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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世仙少》第一百四十章 武卓
徐運善拍了拍胡炎的肩膀道:

“百草堂說出口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胡神醫請放心,徐某人就算敢和你開玩笑,也絕不敢和韓先生開玩笑。這六折,當然是奔著韓先生三個字去的。”

徐運善可不是活雷鋒,百草堂也不是他一人說了算話。他做好事自然不能不留名,這一番話說的可謂別有用心。

只要百草堂將這一批藥材以六折的價格賣給胡炎,而韓一鳴身為胡炎的師父,這一份人情到最後自然而然是要算在韓一鳴的頭上。

對百草堂而言,賺錢只是分分鍾的事情,毫無難度可言。在徐運善眼中錢財並不最重要的,這一筆人情帳才是他最看重的地方!

要不是怕讓韓一鳴以為自己輕視侮辱於他,徐運善就算自己掏腰包將這一批藥材買下來送給韓一鳴也不是不可以。

當然韓一鳴只是不知道徐運善心裡的這個想法罷了。要不然以他有便宜不佔是王八蛋的行事風格,韓一鳴絕對不會受之有愧。

徐運善報出六折的價格,是衝著師父韓一鳴而來!

既然如此,一切就解釋的通。

至此胡炎才徹底相信徐運善並沒有故意拿他尋開心,只是情不自禁的翻了翻白眼。

單單徐運善的前後口風,自己與師父之間是宛如鴻溝天塹一般的差距啊!

百草堂內同樣一件事物,自己買就是八八折,報上師父的名號瞬間就能低至六折,等於白送。

八八折和六折之間雖然是錢的差距,但絕不僅僅只是錢的差距。

師父的名號,簡簡單單的三個字。韓先生,價值萬金。

“既然如此,卻之不恭。胡炎就在此先替家師感謝百草堂徐掌櫃的一番美意。”胡炎頓了頓,他回頭看了一眼別墅庭院的拱橋流水處,又添了一句道:“等到家師忙完手中之事,胡炎一定將徐掌櫃的好意傳達到位。”

胡炎可不是愣頭青,徐運善已經明言百草堂的六折價格是奔著師父而來。自己若是隨隨便便就收下來,並不轉達其中情意。徐運善雖然當面不會有什麽言語,回去後恐怕會在心裡把自己罵個狗血淋頭吧。

聽了胡炎的話,徐運善就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笑逐顏開。他謙虛說道:

“胡神醫言重了,這只是百草堂的一點心意,根本不值一提。”徐運善不待胡炎答話,直接轉身來到一直守在小貨車旁的年輕小夥子面前,微笑道:

“小武,我們開工。”

還未說完,徐運善就要伸手去搬動車廂內足足有六、七十斤重的大紙箱。只是一雙大手迅速的從後面按住徐運善的肩膀。

面堂黝黑,名叫小武的年輕小夥子一臉憨笑的道:

“徐叔,您一邊歇著。粗活,我來!”

小武全名叫武卓,今年只有二十歲,人長得很結實。但因常年的風吹日曬,一張臉就像是抹了炭灰,黑黝黝的都能反光。

武卓將徐運善輕推到一旁,抱起六七十斤的大紙箱子絲毫不見吃力,大踏步的朝著別墅內走去。

徐運善知道自己拗不過武卓,便不再去爭搶。此時胡炎走過來笑道:“徐掌櫃慧眼如炬啊,從哪找來的這麽一個好小夥子,吃苦耐勞的品行倒是不錯。”

胡炎不開口不要緊,被他這麽一說徐運善心裡卻是猛然想起來武卓的難處。眼睛不由的微微一亮,心裡卻是暗暗自責道:“瞧我這記性,怎麽就把小武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了呢。實在是該打呀!”

踏破鐵鞋無覓處,如今一代神醫當面,徐運善又記起來武卓的難處,他怎肯輕易錯過。要是那樣,自己真是豬狗不如了。

徐運善連忙道:“胡神醫是杏林聖手,醫德雙馨……”

胡炎行醫十多載,這種恭維他的開場白耳聞目睹不知凡幾。他立馬意識到徐運善接下來必然是有求於自己,便先一步出言打斷了徐運善的話:

“徐掌櫃有話請直說,再說這些恭維的漂亮話就是瞧不起胡炎。”

微微停頓,胡炎謙虛說道:“妙手回春不敢說,一般的小毛病我還是可以試上一試。”

徐運善雖然和胡炎十分熟絡,但兩人多是在藥材的買賣上有所交涉。至於胡炎本人的醫術和醫德,只是道聽途說,兩人在此間並沒有真正的交集。今日一見,先不說胡炎的醫術如何。單單胡炎的醫德就令徐運善大有好感,心中暗生欽佩。

沉吟片刻,徐運善捋了捋山羊胡須,方才娓娓道來:

“胡神醫,這小夥子名叫武卓,今年才剛滿二十歲,身邊只有一個小他三歲的妹妹,名叫武翠。”

“兩人老家住在深山老林,妹妹武翠十歲時莫名其妙雙目失明,口不能言。武卓走出大山就是為了替自己的妹妹看病。”

“他話不多,除了兩膀子力氣其他的什麽也不會。別人嫌他愚笨是假,嫌他帶著一個累贅是真,故此都不願意舍他一口活命飯吃。我見他們兄妹處境甚是可憐,便留他在店裡搬送東西,這才知道事情原委。當真是一對可憐兄妹!”

“還請胡神醫能施以援手,看看武翠的病症能不能治。”

聞言,胡炎皺起眉頭,細細回想徐運善的訴說。十歲之時莫名其妙的雙目失明,單憑一句話胡炎暗暗猜測:“難道武翠是受到了什麽刺激,才導致雙目失明?”

神醫首先也是人,對於武翠雙目失明的真正原因,胡炎不可能僅憑徐運善的一兩句話就做出斷論。恐怕只有見到武翠本人,細查之後才能有所知曉。

只要不是奸惡歹毒的壞人,胡炎從不拒絕輕言拒絕。何況是這樣一對身世可憐,又有百草堂的徐掌櫃為之開口相求。胡炎想了想答道:

“徐掌櫃請放心,既然是治病救人,胡炎自當盡綿薄之力。只是天下間的病症多如牛毛,神醫二字皆是虛名,胡炎所學不過是瀚海一滴。我也只能說是竭力試上一試,不敢斷言絕對能治好。”

胡炎說這話自然是要通過徐運善的口轉達給武家兄妹,神醫也不可能包治百病。武家兄妹對自己抱得希望越大,到時自己治不好武翠,他們心中的失望肯定也極大。一起一伏之間,若是經受不住,會使人一蹶不振。治不好就算了,胡炎可不願見到武家兄妹兩人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所以,這話胡炎無論如何也要提前知會一聲。

“神醫說的在理,徐某人知道如何去說。”

徐運善心中欣喜萬分,只要胡炎肯出手,對武家兄妹來說無疑是多了一份希望。

但胡炎仍然覺得這樣不妥,他沉吟片刻後又道:

“不如這樣,徐掌櫃暫時不要告訴武家兄妹。改日我親自到百草堂去見一見武翠本人。若是事不可為,我不露聲色。若是還有一線希望,我們再詳談也不遲。”

徐運善想了想,也是點頭讚同道:

“還是胡神醫考慮的周全,徐某人依言而行便是。”

胡炎如此小心翼翼的心思,徐運善念頭一轉便明白過來。武翠雙目失明,一旦聽到有人可以治好自己,必然抱著天大的希望。若到時胡炎束手無策,武家兄妹必然陷入絕望。神醫都治不好,豈不是說天下間再沒有人能治好她的雙目失明。

絕望可以令人瘋狂,到時武家兄妹說不定還會發生什麽令人悲痛的慘劇。那時他們二人就是罪無可恕。

這份小心,還是要得。

胡炎和徐運善低語交談之間,武卓已經來來回回飛快的將藥材放進了煉丹房。

下午三點多,陽光正烈。武卓拭去黝黑額頭上的串串汗水,拍了拍製服襯衣,來到胡炎和徐運善面前,憨笑道:

“徐叔,東西一樣不少,都放妥當了。”

胡炎看了看滿頭大汗的武卓,和善笑道:“小武,你先去那邊的長青古樟樹下休息一陣,我和你徐叔在這說會話。”

武卓偏頭看了看徐運善,得到徐運善的點頭示意,他便快步走向長青古樟樹。

樹下擺放有石桌石墩,武卓來到近前屁股還沒有粘上石墩,他整個人就像是中了一道定身咒。

彎著腰,屁股懸在石墩上空,武卓被他眼前的一幕深深震撼住。

渾厚敦實的石桌正中央有一個五指大手印,入石三寸,纖毫畢現。

武卓心底不知從何而來的自信,他心裡就是莫名的相信眼前的手印是有人硬生生留在石桌上。

手印並非通過其他取巧的手段而形成的。

這個感覺,十分突兀,無憑無據。就是武卓自己也解釋不通,自己為什麽要這麽想。

他目光怔怔的看著石桌上的手印,心底抑製不住的冒出一個念頭。

“厲害!”

“自己也算是力大如牛,但想要在這堅硬的石頭上留下手印,無異於癡人說夢。能留下這手印之人必然是一位世外高人,我若是能拜入他的門下,妹妹的病也許就能得以救治。”

武卓就這樣彎著腰撅著屁股,緩緩的伸出手,按在長青古樟樹蔭下冰涼的石桌面,心裡的念頭越來越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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