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朝琢磨不透謝俊龍為何轉性,打量一眼面前的道袍男子。他心底吃驚,實在是金昌廷的話太淡定了一點。不做一時之爭,結果出來自見分曉。這是以退為進啊,對自己很有信心。要不然也不會當著他們幾人的面說此番話來,淡定中透著一縷自信。林建朝心底暗語道:“就憑你們兩個,一個紈絝再加上一個戲子,難道還真能把陶家的問題給解決了?”
林建朝眼中閃過一抹譏笑,轉念一想現在就算爭出一個高地來也沒有任何意義。誰也不能靠一兩句漂亮話就讓陶家的問題迎刃而解,到最後還是要看各自的實力。不過謝俊龍這個人就是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絝,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林建朝還真就對他不抱任何希望,要是自己找來的人都解決不了,謝俊龍請來的戲子連靠邊站的份都沒有。他偏頭看一眼門前不遠處的停車場,已經不剩下多少空位。心下已經是猜到今天陶家來了還不止他們兩撥人,若是自己去遲了,有可能就沒他什麽事。當即也就沒有心思再和謝俊龍鬥下去。伸長脖子朝別墅裡面看去。
謝俊龍早已經按下門鈴,卻是五分鍾過去也不見一個人影來給他們開門。按理早就應該來人,不知為何石徑上偏偏就看不到陶家的人來迎接他們。林建朝此時正湊在門前探頭探腦的張望,見無人來應。心底不由的詫異,難道不在家?隨即又搖頭否定自己心裡的念頭。雖然來之前有點匆忙,但是並未唐突,已經通過電話和陶家取得聯系。要不然他們也不可能通過靈霧山莊的門禁。既然有人在家,怎麽還要自己等人乾巴巴的在這等著。林建朝回頭看一眼謝俊龍問道:“謝俊龍,你剛才確定按了這個門鈴?”
林建朝指了指門旁邊的一個電子按鈕,態度十分懷疑。臉上的表情似乎在說,別是你這紈絝少爺身體被掏空,連人家一個小小的門鈴都按不動。林建朝的臉很大,謝俊龍站的有很近。謝俊龍一樣就看清了林建朝臉上表情的含義,氣得牙根癢癢。老子是紈絝不錯,但也不至於連一個門鈴都按不動。再說老子雖然是紈絝,但卻是頑固的光明磊落。不像你這個京華大學裡的主席,盡和別人玩虛的。要不是知根知底,一般人還真就被你的外表給騙了過去。但是你的那一套在我面前根本不管用。謝俊龍只是在心底冷笑,臉上卻是看不見絲毫的怒氣,他很是無所謂的道:“林建朝,門鈴就長在那,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再按一下。”
謝俊龍還真是轉了一個性子!要不然眼前是活生生的人,林建朝還以為自己第一天認識這位謝家紈絝。掃了謝俊龍一眼,林建朝心底暗暗驚奇。須臾後收回目光,林建朝抬手就要再按門鈴。只是望向別墅的目光裡看到一道人影走來,他抬起的手又緩緩放下。已經有人來了,自然無需再按門鈴。
“各位,稍等。”人還未到,聲音就遠遠傳來。一聽就是一個女人的說話聲,不過聲音有點粗。雖然眾人沒有看見來人,但卻腦子裡已經想象出對方是什麽樣一個女人。這略微粗莽的女聲,給人一種淳樸誠實的感覺。林建朝因為站在門前,最先看到來人。對方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身材矮胖,皮膚是那種健康的黝黑色。矮胖的身子走在石徑上,幾乎可以用跑來形容。這個時候,天氣還不算太熱。但矮胖女人的額頭上已經是不滿汗水,顯然別墅內並不松閑。這也是為什麽門鈴響到現在,她才匆匆趕過來的原因。實在是裡面很忙,今天像是約好了一般,一上午的時間不到就來了許多人,
她又分身乏術,能這麽快趕來就很不錯。“各位先生,請進。”矮胖女人先是哢噠一聲打開柵欄門,然後拉開門,緊接著又站在路邊,最後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朝著眾人做了一個請的姿勢。一張淳樸味十足的臉上露出歉意的笑容,身子微微前傾。顯然不是第一次迎接客人,該有的禮數做的很到位。
“安姨,是我。”門雖然開來,但林建朝並沒有立即走進去,而是主動朝著矮胖女人指了指自己。聽了林建朝對矮胖女人的稱呼,眾人才知道原來這個淳樸的矮胖女人叫‘安姨’。可惜安姨對林建朝卻是一點兒印象也沒有,對於面前這個英俊少年能一口喊出自己的名字很是詫異。她打量一眼林建朝,‘安姨’這個稱呼可是自己在陶家的名字。因為自己姓安,所以在陶家熟人都管她叫安姨。安姨左看右看,發現自己還是認不出來林建朝是哪一位,黝黑的臉上不由得露出濃濃的歉意。畢竟人家都認識自己這麽一個小人物,自己卻不認識他。不過看著年輕人長得一表人才,應該也是一位富家子弟。至於對方記住自己這麽一個小人物,安姨雖然書讀得不多,但也知道完全是因為陶家的原因。能被面前的英俊少年恭敬的叫一聲安姨,純粹是自己在陶家打雜,跟著沾了一點光而已。
看到安姨臉上的神色,林建朝已經知道對方並沒有認出自己來。臉上露出一絲尷尬,不過轉瞬即逝。畢竟他自己也僅僅是在和安姨見過一次面,這一次要不是因為來陶家之前做了功課,他也不一定能記住安姨。現在主動喊一聲,其實是要上前問一問別墅裡什麽情況。“安姨我們只見過一次面,你不認識我很正常。我是皇庭的林建朝,今天來這裡是為了陶老將軍的小孫而來。我看到這外面停了這麽多的車,不知道裡面現在是什麽情況。”
聽到皇庭國際酒店,安姨微微吃驚。不過也僅僅是微微吃驚,她對豪門沒有清晰的概念。一百萬在她眼裡也叫富豪,一千萬在她眼裡也是富豪。兩者間並沒有什麽大的區別。面前這個英俊少年竟然是皇庭國際酒店的人,驚訝只是一瞬。當林建朝後面提到主家的陶老將軍的小孫女,安姨眼圈又紅了起來,顯然不是第一次為此擔憂。沒有絲毫隱瞞的說道:“從天亮道現在,已經來了好些個大師。這些車幾乎都是,裡面現在是亂糟糟的,我忙前忙後也顧不上去伸頭去看看。你問我,我也是暈頭轉向。林少爺,你們來這是……?”
她之前以為面前幾人也是陶老將軍的小孫女而來,但現在林建朝自報家門。皇庭國際酒店的林建朝恐怕是為了別的事情來拜訪陶老將軍。如果真是這樣,安姨就要勸一勸林建朝。要讓他們改天再來,今天是肯定不行的。
林建朝見她吞吐,直接回道:“我們正是為了陶老將軍的孫女而來,既然裡面已經來了很多人,他們又亂糟糟一片,看來事情並沒有得到解決,安姨你還是帶我們快些進去吧。”說完,他又看向身後的徐成道:“徐醫生,我們快些進去看看情況。”
徐成心底很是無語,心想人家安姨一開始就讓我們進去,只是你一直堵在門口問這問那的搞了半天。原來你還知道我們是來幹嘛的,跨進門之前,徐成不得不再一次偏頭湊到林建朝耳旁,對著他小聲提醒道:“林少,我的醫術有限的很。這件事未必能成,你還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為妙。如果能請到我師父來,他一定是有辦法的。可是你有一點時間都等不起拉著我就要來,到時候丟了你的臉,可不能怪我呀。”他算是看出來了,身後的謝俊龍和這位皇庭林少不對路數,從先前兩人之間的對話明顯可以看出來夾槍帶棒,若是不把醜話再強調一遍,到時候林建朝肯定是要把罪過怪到自己的頭上。到那時,讓他徐成找誰說理去。
“讓你聯系,你又說聯系不上。你看看光今天一上午時間不到就有這麽多人來陶家,之前每天肯定也有很多人來此。遲了點,陶家的問題就輪不到我們來解決。我怎麽等得起。”林建朝是聽聞過徐成的名頭的,不過找到徐成的時候,這人又說他的一身本事不抵自己師父的萬分之一。林建朝當即就要找他的師父,可惜徐成又說自己聯系不上。那與耍他有什麽分別,自己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不可能拖得太久。事情能早一點辦掉最好,這樣他就能早一步回到華京。畢竟華京裡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他著手去處理,他不能一直留在鏡湖。轉身拉上徐成的手,林建朝拍了拍道:“徐醫生醫術驚人,一定有可以的。我對你有信心。”
安姨一聽來了一個醫生,心情微微有點失落。因為陶老將軍的小孫女發病後去過各家大醫院,錢花的不在少數,可惜身體卻不見一點兒好轉。在她看來,不認為醫生能有什麽好辦法。況且眼前的醫生年紀並不大,恐怕沒多少經驗。而且徐成雖然是小聲說,但是安姨就站在他們兩人旁邊,自然也聽清楚了徐成的話。不過人家既然來了,肯定是要放他們進去的。雖然不抱希望,但試一試是肯定的。
“順著這條道,往前走就是。”安姨叮囑一句,因為林建朝一撥人走後還有人站在門外。要不是如此,她就親自給林建朝等人領路。林建朝幾乎是小跑著過去的,生怕讓後面的謝俊龍搶了先。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和謝俊龍同行,心眼裡高傲的很,覺得自己堂堂一個皇庭林少,和一個紈絝走在一起,搞得熟絡,太掉自己的身價。說簡單點,就是瞧不起謝俊龍這個人。
謝俊龍也懶得和林建朝這個虛偽的人走一塊。人和人都是相互的,林建朝瞧他不順眼,謝俊龍又何嘗看他林建朝順眼。對著矮胖女人禮貌笑道:“安姨,我們也是來看看陶老將軍的小孫女。”
安姨看了看站在謝俊龍身旁的金昌廷,不用謝俊龍介紹她也能猜出來對方是來幹嘛的。她雖然不識字,卻知道陶家的尋物懸賞上是什麽內容。相比於林建朝,安姨對於面前兩人似乎更有一點信心。看看人家,一身金黃色道袍,腰間系著青銅八卦盤,一看就是得道大師。比皇庭林少請來的那個什麽醫生強多了。安姨連忙道:“兩位大師,請進。”
安姨說完請進,卻不見謝俊龍和金昌廷動身。而是齊齊轉身,看向身後不遠處的一個人。安姨不由得也順著看過去,從背影上看就是一個小青年。心裡想著,這個恐怕是他們帶來的同伴。看他們同伴的情形,安姨心裡不由得微笑。沒什麽,就是從這個小青年身上看到自己以前的銀子。安姨可是清楚的自己第一次來到陶家,來到靈霧山莊時是什麽樣。那真是被眼前的景色和建築給驚呆了,每一樣都是以前在鄉下沒見過的。車水馬龍,燈火輝煌。莊外熱鬧非凡,莊內寧靜悠然。
謝俊龍和金昌廷兩人站在原地等了半天,都不見韓一鳴又任何要轉身進去的跡象。兩人相視一眼,心底都是不知道韓一鳴現在到底是怎麽了。他們總不能一直等下去,金昌廷看了看安姨臉上的憂急神色。連忙上前幾步,喊道:“韓爺,時間不早了,我們該進去了。”
韓一鳴這才收回心思,淡淡看了一眼來路。翟塵到現在都沒來,肯定已經人在陶家無疑。轉身笑道:“我還想讓翟塵在裡面多囂張片刻,被你們這麽一催,看來是不行了。”
韓爺?安姨一臉詫異的看著韓一鳴。從背影上看是一個小青年,轉過身來也的確是一個小青年。怎麽周圍大師還要稱呼這個小青年為‘韓爺’,難道他才是得道大師。開玩笑吧,我看這小青年比剛才皇庭國際酒店的林少爺還要小上幾歲。可能是我聽錯了吧,安姨在心裡自我安慰一句。等到三人跨進陶家的門後,安姨關上門,連忙小跑著又替他們領路,朝著別墅內走去。不想剛才,現在只有韓一鳴一撥人。她自然是要給客人帶路,要不然說不過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