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以文抑武,文官當然要比武官地位高得多。要換做是十幾二十年前,朱戈亮說不定立馬就答應了。
當個官老爺,沒事斷斷案,收收稅,再娶個十幾房小妾來暖床,日子多滋潤啊不是。
但是要知道,現在是崇!禎!十!二!年!
這個人命如草芥的亂世,當然還是當個武將,手下有一大幫兵來得實在,這個時候還去當文官,農民軍來了靠官老爺的威風就能嚇退他們嗎?建奴來了靠文官的嘴皮子就能殺退他們嗎?雖說文官理論上也可以指揮那些兵將,但到了真家夥的時候,有沒有人鳥你還是兩說呢,還不是得靠手上的兵來自保。
朱戈亮不傻,當然不會舍本逐末,拿自己的小命來開玩笑。
當下說道:“謝謝撫台大人的提攜,不過,卑職如今的心願是要斬殺建奴,為父母親人報仇,我若是從仕,這個心願只怕就不好實現了,還請撫台大人見諒。”
宋學朱聽了,微微有些失望。因為他是文官出身,自然希望朱戈亮能夠和他一起做個文官,這樣以後有事也好指揮他。
但他若是做了武將,自然就和他不屬於一個系統了,雖說有戰事的時候自己也可以指揮他,但畢竟文和武是自成一派的,那樣關系就沒有那麽密切了。
不過宋學朱也知道不能勉強,於是笑笑道:“也罷,人各有志,澤遠有這個殺奴的心思也是極好的,老夫也不勉強,只不過戰場刀槍無眼,終究是不如文官安逸了。”
朱戈亮也笑道:“謝謝撫台大人關心,也請大人放心,在沒把建奴掃平之前,老天爺估計還舍不得讓我去死的!”
“哈哈哈,說得好!澤遠有這個豪情壯志,本撫也甚感欣慰!這樣吧,等建奴退出關外,濟南徹底安全之後,本撫再安排你上京奏捷,到了京師和那些大人好好結交一番,也不難撈個安穩些的京營武官。”宋學朱爽朗的說道。
之後,宋學朱就走了,半句也沒提和董小宛的那檔子事,朱戈亮也放下心來。要知道宋學朱可算是他的直接領導,被領導撞見自己上班時間泡妞,朱戈亮臉皮再厚,這時候還是有些心虛的。
步槍的研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朱戈亮將這些資料暫時放在一邊,帶著趙小林和蔣勝和幾個親兵來到了難民臨時集中營,打算挑幾個沒問題的安排到水泥作坊幫忙運送粘土煤灰什麽的。
現在水泥肯定要擴產,不管是築城,還是將來出售給普通百姓建房,這種新型建築材料都是搶手貨。
而且,朱戈亮已經開始著手組建一支建築隊,將來承包給各地的地主土豪修建新型樓房別墅,這可是賺大錢的行當。
明末亂世,流寇四起,兵禍連綿,大明各地有的是有錢的土豪和官員,但是他們這個時代住的房子大多都是土木結構,而且相對比較低矮,防禦性能不高。
朱戈亮打算建造一棟高大堅固而且兼顧美觀的混凝土結構的城堡,作為樣板房,既住得舒適,又大大提高防禦土匪流寇的安全系數,到時各地的有錢人還不爭著搶著要建這樣的房子嗎?
因為擁有製造水泥的獨門技術,和現代建築相關技術,朱戈亮已經看到了這個市場的廣闊前景,以及能夠給自己帶來的巨大財富。兵荒馬亂的年代,怕死的有錢人多的很。
朱戈亮已經打定主意,以後要靠科技賺錢,而且還要賺有錢人的錢,像不少穿越人士發明什麽香皂肥皂之類的來賺大錢,
朱戈亮認為現階段可行性不大,如果是穿越到盛世太平的年代,這個法子當然可行,可惜如今是明末,絕大多數人連活下去都不能保證,又怎麽會奢侈到去買什麽香皂來洗澡? 至於買肥皂洗衣服,平常升鬥小民一個月都用不了幾兩油,又怎麽可能去買那用食用油做出來的肥皂洗衣服。
富有人家當然買得起,但問題是富人畢竟不是這個時代的主體,當然也可以生產少量的香皂專門賣給富人,但是所產生的利潤和建樓房產生的利潤相比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要知道,即便是後世,房地產行業也是最圈錢的暴利行業之一,更何況如今這還帶有保命功能的樓房城堡,在亂世中那還不是你爭我搶的稀罕物嗎?
錢要是能夠買到自己的命,花再多的錢也不會心疼。
朱戈亮已經讓曹建東去幫自己物色一塊地皮,準備開建第一棟鋼筋混凝土結構的樓房。
在臨時難民安置點裡,朱戈亮讓丁大牛把難民們召集起來, 然後大聲說道:“各位,我是臨邑的士子,前不久投筆從戎在撫台大人麾下協防濟南,今天來是要挑選一些家底清白而又無處可去的壯年男子做家丁,你們可有願意做活的?願意的就到我這邊來登記一下。另外說一下,做我的家丁,以後很有可能會要上戰場跟建奴死磕,怕死的就不要過來了。”
說著,朱戈亮便讓人搬了張桌子和兩把椅子,坐下來慢慢挑選,並讓趙小林在一旁登記。
明末,多的是吃不飽的難民,要是能夠在大戶人家做家丁,別的不說,兩餐飯總是有得吃的,因此朱戈亮這話一出,下面的難民們登時就像炸開了鍋,個個爭著搶著要來報名登記,場面有些混亂。
站在朱戈亮身後的蔣勝見狀大喝道:“擠什麽擠!都給我安安靜靜的,一個個排隊過來登記!”
蔣勝聲如洪鍾,一身鎧甲威風凜凜,一眾難民見了頓時都不敢再擠,乖乖的排隊過來。
第一個是個十來歲的小夥子,身材不是很高,但看起來還挺壯實,膚色黑黑的。
“你叫什麽名字?”趙小林問道。
“回軍爺,小的叫作范七斤。”
眾人頓時一陣哄笑:“范七斤,你一頓飯能吃七斤?那不是成飯桶了麽?”
范七斤漲紅了臉,忽然頭一低,黯然說道:“如今這世道,別說一頓吃七斤,一個月能吃上七斤飯就是祖宗保佑了!”
這話說得眾人頓時就是一陣沉默。這群難民,大多都是和范七斤一樣吃不飽飯的窮人,此刻也都是感同身受心有戚戚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