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少會有人拒絕開啟新的未知生活吧,尤其是對於這幾個血氣方剛的少年,十幾天前他們剛剛從忙碌的期末考試中走出來,眼看著就要進入另一段無聊無趣卻又不得不走的生活,一個嶄新的世界突然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沒有想象中的恐懼驚慌,四人有的隻是對未知世界的無限期待。
沿著老頭指的路,四人很快走出了樹林,走上了一條黃土和沙石鋪就的大路。從老頭口中得知,隻要沿著這條路往西一直走下去,就能到達他們的目的地,東漢的首都,洛陽。
是日正是寒冬時節,天氣似乎比現代要寒冷不少,四人畏縮著身子,低著頭緩步前行。時間還很早,路上沒有行人,走不過幾裡路,俞崢的肚子開始叫喚了起來。
“你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怎麽一直叫個不停?”黃硯調侃他。
“滾你媽的,起得那麽早,能不餓嗎?”
“話說我們在這吃什麽啊?去偷,去搶?”
“別人不搶我們就行了,我們還能搶別人?早知道就該跟著那個老頭去打獵。”
“打野?我會打野啊,我瞎子玩得可以的。”
“啊……”施硎仁一聲驚叫打破了眾人的歡笑,“你們看那。”
眾人順著硎仁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三具已經腐爛的屍體安靜地躺在路邊,一群蠅蟲包裹著屍體,吸允著腐肉,兩個兒童的屍體躺在母親的懷裡,看不清也不敢看清他們的面容。
“路有餓死殍啊,或許我們在這再待幾天也是這個結果吧。”季也一臉愁容。
硎仁一屁股做到了地上:“這跟我想象中的古代生活不一樣。”
“你想象中是怎樣的?”
“我以為我會鮮衣怒馬,卻又歸隱山林,長於人情卻不拘泥與世故,尊重世俗卻不流於世俗,我以為在古代每個人都會坦誠相待,你知道的,我討厭現代人的惺惺作態。”
“卻沒有想到這光天化日下的餓死殍和凍死骨吧。”季也壓低了聲音,“可能每個時代都有它的缺憾吧。”
“行了行了,你們兩個,裝什麽逼,發表什麽人生哲思呢?不想想辦法的話,我們都得餓死。”黃硯吼停了恍惚的二人,“我們繼續走吧,總會遇見活人的,如果到中午還沒遇見,我們就……”
“你就去吃屎吧,大黃。”
日上三竿,四人已經饑腸轆轆,硎仁心想,現在看來古代唯一的好處就是沒有霧霾吧,自己在CD上學的時候連著一個月都沒有曬到太陽,如果現在打開微信運動,自己應該已經強勢霸榜了。
這一路上也遇到了不少的人,有騎著高頭大馬作威作勢的官兵,也有背著重物身體佝僂的老農,還有低著頭的婦人。“古代女的可真醜,跟電視裡不一樣。”俞崢抱怨道。
“廢話,電視裡的古代人都是明星,能比嗎?”
“哦,牛批,就你最牛批,哥哥你懂得真多。”俞崢和黃硯又相互掐了起來。
過路的人很多,但都因為語言不通或者來者氣勢凌人沒有搭上話。這時一隊人騎馬呼嘯而過,為首的是輛馬車。馬車在遠處忽然停了下來,車中探出一隻頭,招呼硎仁他們過去。四人慌慌張張地跑了過去,車中的人操著類似於河南口音問他們:“看四位公子衣著華貴,不知來自何方啊?”
硎仁用家鄉話回他道:“兄弟四人是廬江郡人,此番趕路是為了去洛陽經商,不曾想半路遇到蛾賊(黃巾軍),將我們的盤纏劫掠殆盡。
” 那人笑著道:“老夫是譙郡人,說起來跟四位公子算是半個同鄉。”
“先生是譙郡人,可曾識得曹孟德?”
“公子識得我家阿瞞?”
硎仁心中一陣竊喜,說:“曹孟德大名如雷貫耳,我廬江人氏無人不曉。”
“哈哈哈哈,既然如此,還請四位公子快快上車,老夫載你們去洛陽。”
原來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曹操的父親曹嵩,當時因為宦官十常侍亂政,辭官居於洛陽,外出省親回家時,正好碰到了硎仁一行四人。
曹嵩吩咐下人給四人拿來了食物,他們拿起食物,顧不得自己的形象,也顧不得食物的味道如何,立即狼吞虎咽了起來,隻有季也還能稍稍保持吃相。曹嵩問季也:“恕老夫冒昧問一句,看公子四人相貌堂堂,為何不見胡須啊?”
季也瞥了一眼硎仁,硎仁一口咽下口中的食物,回他道:“晚輩四人來自於山野異族,有削發剃胡的習慣。”他一邊說一邊指著自己的胡根,想盡力地表明自己不是閹人。
“公子衣衫華美,風度翩翩,想必也是不同凡響之人,是老夫多慮了,敢問公子尊姓大名?”
硎仁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黑色呢子大衣,再看了看曹嵩身上的漢服,回答道:“晚輩施硎仁,字……字……額,字”
“字傻逼,大爺,他字傻逼,傻是犯傻的傻,逼是逼迫的逼,對不對?”黃硯轉過頭問硎仁。
“對對對對對,晚輩字傻逼。”
“公子真是有趣,傻逼傻*迫自己犯傻,大有大智若愚的意思啊!公子啊,現在起名是兩個字的人可是不多啊,在你之前我隻認識一個,他是我的老友呂伯奢。”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真三國無‘雙’吧。”硎仁心想:“呂伯奢?就是那個被曹操屠家的呂伯奢?”想著不禁打了一個冷戰,想起自己以前還改編了曹操的那句名言做了自己的QQ簽名:“寧教天下人負我,不要我負天下人”。
“大爺,我叫黃硯,字德邦。”
“我叫俞崢,字維恩。”
“我叫季也,字小法。”
曹嵩問道:“小法?”
硎仁慌忙解釋道:“他號邪惡小法師,字是嬌妹。”
“對對對對對對,我是嬌妹。”
曹老爺子又是一陣大笑:“諸位公子真乃奇人也,如若你們不嫌棄,就在我的府上休息幾天吧,老夫要好生招待你們。”
四人一路上跟曹嵩了解了現在時局的基本情況,又跟他學了幾句基本的官話。硎仁心想,諸葛亮舌戰群儒的時候,用的也是這既像河南話又像廣東話,又像客家話的官話嗎?說不定是諸葛亮剛勁的山東話對上吳國群臣的吳儂軟語,好不熱鬧。
他們無心路上的風景,似乎也忘卻了一路的餓殍。可能在每個時代都一樣,歡聲笑語總比堅硬晦澀刺痛人心的場景更能吸引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