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雄闊海依舊出現在城下,依舊是不停地搦戰,似乎不與張郃較量一番,不會罷休。
反觀張郃,連與雄闊海對話的興致都欠奉,最後乾脆無視了他,心中卻暗暗冷笑,這唐軍真的把他當成傻子了。
這幾日,他不斷派遣斥候前往唐軍大營前打探,所見到的依舊是唐軍在不停地挖掘地道,為此他已經準備好了破敵之策,只要唐軍挖掘到城頭,那麽就是他主動出擊之時。
就在張郃自以為知曉唐軍之計時,廣陽郡的閻柔正面對著一場慘烈的大戰。
原本在涿郡的薛仁貴,經過一夜的急行軍,在第二天正午前抵達了薊縣,此時薊縣已經被羅成兵臨城下,不過由於兵力不足,羅成只是三面簡單地圍困了薊縣,似乎並沒有攻城。
聽到斥候報告,大將軍薛仁貴到來,羅成立刻出營迎接,同時將軍隊的指揮權交給了薛仁貴。
“公然,現在城內什麽情況?”薛仁貴當仁不讓地坐在了帥帳的首座,看著下方的羅成問道。
羅成拱手說道:“回大將軍,閻柔本部早已經有所防備,末將自繞過安樂縣後,就馬不停蹄地趕到了薊縣,本想出其不意,趁著晉軍守備不足,攻打薊縣,可此地的守軍,似乎早已經有了防備,城中有三萬大軍,守城的物資異常充分,所以末將只能圍而不攻。”
薛仁貴聽後,點了點頭說道:“這並不怪公然,不只是閻柔,就連涿郡的張郃也已經有了防備,是我們有些小看晉軍將領了。”
然後薛仁貴看著羅成,繼續說道:“那閻柔可曾有過突圍的意圖?”
羅成搖了搖頭,又皺起眉頭。說道:“幾日來,城內的守軍沒有半分動靜,似乎……他們在等待救援。”
薛仁貴聽後不屑一笑,如今右北平亂成了一鍋粥,而他們本來就是突然發難,晉國本土的援軍抵達,至少也還要三天的時間,有了這三天,足夠他們將薊縣拿下。
就算晉國援軍到來又如何,他們唐國的援軍也會在三天后到來。
“將軍,要麽現在要如何做?”羅成拱手問道。
“強攻,三日之內一定要拿下薊縣。”薛仁貴冷酷地說道。
這也是不得已,他們沒有太長的時間磨蹭,一旦涿郡的張郃發現他們圍攻薊縣,率兵來援,屆時定然功虧一簣。
咚咚……
薛仁貴與前來的兩萬余名士卒,經過簡單休息後,立刻投入了戰鬥。
薊縣城牆並不高大,而羅成也早已經準備好了攻城所用的雲梯,於是攻城的近萬名士卒踏著鼓點,緩緩向城牆移動。
“殺!”
雙方沒有任何廢話,伴隨著戰鼓聲,直接就是刀兵相向,慘叫聲和血腥味,立刻充滿了這片天地。
大戰激烈無比,城上城下,屍橫遍野,血流成河,這一道單薄的城牆已經成為了一個巨大的絞肉機。
一個上午的攻防戰,再天空的太陽升到最高的時候,方暫時休停。
唐軍大帳內,薛仁貴和羅成等將領坐在帳內,薛仁貴此時臉色並不太好看,一個上午的攻城,他們就已經損失了三千兵馬,雖說城內晉軍的傷亡也差不多,但是照這個戰損比,恐怕他們還要付出更大的代價才行。
一旁的羅成忍不住說道:“大將軍,下午攻城由末將親自帶人前去吧。”
薛仁貴看了羅成一眼,點了點頭,說道:“好,就先休息一個時辰,一個時辰之後,就由公然為先鋒,
親自帶人攻城。” 薊縣內,閻柔也是一臉鐵青地坐在屋內,今天上午的大戰,唐軍給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那些人簡直就是一群瘋子,攻城時完全是一副不要命的打發,僅僅半天的時間,他已經傷亡了三千多人。
而且,他還看到了薛仁貴的大旗,那麽就意味著,張郃部很有可能已經覆滅,或者被薛仁貴欺騙,接下來,他只能希望張郃能夠重整旗鼓,盡快前來救援,或者右北平方向的援軍盡快到來,若真的等不到援軍。他也就只能放棄薊縣。
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終究不是明智之舉,接下來,他所要考慮的,就是如何靠自己脫離戰場,保存實力。
下午,羅成的攻擊比上午還要狂暴,甚至已經快要登上了城頭,但最終因為後續兵力不佔優勢,被殺退了下來,晉軍的防線實在是太堅固了,即便是一處被突破,閻柔仍能夠找到戰機, 將登上城頭的士卒打退。
下午的戰況,慘烈程度遠過上午,雙方近乎傷亡了近萬人,血流成河,說的就是這一個環境,一滴滴鮮紅的血液流淌在城牆之上,讓城牆變血色的豔紅。
入夜,身心俱疲的閻柔躺在床榻上,不停思考著接下來的戰鬥。
照目前的情況來看,繼續死守,無異於自掘墳墓,所以接下來他必須要突圍,只是從哪裡突圍,也是一個難題。
按照唐國兵馬布置,唯有北方的防禦稍顯弱勢。
“北方……”閻柔喃喃道,心中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次日,閻柔的抵抗依舊劇烈,不過城頭的防禦已經出現了很大的漏洞,差點被唐軍將城頭拿下。
而在涿郡,一連三日,雄闊海從來沒有間斷過前來搦戰,而且越來越頻繁,動作也越來越大,似乎是極力在掩飾著什麽。
城頭的張郃,看著城下不斷表演的雄闊海,就像是看著一隻活蹦亂跳的猴子,嘴角的冷笑就沒有離開過臉龐,同時,他心中計算著唐軍挖掘地道的進度。
突然,張郃感覺有些不對勁,唐軍的意圖太明顯了,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在演戲一般,不過出於謹慎,張郃還是沒有率兵前去查探,而是在傍晚之時悄然出現在城頭,盯著唐軍大營的方向。
過了一陣,張郃越看就越是憤怒,他被唐軍欺騙了,此地的唐軍哪裡有三萬人,恐怕現在也只有五千而已。
“不好!”憤怒過後,張郃猛然一驚,他想到了在薊縣的閻柔部,薛仁貴離開,最有可能就是前往廣陽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