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讓莫長空心神顫動,雙目四下裡打量著,認真仔細的打量著,他想看清楚這裡的一切,他想知道自己所站立的地方究竟是哪裡。
莫長空很專注,專注到完全忽略了自身的一切,忽略了那身後不斷凝實的黑色虛影,那是一團團的虛影,對應著莫長空的頭部,心臟,其余的部位卻依舊虛幻朦朧,但在那凝實與虛幻之間卻有著莫名的聯系,讓這虛實聯系在了一起,宛若一道虛實相間的人體。
甚至在那頭顱的部位,雙眼所在的地方,兩點赤紅閃爍,似閃電,更似雷霆,然而在這閃電與雷霆之後,卻有著一絲迷惘,其後更有著一絲追憶浮現。
“鎖神大陣!”一聲呢喃自莫長空的口中發出,在這寂靜的山林中回蕩,讓莫長空那專注的神情為之一變。
這不是自己的聲音,這絕不是自己想要說的話,因為自己根本不知道什麽是鎖神陣?
“我這是怎麽了?”莫長空的眼中滿是駭然,驀然回首間,身後的虛影緊隨著其身形一起轉動,始終在其看不到的身後。
“鎖神陣?難道說這裡乃是一處大陣所在?”莫長空心有所動,在地球上的時候,莫長空對於陣法之道曾有涉獵,說不上精通,但卻也絕不陌生。
而今既然有了方向,莫長空的心頭一片清明,心中結合著自己所知道的關於陣法的一切記憶,莫長空的目光落在了樹林中的一株古樹之上,那是一株數人合抱的巨樹,繁盛的枝葉獨自撐起了一方天宇,可以說自己所立足的大地,完全在其覆蓋之下。
“就在那裡!”莫長空心中有了目標,腳步晃動,卻不是直接向著那參天大樹走去,而是遵循著一種規律,一種玄奧的規律,這規律與莫長空之前所了解的一切陣法無關,而是腦海中陡然冒出來的意識,對於這陡然冒出來的意識,莫長空很是抗拒,他覺著自己這副身體的意識似乎正在回歸。
雖然這有些讓人難以接受,可是莫長空堅信自己的感覺,因為自己的識海中,一段段殘缺的記憶在不斷的浮現,宛若一段段場景,雖然連接不上,卻也可以推斷出彼此的關系。
“不管怎麽樣,先離開這裡再說!”對於那陡然出現的記憶片段,莫長空的心中有著恐懼,卻也有著期盼,恐懼的是,莫長空擔心這身體原有意識的複蘇,期盼的是,伴隨著這身體記憶片段的不斷出現,自己離開這裡的希望將會增加。
只是那記憶在複蘇,但是出現的場景卻並不是那麽的清晰,每一次莫長空覺得自己已經抓住的時候,卻發現,自己距離真正的抓住始終差之毫厘。
遵循著那玄奧的規律,三步兩步間,莫長空發現自己竟然走到了那參天古樹之前,粗壯的樹乾,高大的樹冠,只是那樹根的所在,全然沒有了一片枯葉,沒有了那之前厚厚的枯葉。
驀然回首間,莫長空發現,一切都變了,茂密的山林不再,參天古木不再,甚至自己之前所看到的一切,都在此刻消失的無影無蹤。
斷壁殘垣,出現在莫長空身前的只有那連綿數十裡的斷壁殘垣,那是一段段城牆,那是一棟棟,宮殿樓閣,那是流連於宮殿樓閣之間的河流,此時已經乾涸,隱約間還能看到那河流下方乾涸的血跡,泛動著暗紅的光澤。
轟!一聲聲轟鳴,在莫長空的耳畔炸響,一幅幅畫卷在莫長空的眼前浮現,那是一場慘烈的大戰,一艘艘巨大的星空戰艦之上擠滿了身披著金色戰甲的軍士,那縱貫天上地下的無窮威勢,彌漫天地之間。
而在那巨艦的下方,莫長空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那是面帶著古銅色面具,一身黑色甲胄遮身的男子,此時那男子的雙目之中泛動著冰冷的光澤,那看向星空巨艦的雙目中透露著不屈的意志。
在其身後一個個身披著戰甲的男子,昂首嘶吼,大戰慘烈,那熟悉的身影周圍,一道道身影倒下,倒在那星空巨艦垂落下的道道光束。
“庚!逆天而行,今天帝降旨將你打入輪回!”身披著金甲的神將,屹立在星空巨艦之上,手中金色的卷軸鋪展,席卷九天十地的金色光澤,浩瀚若汪洋,瞬息間籠罩在男子的身上。
“篡國逆賊!縱然百世輪回,我魂不滅,歸來之日,便是汝等授首之時!”玩若汪洋般的金光之中,連帶著古銅色面具的男子昂首大笑,雙目中神光衝霄。
呼!就在此時一股黑風漫卷,自虛無中席卷九天十地,更湮滅了那玩若汪洋的金光,黑暗退去的刹那,金光中早已沒有了男子的身影。
“縱然百世輪回,我終將歸來!”莫長空口中呢喃,旋即神色為之一變,“我究竟是誰?”這一刻莫長空的面色有些猙獰,因為就在剛才,那腦海中浮現出的畫卷,仿佛一股洪流瞬息間融入到了自己的意識當中,與自己的意識融為了一體,而那一幅幅畫卷中所看到的一切,更如同自己所真實經歷的一般,銘刻進了自己的骨髓融入到了靈魂當中。
“我究竟是誰?我究竟是莫長空,還是那所謂的庚?”莫長空感覺自己的腦袋要炸了,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整個人的身體,更在這突如其來的掙扎中,栽倒在地上,不斷扭曲的身形,在不斷的翻滾著,似乎在抗拒著什麽。
“我是莫長空,我佔據的這具身體便是那庚的身體,我所得到這記憶便是庚的,我只是一個從地球上破碎了虛空後來到這世界的入侵者。”當所有的一切歸於平靜,當所有的記憶,徹底融為一體的時候,莫長空這樣安慰著自己。
跨越處處斷壁殘垣,莫長空看到了一個個裸露在地面上的屍骨,看到了一件件破碎的戰兵,其後莫長空更看到了那成堆的屍骨中,一尊黑色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