一鳴轉而向打完電話的田佳問道:“2016房間患者一個月的治療費用是多少?”
田佳瞪了一眼始作俑者的韓一鳴,語氣有些冷的說道:“患者情況穩定的話最少也要三萬多,有時候要五六萬。”
一個月三萬,一年就是三十六萬,三年就是一百多萬,這還是韓一鳴按照最低標準算的。沒有賠償金,一百多萬的治療費全靠母親和妹妹根本拿不出來。自己的父親韓頂天能堅持到現在全靠張德帥在背後默默付出。
一世人兩兄弟!這句話韓一鳴放在心裡,他不會說。兄弟之間有些事不是靠說,必須靠做!就像張德帥一直默默墊付醫藥費,卻從未告訴自己隻言片語。如果不是韓一鳴今天恰好撞上又恰好聽到彭世安的話語,韓一鳴估計自己會被張德帥一直蒙在鼓裡頭。
而且韓一鳴可以肯定母親和妹妹對張德帥墊付醫藥費這件事一概無知。 田佳盯著韓一鳴的臉看了又看,忽然指著他說道:“你就是那個韓一鳴!你爸爸都成這樣快三年了,我就沒見過你來第二回。你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白眼狼!有你這樣一個不孝之子,君阿姨該有多傷心。清雪妹妹該有多不幸會有你這樣一個哥哥!”
韓一鳴的思緒被田佳忽然的抱怨打斷,靜靜聽著田佳連珠炮似的責備話語韓一鳴神情並未有多少變化。但在田佳看來卻是覺得韓一鳴簡直就是冷血動物,居然冷漠到如此地步。
“你就沒有一點點良心嗎?”其實田佳很想說‘難道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想罵人就直說,憋著怪難受的。”韓一鳴看著田佳的俏臉微笑著說。田佳急匆匆衝進來,然後又怒氣衝衝質問。這一切韓一鳴都看在眼中,田佳的盡職盡責讓她在韓一鳴心中留下了一個好印象。
這是什麽人?明知我在罵他居然還笑得出來,真是不可理喻。田佳頗為氣結無語,狠狠的瞪了一眼韓一鳴。眼睛裡的不屑,鄙視,厭惡顯而易見。
走廊上忽然傳來一陣陣急促的皮鞋底撞擊地面聲,田佳眼睛一亮,知道是院領導們趕來了。
田佳剛轉過身就見魯院長帶著兩名黑衣黑褲身材魁梧的保安走了進來,面對院長級別的人物田佳的俏臉上露出一絲緊張,連忙道:“魯院長就是他們兩個人在病房鬧事。”
魯福常長的黑黑胖胖油光滿面,挺著將軍肚眸光沉穩而嚴厲地掃過房間內的每個人,態勢威嚴的說:“這裡是醫院不是你們的家可以隨意胡鬧,打架鬥毆更是犯法的事情!你來說說是什麽情況!”
魯福常瞟了一眼衣著普通的韓一鳴,又仔細看了一眼彭世安的衣著打扮,眼睛微微一動,不著痕跡的將話語權交到了彭世安手中。
彭世安嘴角勾起,鼻子裡發出一聲輕哼,忍著臉頰的腫痛說道:“魯院長,我是彭繁華的兒子彭世安!”
鵬繁華?哪個鵬繁華?魯福常皺眉想著自己的遠房親戚裡有沒有這麽一號人物。
彭世安見魯福常半天沒有反應過來,臉上微微有些掛不住。提醒道:“繁華地產集團的彭繁華!”
魯福常一雙不大的眼睛微微亮起來,黑胖的臉盤頓時流露出幾分討好的笑意,說道:“原來是繁華地產集團的彭少,幸會,幸會啊!不知道這裡剛才發生了什麽事情,需要我們醫院怎麽做?”
魯福常直接無視了站在一旁衣著普通的韓一鳴,言語更是顯而易見的再向彭世安示好。隻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來彭世安在剛才的打鬥中吃了虧。這是一個絕好的機會,不過是動動嘴皮子就能讓繁華地產集團的老總擔下自己一個大大的人情,想來回報應該不會綿薄。
彭世安見魯福常如此上道,眼睛裡露出滿意之色,捧著自己腫起的臉頰說道:“這個人叫韓一鳴,是這廢人的兒子,我本想幫他墊付醫藥費卻遭他毒打,希望你們能做個見證,公平盡責的處置!”
魯福常連忙點頭,眼中閃過幾分嚴厲,轉身盯著韓一鳴森然說道:“韓一鳴是吧,你真是太不知道好歹了!我看這件事情還是交給警察來處理吧!對於你這樣窮凶極惡的人,必須要用雷霆手段。在警察來之前你們兩個先把人給我控制起來,免得他在暴起傷人!”
站在魯福常身後的兩名保安聞聲就要邁步上前,一直不曾說話的張德帥此時一瘸一拐的靠到韓一鳴身旁,說道:“我看你們誰敢動!魯院長就憑他的一面之詞你就敢放手抓人,是不是太過武斷了!就算是警察抓人也要出示逮捕令呢!”
魯福常本以為事情會很容易處理,並沒有打算真的報警。不過是威脅的言語,彭少是富家少爺,富家少爺的那些個事情他可是清楚的很。
魯福常沒想到會有人敢站出來質疑自己的決斷。眼睛裡透出幾分凌厲,說道:“事情的真相不是很明顯嘛,惡意傷人簡直就是歹徒行徑,必須控制起來,我們有義務避免引起更大的危害。”
“什麽是真相?他彭世安說的就是真相,我們的意見就問都不用問了!你這真相可真是真的很啊!”張德帥十分看不起魯福常一副討好巴結彭世安的嘴臉。
魯福常盯著張德帥,臉上一片陰鬱,指了指韓一鳴冷冷問道:“你們兩個是什麽關系?你們這是以多欺少?真相是能憑人多少來算嗎?真是胡鬧!”
魯福常轉身深深看了一眼田佳道:“你來說說這裡面到底是什麽情況?”
田佳卻未曾領會院長魯福常眼神裡包含的深意,認真點頭道:“我聽到響聲就趕來,然後就是現在這副情景。具體發生了什麽我也不知道。”
魯福常對田佳的回答大失所望,心中暗暗責怪。一點眼力勁都沒有, 這樣的下屬要來何用。房間裡又沒有攝像頭,你倒是看我的眼神說話啊。對方可是繁華地產集團的彭少,伺候好了還能少了你的好處,說不定你還能借著這次機會飛上枝頭變鳳凰呢。
“嗯,你叫什麽名字?”
“田佳。”
魯福常對田佳的回答不置可否,反倒問起了田佳的姓名。田佳心思單純認真地回答,卻不知道自己已經被領導記恨在心。
“田佳你先出去吧!順便把房門關上,沒有我的允許不許任何人進入。”魯福常朝著田佳擺了擺手。
單純的田佳點了點頭,轉身輕快的離開房間順手把門也關上。
“彭少是什麽身份,你們又是什麽身份!彭少這樣的人用得著來為難你們嗎。真是不知道好歹!放在古代你們就是一群刁民,是要殺頭的!”門一關上,魯福常便神色嚴厲的威脅說道。
“去啊,把他給我控制下來!”
韓一鳴一直冷眼旁觀,此時心中一陣冷笑,打不過就想要以勢壓人。韓一鳴如果真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高中生或許會被魯福常鎮住,但魯福常的算盤注定要盤裂珠撒。
兩名保安相互看了一眼,心領意會知道這是個在領導和富少面前表現的大好機會。頓時兩人就像鐵鏈都拴不住的惡犬衝向韓一鳴,凶狠的架勢哪裡是要控制住韓一鳴,分明是要韓一鳴大吃一番苦頭才肯罷休。
韓一鳴眸光冷冽,既然你們為虎作倀小爺也就用不著手下留情。韓一鳴不顯不露的並指如槍,待到兩名魁梧保安攻到身前霎時間如鬼魅出手戳點在兩人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