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二連三的爆炸聲響起,數十名衝入地雷陣的清軍騎兵頓時被炸得鬼哭狼嚎起來,後面的騎兵急忙硬生生的勒住馬頭,被快速奔馳的慣性摔出去的不知有多少。
後面更有些來不及勒馬的,直接就撞上了前面的戰馬,不少清軍跌作一團,又被戰馬踩踏,沒死的都哭爹喊娘起來,亂做一團。
打馬狂奔的杜度見變故突起,不由得大驚失色,急忙猛勒馬韁,險險沒有撞上前面的騎兵,但卻也被這巨大的慣性摔下馬來,跌得灰頭土臉。
他身邊的格爾圖也沒好多哪去,同樣摔了一身泥土和雪水,冷得他夠嗆。
“快!下馬步行,從樹林裡穿過去!”杜度畢竟久經戰陣,雖然被突發狀況搞了個措手不及,但還是很快鎮定下來,臨危不亂的指揮著部下應戰。
難怪那夥明軍都不走官道,原來果然是有古怪......
這邊杜度指揮亂糟糟的清軍準備下馬與明軍步戰,這時朱戈亮卻已經跑到了密林的邊緣,點開微信表情,點出一顆顆炸彈朝清軍後隊轟去。
轟轟轟!
這下清軍腹背受敵,到處都有爆炸聲,到處都是炸彈爆炸的鐵片碎石以及辣椒面一齊飛舞,就算沒受傷的清軍士兵,也被那陣紅色的煙霧辣得眼淚直流,所有的清軍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炸驚呆了,頓時亂成一鍋粥。
“李連升!快發信號箭!”朱戈亮大聲道。
隨即,一支響箭朝濟南城的方向射去,發出銳利的尖響。
朱戈亮之前和宋學朱、趙世軒約好,如果自己這次出城攻擊順利的話,就發射信號箭,通知城裡的守軍一起衝殺出來,擴大戰果。
很快,濟南城裡的趙世軒聽見了信號箭,親自率領兩千多守軍衝出北城門,朝七裡林殺來,頓時喊殺聲震天般響起。
這些守軍自然不會像清軍那樣傻頭傻腦的朝官道衝,朱戈亮早讓人告知那些同袍,讓他們避開地雷陣,沿著官道兩側的邊上衝殺過去。
一千都清軍被炸彈和地雷困在短短兩三裡的官道上,接二連三在己方陣中爆響的爆炸聲讓不少戰馬都受驚,自相踐踏衝撞起來,場面混亂不堪。
兩千多明軍再趁機掩殺,清軍手忙腳亂之中無暇應戰,也不知是誰最先轉身逃跑的,引發了連鎖反應,竟然不住的潰敗起來。
杜度大驚,急忙喝令部下迎戰。哪知,明軍突如其來的地雷讓清軍被炸得失魂落魄,尤其是地雷這種神秘的武器,清軍從來沒見明軍使用過,一時間軍心大亂。
更何況還有隨著地雷暴起的那些之前在攻城戰中讓清軍吃盡苦頭的辣椒面,更是許多清軍的噩夢。
再加上不知出處、從天而降的黑色炸彈,簡直是神出鬼沒,防不勝防,這些清軍哪裡還有鬥志?
這時候的八旗鐵騎雖然驍勇善戰,但在面對明軍層出不窮的神秘火器那巨大的殺傷力的時候,他們也不都是不怕死的。
其實說到底,滿清八旗之所以在與明軍的對陣中屢屢獲勝,並不是因為他們有多麽高的武力值,又或者有多麽不怕死,而是之前與他們交戰的明軍絕大部分都是膽怯畏戰之輩,全然沒有武勇。若是明軍都像渾河血戰時的四川白杆兵、江浙戚家軍一樣悍不畏死,明朝局勢又何至糜爛如斯!
明末一直流傳“女真不滿萬,滿萬不可敵”之說,然而在天啟元年的渾河血戰中,川兵四千、浙兵三千卻與數萬後金鐵騎大戰,雖然最後幾乎全軍覆沒,
但卻也斬殺後金軍至少兩三千人,極大的震動了後金。 此戰,明軍自主帥童仲揆、陳策,到部將周敦吉、秦邦屏、戚金、張明世、周世祿、鄧起龍、袁見龍、雷安民、吳文傑等大小將校一百余人盡皆殉國戰死,無一人臨陣脫逃,譜寫了一曲明軍罕見的悲壯歷史。
後金方面的損失更是空前的,除了戰死了兩三千人外,歷史上有名有姓的戰將死了九個,更有一參將、兩遊擊被明軍活捉。此後至少二十年內,清軍與明軍交戰都沒有出現過這樣的傷亡,這也是清軍後來越發驕橫的原因。
而現在,這支明軍的火器卻讓清軍吃盡了苦頭,第一次在明軍的衝殺下落荒而逃。
杜度見喝止不住士兵的潰退,知道事已不可為,急忙也跟著要跑。但他剛才被摔下馬來,受了輕傷,連戰馬也受驚跑掉了,慌亂中將一名騎兵拽下馬來,自己翻身跨了上去。
誰知,杜度的運氣實在是不怎麽的,剛跨上戰馬,卻又被一支不知道從哪裡飛來的流矢射中了屁股,身上一痛竟又摔了下來。
杜度接連摔了兩次,摔得七暈八素的,這次受傷更重,加上屁股上又中了一箭,一時間竟然站不起來。
杜度身旁的戈什哈大驚,急忙七手八腳將杜度扶上戰馬,由杜度的侍衛統領巴固海共乘一騎,帶著杜度朝北邊撤退。
趙世軒、張寶忠、傅建毅等濟南守將率兵追殺,把潰逃的清軍殺得丟盔棄甲、狼狽不堪,所有的明軍發泄著長期積鬱的悶氣,把清軍殺得猶如喪家之犬一般,直呼痛快。
但隻追出兩三裡,朱戈亮便叫人傳話給趙世軒,請他率軍回城。
趙世軒雖然殺得不過癮,但他也知道不可戀戰,要是被建奴大軍反應過來,自己這些人根本就不夠看的。
當下趙世軒下令明軍見好就收,不再追擊逃走的清軍,而是以最快的速度砍下倒地的清軍的首級,迅速打掃了一下戰場,馬上返回濟南城裡。
就在明軍剛剛從北城門返回城裡不到一刻鍾的時候,多爾袞、豪格等人率領著數千清軍浩浩蕩蕩的自七裡林官道兩側通過,直逼城下。要不是明軍回來得快,說不得就被多爾袞一鍋端了。
多爾袞追到城下,發現還是遲了一步,所有的明軍都已經逃入濟南城中,城門緊閉。
臉色陰沉的多爾袞咬牙切齒的說道:“傳令,回去清點傷亡損失,明天一早馬上攻城,把所有的火炮都調來,本貝勒一定要將濟南城夷為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