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是因為韓一鳴不經意的站姿就讓羅守峰心思凝重起來,一時間摸不透面前清秀少年的來路。
況且羅守峰注意到韓一鳴從見面開始到現在為止眼中根本沒有流露出一絲緊張慌亂和惶恐不安。這很出乎羅守峰的意料之外,要知道此刻病房中的人不是政府高官要職,就是醫界名人大家,身上自然而然散發的氣勢就非常眾能比。若是普通的少年在如此多的深邃目光前恐怕早就誠惶誠恐,束手束腳。
單從這一份安之若素,羅守峰就意識到這個叫韓一鳴的少年不簡單!不過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更何況是一起糾紛傷人事件,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最忌諱不分青紅皂白武斷專行。羅守峰目光緩緩移動開始審視房間裡的細節之處,尤其是現場幾人各異的神色。
劉芳草衝進病房後眼睛裡就隻有她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寶貝兒子彭世安,劉芳草目光落在彭世安已經不成形狀的小腿上,眼睛裡陡然間迸射出一股子凶戾。這一束凶戾的眸光在張德帥身上微微停頓片刻後,就落在韓一鳴的身上似要將他洞穿。
“小賤種!是你弄斷了我兒子的腿。”三步並作兩步走,還未衝到韓一鳴身前劉芳草便張開五爪,帶著翡翠手鐲的手臂高高揚起。
“你兒子罪有應得,別以為你是女人就可以在我面前放肆!你要是學不會怎麽跟人說話,小爺可以免費教你。”韓一鳴一把抓住劉芳草揚起的手腕,盯著劉芳草的凶戾的眸子冷冷說道。
劉芳草隻覺得自己的手腕像被一把鋼鉗夾住,任她使出叫、床的力氣都分毫不動。劉芳草怒氣攻心,根本沒有聽進韓一鳴的話。手臂不能動,她還有腳呢。鞋頭尖尖款式的高跟鞋用來踢男人的下體最合適不過。
“小賤種,傷我兒子,我要你下地獄!”劉芳草對準韓一鳴的胯下踢出腿,真要踢實在了絕對斷子絕孫沒得跑。
韓一鳴怎會讓劉芳草得逞,一腳踏出如石落懸崖精準的踩壓在劉芳草的腳背上。劉芳草剛剛離地的腳就被狠狠的踩了回去,原先使出的勁兒反噬回來差點兒讓她髖關節脫臼。
“小賤種放開我!”
劉芳草一隻手死死攥著她的驢牌名包衝著韓一鳴歇斯底裡的吼叫。
啪!啪!啪!
張口小賤種,閉口小賤種。你還給小爺叫上癮了!韓一鳴揮掌如風,連續不停的三掌結結實實的印在劉芳草塗脂擦粉的臉上,震得一層人臉形狀的粉霧浮在空氣裡緩緩下墜。
響聲之後是短暫的寂靜,病房裡針落可聞。劉芳草也被打得腦子清醒過來,不過她對韓一鳴的十分恨意由此也增加到十二分恨意。
韓一鳴毫無懼念與劉芳草充滿恨意的眼神對視,冷漠無情地道:“跟小爺說話,想好了再開口!”
說完韓一鳴手腳同時松開,暗中使勁的劉芳草頓時蹬蹬向後急退。眼看劉芳草就要摔倒在地,卻是有人從她身後走過來將她穩穩地攙扶住。
“你是誰?為什麽要打斷我兒子的腿。”彭繁華一邊攙扶住劉芳草一邊抬頭盯著韓一鳴問道,目光陰冷讓人望而生畏。
韓一鳴掃了一眼彭繁華,心中暗道原來是夫妻倆,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男的見女的在自己手上沒討到便宜反而吃了虧方才站出來,早幹嘛去了。
“小爺時間有限,你們中誰說話好使?”
韓一鳴無視彭繁華的問話,對著彭繁華和劉芳草身後的眾人問道,目光卻是冷冷靜靜地看著羅守峰的眼睛。
被韓一鳴無視的彭繁華氣的身子直發抖,身為繁華地產集團的掌舵人,在這鏡湖市的一畝三分地上,不管黑道白道都要給他三分面子,他走到哪裡不是一呼百應,有人鞍前馬後。從來都是別人看他的臉色,何時輪到他來看別人的臉色。
不過彭繁華眼力勁兒還是有的,先前韓一鳴乾淨利落的扇劉芳草三巴掌讓彭繁華頗為忌憚。今天在這病房裡自己不易動手,隻能動口。彭繁華相信以自己的身價,身後這些人不管好歹,多少還是會給自己幾分薄面。想要整死面前這不知道天高地厚為何物的毛頭小子想來應該不難。
“小子,我再問你話,你當成耳旁風了嗎?”彭繁華語氣雖然鎮定,但誰都能聽出其中抑製不住的怒氣。
“你算哪根蔥!”韓一鳴一句話噎得彭繁華上氣不接下氣。
媽了個X,彭繁華原以為他自己已經夠狂了,沒想到今天遇到個比自己更狂的。怎麽說來著,長江後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狂。卻不知道他自己的兒子就是一浪更比一浪狂最典型的代表。韓一鳴隻是將彭世安的話原句奉還給彭繁華。
被韓一鳴無視的彭繁華知道多說無異與找罵,轉身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羅守峰,其中深意自是不言而喻。
羅守峰就像沒看見彭繁華看向自己的目光一樣,一來韓一鳴已經投石問路,二來羅守峰來此可不是為了置身事外。如果前怕狼後怕虎他這個公安局長也就當到頭了。
“鄙人姓羅,忝為鏡湖市公安局長。說的話多少還是有點分量。魯副院長報警說這裡發生鬥毆傷人事件,不知道你有什麽想要說的?”
張德帥生怕韓一鳴的狂傲再衝撞了公安局長,搶先一步回話,倒豆子般將事情的實情原原本本,不添一橫不減一豎的說了出來。聽得眾人眉頭緊皺,看向彭繁華夫婦兩人的目光別有異樣。
為了追人家的妹妹做出這種事情,真是無恥之尤。被人家的哥哥踩斷腿雖然法律上說不通,但情理上的確大快人心。
養子不教,父母之過。從彭世安的行事上,多少暫且不論,總歸是能看見他父母的一點為人。隻是一個是繁華地產集團的當家人,一個更是市級教育局的副局長,居然會教育這麽一個兒子出來,也真是夠奇葩的!
“小賤種,誰指使你這麽說的!”
“小子,我是繁華地產集團的彭繁華。我警告你,汙蔑!誹謗!都是要坐牢的,我兒子都暈過去了,真相是怎樣難道任由你們胡編亂造。”
“你說汙蔑誹謗,胡編瞎造。我說一字不差實,句句屬。龍生龍鳳生鳳,老鼠兒子會打洞。你兒子是個什麽樣,難道你自己心裡會不清楚。”
劉芳草和彭繁華被韓一鳴一句話問得氣勢同時一滯,自己養的兒子自己當然清楚。但是這個時候就是打死他們也不能說出實情來,要不然不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嘛。
“羅局長,先不管真相怎麽樣。他已經承認是傷我兒子的真凶。我建議還是先派人將他抓起來關進牢裡。”
彭繁華雖然說得婉轉,但卻是毋庸置疑的命令語氣。彭繁華心裡有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隻要將韓一鳴抓進牢裡面,到時候花點錢,為自己兒子出氣買韓一鳴三條腿的錢彭繁華還是有的。到時候再花些錢把韓一鳴的妹妹弄到床上任他玩弄。彭繁華眼裡有錢能使鬼推磨,沒有錢辦不成的事情。
羅守峰微微皺眉,但還是靠近到彭繁華身旁小聲說:“彭總,依我看這件事情還是不要鬧到局裡。能私下和解的話,是最好不過了。”
和解?和解他叉叉!彭繁華心裡面咆哮,臉色頓時難看起來。當眾冷聲說道:“要是什麽事情都能和解,還要你們警察幹什麽?我上繳那麽貴的稅,你們到頭來拿著我的錢,卻護著這群賤種!”
彭繁華的話十分難聽刺耳,羅守峰被罵的一愣神,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羅守峰本意是為了彭繁華一家好,依他的眼光如何看不出來彭繁華心裡的算計,隻是韓一鳴這種人絕不會是普通人,此仇宜解不宜結。趁如今仇怨未深尚有化解的余地,兩人不說握手言和做到化乾戈為玉帛,就算以後各不相乾形同陌路也是好的。
隻是羅守峰忽視了彭繁華心底的憤怒,彭繁華的兒子被人打斷了腿,彭繁華不當場撕碎了對方就已經是克制再克制。談何和解,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羅局長,愣著幹什麽,還不快下令抓人!”彭繁華衝著羅守峰怒吼,已經是將憋在心裡的一部分怒氣撒在了羅守峰頭上。
羅守峰的臉色不太好看,你兒子受傷又怎樣,這成不了你在我面前放肆的理由。況且追根問底還是你彭繁華的兒子咎由自取。但按照程序羅守峰確實是要下令抓人的,韓一鳴是傷人真凶自然難逃牢獄之災。
“我做擔保,誰敢抓人!”
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從病房外猛然響起,震的許多人紛紛回過頭張望。今天是一個更比一個狂。先是一個清秀少年狂扇教育局副局長的臉,然後是彭繁華怒斥羅守峰這個公安局長。清秀少年可以說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而彭繁華一來佔了理,二來家道殷實,人廣脈深心中無懼。
但突然從身後冒出來這位又是何方神聖,敢口出如此狂言,拂逆彭繁華和羅守峰而保下傷人的少年。
眾人回過頭來看到的景象卻是讓他們自己目瞪口呆,心中狂震。
今天出門沒看黃歷哦,這是狂人一個接一個的浮出水面啊。梅老先生竟然和胡大神醫聯袂而來。
眾人如同小溪分流般十分自覺且神色尊敬的讓出一條寬敞的道來,胡大神醫作為中醫界的泰山北鬥是眾望所歸,梅老先生雖然不精通醫術,但江南梅家的養人靈玉卻是聞名天下,真正的有價無市可遇不可求。
梅老先生和胡大神醫聯袂而來,無形的氣場頓時將其他醫術大家的壓了下去。
“小羅啊,不知道有我這個土埋半截脖子的老頭子做擔保,行不行啊?”梅如故今天沒有拄著他隨身不離的拐杖,卻走的十分穩健,掃了一眼彭繁華後看著羅守峰笑著問道。
行!太行了!
羅守峰心頭一震,他自覺絕對沒有小看韓一鳴,但實在是沒料到韓一鳴的能量這麽大,居然驚動了梅如故老先生。不僅如此,梅如故居然親自來作擔保。至於梅如故為何能在最關鍵的時候趕來,羅守峰一瞬間就想通其中緣由,肯定是梅朵兒準沒跑。
梅如故既然開了金口,羅守峰自無異議。但羅守峰尚未來得及回話,就聽一聲咆哮對著梅如故怒衝衝而去。
“你這半死不活的糟老頭是誰,憑什麽?”劉芳草指著梅如故的鼻子厲聲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