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戈亮輕咳了一下說道:“撫台大人,為什麽我們的將士會對韃子畏之如虎?卑職認為,那是因為我們的兵器太過落後,火銃的擊發速度太慢,根本不足以壓製韃子騎兵的衝鋒,更無法對付韃子的弓箭,所以,我們要改進現有的火銃,和戰法,只有把韃子打痛了,我們的將士才會對韃子不再感到害怕。”
宋學朱點點頭說道:“你說的有道理,我們的火銃的確有很多毛病,質量不穩定,還經常有炸膛的危險,不過火銃的改進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辦到的。”
“正是,不過卑職昔日曾在登州遇見一西夷人,他們當中有一種新式的火槍,並不需要這麽麻煩裝填。”朱戈亮說道,他打算把燧發膛線槍搗鼓出來,裝備部隊。
“當真?”宋學朱驚奇的說道,不過他雖然是大明的官吏,但卻也不是迂腐不化之人,也知道西夷人總有些新奇古怪的東西,若是當真有那種新式火槍,倒也不算什麽怪事,於是說道:“如果有機會,澤遠可以跟西夷人買些來,咱們再叫工匠們仿製就是了。”
“是,卑職也是這樣想,打算等韃子退兵後就去找那西夷人。”
宋學朱點點頭。
戰果很快統計出來了,因為清軍撤退時將大部分屍體都帶走了,因此所得的清軍首級並不多,只有三百來級。不過攻城器械軍馬甲仗倒是繳獲了不少,其中戰馬就有近千匹。
保守估計,清軍這次攻城至少也戰死了一兩千人。但是大明是按首級計軍功的,沒有首級你就是斬殺了再多建奴,朝廷也不可能重賞。
當然,這時候封賞什麽的都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濟南城守住了,那就是最大的榮耀。
明軍的損失當然也是慘重的,據統計,明軍今天一共陣亡了兩千六百余人,還不包括協助守城的民壯。
由於清軍已經遠撤,趙世軒於是親自帶著部下出城打掃戰場,清剿戰利品。
正在準備回城,忽然遠處一群人飛奔過來,人數大概有三百來人。
趙世軒不明敵友,趕緊回到城裡,下令關閉城門,嚴防韃子來犯。
卻見一群衣衫襤褸的百姓跌跌撞撞的朝北城門跑來,大呼救命。
趙世軒站在城頭上大喝道:“你們是什麽人?”
人群中有人答道:“將軍,快救救我們,我們都是濟陽的百姓啊!”
“你們怎麽會在這?”
“回將軍的話,我們本來被韃子抓了去,關在營中每日鞭打折磨,剛才韃子不知怎麽了,忽然大亂起來,很多人四處潰逃,小的們見機會來了,於是跑了出來,韃子也沒來追,求將軍讓我們進城吧,要是被韃子發現了追到,我們可就沒命了呀!”
趙世軒猶豫了下,沒答話。
一旁的韓承宣見狀說道:“趙將軍,要不把他們放進來吧?這萬一韃子又殺回頭來,他們可就全完了。”
趙世軒有些擔心:“韓大人,我是怕萬一他們是韃子的細作,那濟南可就危險了!”
“這......”韓承宣也不說話了,誰叫這些人都是從韃子營裡跑出來的呢,也沒人知道他們身份的真假,萬一搞不好真是韃子的細作,或者其中混有細作,可就害了一城百姓了。
“將軍,快救救我們哪!”
“救命啊,將軍!”
“放我們進城......”
“將軍官老爺,你們不能不管我們啊!”
......
城外的百姓紛紛哭號哀求起來,哭聲淒慘悲切,令人不忍側視。
這些百姓個個衣著單薄,甚至衣不蔽體,站在寒風中凍得簌簌發抖,很是可憐無助。
韓承宣畢竟是歷城父母官,為官清正,體恤百姓,現在見了城外百姓這般慘狀,心中不由大是不忍,再次對趙世軒說道:“趙將軍,鬥膽請將軍放百姓入城,這眼看快要天黑了,看他們無衣無食的,就算韃子不殺他們,今夜恐怕也得凍死餓死,不如放他們進來,給他們點吃食,再派人仔細查驗過便是了。”
張寶忠這時也跟著說道:“趙將軍,卑職覺得韓大人言之有理啊,城外的都是大明的子民,我們不能讓他們自生自滅啊!”
趙世軒沉吟了一下,終於說道:“好吧,那就讓他們進城,但是要仔細查驗,以防有韃子奸細混了進來搞破壞!”
“是!”
張寶忠轉身準備下去打開城門。
“等等,這些人進來後還要把他們集中起來,統一安排住處,派人盯著點。”趙世軒又吩咐道。
“將軍放心,卑職知道了。”
很快,城門便被打開。
城門外的難民爭先恐後湧了過來,生怕城門突然又關閉了。
張寶忠大喝道:“不許擠!都給老子一個個排隊進來!要不然,休怪老子大刀無眼!”
在官兵的威嚇下,這些亂糟糟的難民終於勉強排好隊,一個個接受檢查後進了城。
朱戈亮負責帶領所部給這些難民尋找一個集中居住的地方,提供一定的食物和衣物。
朱戈亮在城西尋找了一所廢棄的房子暫時作為這些人的落腳點,因為許多人在戰爭中死去,現在濟南城空著的房子並不少。
留下四十名士兵負責看管這些難民後,朱戈亮便帶著部下返回自己的營地,營地距離這裡並不遠,隻隔了兩條街。
臨時難民安置點裡的難民個個都喜滋滋的,臉上充滿了死裡逃生的幸福感,而且,這裡還有棉衣發,有稀飯和窩窩頭吃,當然滿足了。
朱戈亮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後,其中有幾個難民顯得特別興奮,其中一個年約四十歲的中年人還哈著腰跑去和看管他們的明軍士兵搭話:“軍爺好,小的跟您打聽個事情,成嗎?”
領頭的明軍正是丁大牛,只見他不耐煩的瞪了那微胖的中年人一眼,喝道:“你們在這裡該吃吃,改喝喝,瞎打聽什麽!”
中年人一聽,有些害怕的縮了縮脖子,唯唯諾諾的道:“是、是,小的不敢了,掌嘴,小的掌嘴!”
說著,那中年人真的給自己甩了幾嘴巴子。
丁大牛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喝道:“行了行了,你有什麽事趕緊說,說完了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