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片刻差役帶著那劉屠戶回來,並抬著一具被布所遮住的屍體,放在刺史府門前,那老婦見到屍體直接撲上去抱著哭泣。而被傳喚來的張司判早在一邊候著。
狄仁傑沒想到前天來到大唐,今天就能見到刺史府門前公開審判,這比電視劇上面演的可好看多了。
鄭王等那老婦人哭泣一小會,便說道:“老人家莫要傷心,先讓法曹查驗屍體。”
鄭王說完那老婦還是無動於衷,一個很有眼色的差役趕緊上前拉起老婦說了幾句,那老婦便讓在一邊。
張司判趕緊上前,掀開白布,對著屍體開始仔細查驗。狄仁傑此刻見到屍體,有些手癢了,不過低頭一看自己現在這小身板,過去檢查估計也沒人相信。
不多一會張司判就檢查結束了,上前對著鄭王行禮說道:“鄭王殿下,經檢查死者頸部勒痕,與懸吊的繩索紋理符合,身體各處並無損傷,唯獨臉上略有幾道抓痕,絕非致命之傷,故而當是自縊無疑。”
這張司判這回答乾脆利落,而且剛才的查驗也是一絲不苟,看起來很專業的樣子。
鄭王聽完張司判的的話,對著老婦說道:“老人家你也聽到了法曹的查驗的結果,確實是自縊無疑。死者為大,回去好生安葬吧,我就不治你欺瞞公堂之罪了。”
那老婦聽完大喊一聲:“冤枉啊!”直接暈倒在地,立時不醒人世,幾個差役趕緊上前,掐人中,老婦長出一口氣之後轉醒開始哭哭啼啼。
鄭王這會看起來不耐煩了,擺擺手示意差役趕緊處理此事,自己則轉身準備往刺史府走去。
“慢!”
一個稚嫩的聲音劃破寂靜,狄知遜頓時慌亂了,因為這個聲音太熟悉了,立刻喊道:“臭小子,休要亂說話。”
鄭王聽到聲音停下腳步,饒有興趣的看著狄仁傑,問道:“狄參軍認識此子?”
“回稟王爺,正是在下的犬子,剛才驚擾了王爺,念孩子年紀小,望王爺……”
鄭王直接打斷狄知遜的話,問道:“你有何話要說?”
狄仁傑上前,有模有樣的舉起雙手失禮,一本正經的說道:“回王爺話,小子認為這位大人的查驗有誤。”
剛說完這句話,張司判急忙上前,喊道:“黃口小兒居然敢懷疑本法曹的對屍體查驗的結果,你有何憑證?”
“張大人息怒,都怪在下教子無方,稍後帶著小兒去給大人賠罪。”狄知遜看著生氣的張司判慌忙說道,轉而有對狄仁傑喊道:“臭小子還不滾下去,還要丟人現眼嗎。”
鄭王沒有一絲生氣的意思,反而笑著說道:“你們兩先不要吵,等孩子把話說完。好了,你有什麽話就說吧。”
狄仁傑拱手失禮走到屍體旁邊,說道:“張大人剛才判斷是對的,確實是自縊無疑。”
張司判冷笑一聲,立時說道:“你這不等於沒說嗎?”
狄仁傑沒有理會張司判的嘲諷,接著說道:“但是此自縊非彼自縊,如果是自己上吊自縊會有掙扎的痕跡,而從屍體來看沒有任何掙扎的痕跡,可以斷定是昏迷後被人放在繩子上吊死的。”
鄭王立即動容,臉色沉重,說道:“接著往下說。”
“是,王爺。”狄仁傑彬彬有禮的回答道,轉而看著劉屠戶問道;“我想請問劉屠戶,這屍體臉上的抓痕因何而來。”
那劉屠戶見是黃口小兒問話,站在那裡一句也不說。
鄭王怒視,
喊道:“問你什麽,就說什麽。” 劉屠戶連忙說道;“是,是,因草民近日生意不佳,當夜在家中吃酒,多喝了幾杯。賤內在一旁嘮叨了幾句,便爭吵起來。我夫人臉上的劃痕是草民夫妻爭吵抓撓所致,草民臉上也有好幾道。”
“你說謊。”狄仁傑斷喝道。
劉屠戶一臉委屈,砰一聲跪倒,對著鄭王說道:“王爺做主,草民怎麽敢在王爺面前撒謊。”狄仁傑一愣,媽呀,這也太會演戲了,裝的挺像的。
狄仁傑走向劉屠戶,抓起劉屠戶的手說道:“大家看,這人的手指粗短,指甲深埋肉中,豈能抓出血痕?”
劉屠戶稍一慌亂,甩開狄仁傑的小手,說道:“這是我剛削短的。”這屠戶力氣很大,差點把狄仁傑甩到,還好反應快。
鄭王看狄仁傑差點被甩到,怒斥道:“大膽刁民,在本王面前膽敢撒野,從實招來免受皮肉之苦。”
“草民不敢,草民不敢,隻是草民這位小哥胡說,草民無意之舉。”王屠戶趕緊搶著自證清白,強詞奪理。
狄仁傑走到劉屠戶面前, 問道:“是嗎?如果是你抓的,我讓大家看你的手,你激動什麽呀?夫妻爭執,抓撓乃婦人之舉,你一個殺豬的屠戶,不扇耳光,玩什麽‘貓抓撓’?”你不覺得的可笑嗎?”
問完話,狄仁傑走到屍體旁邊,指著屍體的臉部說道:“既然你說是你抓的,但是屍體臉上的抓痕,就算你沒削短指甲也不像是你這種手指粗短手抓出的。你看看這臉上的抓痕的痕跡,肯定是婦人的手抓出的痕跡。”
聽聞之後那張司判也不禁動容,走到屍體旁邊重新檢查起來。而劉屠戶臉上的肥肉抽鬥幾下,神色不安起來。
“大膽刁民,居然敢肆意欺瞞本王。”鄭王指著劉屠戶一通喊,狄仁傑腦門上不禁流汗,媽呀,古代斷案除了恐嚇,就再沒什麽手段,真是悲哀啊,這不知道要斷錯多少案子。
狄仁傑摸了一把腦門子,不由的說道:“王爺,這個審案我們應該以事實為依據,以律法為準繩,您這樣恐嚇是倒回出現錯案怨案。”
狄仁傑這話一出口,他老爹可站不住了,雙腿都打顫了。大家都看向這黃口小兒莫不是瘋了,膽敢當街說王爺的不是。
“臭小子趕快給王爺跪下。”狄知遜說著自己也跪下,“王爺,小兒無知,信口開河,衝撞了王爺,求王爺開恩。”
“停。”被鄭王這麽一喊狄知遜愣住了,便看著鄭王指著狄仁傑說道:“你剛才說的那句,什麽依據的,再說一遍。”
狄仁傑可沒他老爹那麽軟骨頭,站立著,不卑不亢的說道:“回王爺,以事實為依據,以律法為準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