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不開的話,讓呂布清醒了過來。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在這高山流水的琴聲之中,呂布卻是不自覺地淚流滿面。因為,在伯牙的高山流水,那是真正的高山流水;而伯牙之後的高山流水,是知己的高山流水。
呂布沒有知己。
沒有人懂他,甚至來說,連他自己也是不太懂自己。
生在並州的呂布,一開始,只是一個普通的家庭中,普通的孩子而已,雖然他天賦異稟,但是他也只是普通人而已。所以當一些事情發生之後,普通人的呂布根本就沒有辦法解決,這些事情。
於是,他就成為了強者。
並州並不是一個太平的地方,和其他的地方不同,這裡有著一夥極為凶暴的大盜,馬賊。所以也是養成了並州這塊地方民風彪悍的性格。然而,如何民風彪悍也好,普通的村民,也只能是村民,對於馬上討生活,將生命的每一天都當成最後一天度過的瘋狂馬賊來說,這些人,不過只是一些脾氣壞一些的綿羊而已。對於有著利爪尖牙的狼來說,也只是多費一些功夫的時間,來製服這些綿羊而已。
所以,呂布所在的村莊就是這樣毀滅了。
所幸的是,畢竟馬賊也是需要有人來照顧他們的生活的,而在有著充裕的時間下,他們沒有殺盡所有婦女和孩子。只是將他們統統趕到了自己的大本營,打理自己的生活起來。婦女是家務細活的主要承擔者,而孩子除了要做一些雜活之外,其實也是會讓他們在日複一日的馬賊生活匯總進行洗腦,然後成為新的馬賊來源。
就這樣,呂布就變成了一個小馬賊。
但是,一個看到馬賊當面殺掉他的父親,他母親的人,真的有這麽容易變成他們的一員?也許他們有著很多的方法,讓這些孩子真真正正地融入了他們,但這個畢竟只是普通人而已。可是,呂布並不是一個普通的孩子,他是一個注定成為大人物的人。
所以,在呂布十二歲的時候,拿著馬賊交給他的武器,呂布趁著夜色,殺光了熟睡中的和不是熟睡中的馬賊們。那個時候的馬賊,已經沒有幾個是呂布的對手了。
隨即,並州就出現了一隊奇怪的騎士。他們都是由半大的孩子組成,但卻是異常凶悍,他們並沒有向馬賊那樣劫掠村莊,但是他們活得比馬賊更加滋潤。
因為,他們劫掠的人,是馬賊。
這種情況持續了兩年,然後,十四歲的呂布,遇上一個強悍的對手,丁原。
所以,呂布需要變強,只要強者才能掌控所有人的生死。只有這樣,才不會有著呂布不願意發生的事情發生。呂布,一定要成為強者。甚至,為了變強,呂布可以做任何東西。丁原不懂他,丁原認為文武雙全,才是一個強者。但是呂布需要的,是直觀的強大。
還有一個需要強大的原因。
呂布不需要有人懂他,他不需要知己。他只需要變強、變強和一直變強。
那樣就可以了。
呂布再次握實手中的劍,眼睛恢復了清明。沉聲道:“你們道別好了沒有?”
“一曲已盡,將軍請便。”蔡昭姬收起了琴,俏生生地站了起來,淡然說道。
呂布卻是看見蔡昭姬站起來半天沒有行動,疑惑道:“你不需要回避嗎?”
“就這樣好了。”蔡昭姬說道:“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即使是這樣的荊軻,也就需要有著高漸離擊築來送別他的。那麽小女子在石不開咽氣的最後一刻,
也是要讓我的身影存在於他的眼中。” 對於這樣的解釋,呂布顯然不懂,但是卻不影響他明白蔡昭姬的話:“既然要看,我也不會留手!”然而,呂布的寶劍還沒有舉起來,卻又是聽得一聲“住手”!
呂布本不是為人聲音所動的人。只是這道聲音實在是太過於好聽,使得呂布也是不自覺看向來人之處。
原來,在蔡昭姬一曲過後,整個地方就不再是一個眾人辟易的地方,反而因為這高山流水,引來了許多人前來圍觀,而這個聲音,卻是由這旁邊一位美麗的少女發出的。
在蔡昭姬出來之後,呂布已經是充分見識了一位佳人的美麗程度,而那種渾然天成而獨立於眾人之外的氣質,更是將這蔡昭姬的美麗襯托到一個極高的地位。甚至,可以跟著董卓出入宮廷的呂布也沒有看見過這樣的美貌佳人。也許是有著同樣的美麗,卻沒有那樣的氣質。
但是,這少女一出來,呂布才明白,到底美貌兩個字,指的是什麽。
美貌就是美貌。而並不能使用任何形容詞來形容,因為這樣只會玷汙了這份美貌。這份美貌沒有任何道理,就是這樣粗暴地展現在你的面前,使得你如何再博學,都只能是詞窮。如果說權力可以掌控一切,強者可以主宰生死。那麽有一種美麗,也擁有著同樣的力量。
這位少女,便是擁有這樣強大而簡單的力量。
只見這位少女急急忙忙地跑來, 似乎一步一走,一顰一笑只見都展現著不同的美麗,是這樣的一閃而逝,叫人無比可惜,卻又無比期待,沒有人能阻止這份美麗走過來,便是自喻為強者的呂布也還是不能。
有些美麗,便是這樣的毫無道理。
“你不能殺他!”少女插進了石不開與呂布的中間,大聲喊道。
只不過,聽了少女的話,呂布倒更是有著想要殺死石不開的衝動了。只是對著這位美麗少女,呂布發現自己竟然生不起一絲憤怒之意,而一直以來都是極為霸道,甚至在呂布面前除了叫一聲義父就幾乎沒有給他任何面子的呂布,現在卻是有些拘謹地問道:
“為什麽,我不能殺他?姑娘你又是他何人,為何要來求情?”
“我不是他的什麽人。”少女似乎有些生氣,說道:“他不應該死,所以你不能殺他。”
呂布目光一凜,說道:“他可是我的敵人!為了一個陌生人而向他的敵人說不能殺,你說這敵人會答應?”
“敵人,那那那……你還是不能殺他。”
“為何?”
“因為我覺得是這樣。”少女有些急了,開始不講道理了。
但是呂布的心情卻是莫名放松了許多,說道:“既然你們毫無關系,那請姑娘避開。雖然我呂布殺人,也不需要姑娘的退讓才能進行,但是我卻不想這樣做。”
“我……”少女默然。
然而在呂布再度動手的時候,一道中氣十足,響徹四方的聲音卻是在這片地方爆發了出來。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