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又東一句西一句地一直聊到九點半閉館。把門鎖上後,張俊怕外面路滑摔著小雅,便一手扶著她,一手拎包把人一直送到家裡。
小雅的家張俊還是第一次來,把東西放下後,張俊才打量起這個小窩來。屋內很簡陋,條件跟部隊的家沒法比,看得張俊一陣心酸,眉頭緊蹙,嘴唇也抿了起來。這個肖野,怎麽辦事的?怎麽這都不匯報呢?看我回去怎麽收拾他。
小雅把張俊讓到家裡唯一的一把椅子上坐下,給他倒了杯水。張俊喝了一口,保溫瓶的質量好象不大好,裡面的水都溫吞了。
“不行的話,還是回部隊吧?”張俊試探著問。
小雅搖了搖頭,“不,部隊是你們男人呆的地方,我不能去給你們添麻煩。再說,這兒挺好的,不管怎麽說也是個家呀。我這都夠讓人羨慕的了,你知道有多少職工熬了好多年都還分不到房嗎?”
張俊不吭聲了,沉默了一會兒,說:“你把鑰匙給我一把。”
“幹嘛?”
“明天我找人把這屋子重新粉刷一下,你只要把重要的東西收拾好就行,你該上班上你的班,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
“沒事,又不是不能住人,不用那麽麻煩……”
“你答應過要讓我照顧你的,再說,你總不想讓孩子出生在一個黑漆漆的地方吧?”張俊一語中的,說中了小雅的軟肋。孩子,現在對小雅來說比什麽都重要。
小雅從抽屜裡翻出一把鑰匙遞過去,張俊接了,收好,便起身告辭,“我走了,把門鎖好。”
“嗯。”
第二天,小雅前腳剛走,後腳就來了十幾個小夥子,拿著粉刷桶和滾子沒一會兒功夫就把這屋子裡裡外外的牆壁刷了個遍。之後,把屋裡的破家俱都給扔了,換上了新床、新沙發、茶幾和窗簾,還置辦了餐桌、餐椅、電視、冰箱,廚房的餐具也換上了鋥亮的白瓷。最後,連洗手間裡的設施都換了個遍,還安裝了淋浴。
下了晚班的小雅打開房門時嚇了一跳,這還是自己的小窩嗎?小雅怔怔地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鑰匙,沒錯,剛剛就是用它打開的這扇門。天啊,這什麽情況?不是說只是粉刷一下的嗎?
一頭霧水的小雅小心翼翼地踏進門,回手把門關好,坐到門邊的小凳上。旁邊的鞋架上有雙嶄新的超級卡哇伊的毛絨拖鞋,小雅拿起來端祥了半天,把鞋子脫下換上。穿好後把雙腿伸直,歪著頭左瞧瞧右看看,怎麽看怎麽喜歡。站起來走了兩步,這鞋子象是量腳訂製的一般,非常跟腳,柔軟舒服。
屋內的一切都煥然一新。窗簾是自己喜歡的柔和的淡粉色,沙發是實木框配上田園風格的厚海綿墊,看著就舒服。餐桌上亮晶晶的水果盤上擺放著洗好的水果。一切都變得溫暖起來,不再是冷冰冰的四堵牆,而是真正的象個家了。打開冰箱,裡面竟然碼著整整齊齊的吃食。茶幾上擺放著電視搖控器和房門鑰匙。
小雅把鑰匙收好,走進臥室,撲到床上,發現連床墊也換成了厚厚的席夢思,舒適得躺在上面就不想動,隻想好好地睡一覺。
可能是這一天太累了,小雅栽在床上就睡著了。
第二天,天已大亮,小雅還賴在床上裹著被子睡得香甜無比。
“叮鈴鈴”一連串的電話鈴聲響起,吵得小雅皺起了眉。閉著眼打了個哈欠,抻了個懶腰,翻個身接著睡。可那電話鈴就象跟小雅較勁兒似的響個不停。
小雅迷迷糊糊地坐了起來,
揉了揉眼睛,這哪來的電話鈴聲啊?怎麽睡個覺也不讓人睡消停呢? 呆呆地坐在床上摸不清東南西北地蒙了半天才發現,原來聲音來自大床另一側的床頭櫃上。咦?那裡什麽時候有了部電話?昨晚進來上床就睡了,還真沒注意到!
小雅爬過去抓起話筒,含含糊糊地說了聲“喂?”
那邊卻沒了動靜,只能聽到輕微的呼吸聲。就在小雅以為是誰打錯了,打算放下電話接著睡時,話筒裡傳來了張俊的聲音。
“還沒起床?”
“嗯,昨天一天沒休息,有點累。”小雅揉著眼睛打著哈欠靠在軟軟的床頭上夢囈般地說。
“哦,那就多睡會兒……怎麽樣,還喜歡嗎?”
“喜歡,就是有種被包養的感覺不太好。花了多少錢,回頭我把錢還給你。”
話筒那邊沉默了。
小雅清醒了點,忽然想起了什麽,不安地問:“隊長,弄我這個小屋,你不會動用了公款吧?”
張俊差點沒被她的腦洞給弄嗆著,咳了一聲,才說:“放心,我花的每一分錢都和公款不沾邊。”
停頓了一會兒接著說:“等孩子出生了,你用錢的地方就多了,所以你不用急著還我,反正我的錢存著也是存著,沒個地方花,你就當是吃大戶吧。”
“呀,有這好事,說出去大家都要吃你的大戶了!”小雅來了精神,坐直了身子,笑著調侃道。
話筒那邊傳來了張俊的笑聲,小雅也笑了。
等笑夠了,小雅正經起來:“不開玩笑了,說真的,你哪來那麽多的錢啊,你又不是開銀行的?”
“銀行是沒開,不過,我母親留給我一筆遺產。”張俊老老實實地回答,聽到話筒裡小雅的笑聲才反應過來自己是被人調侃了,聲音頓時高了八度,“小同志,我自己的工資也不低的好不好?平時也沒什麽用錢的地方, 弄你那巴掌大的小房子還是不成問題的!”
“哈哈,太好了,太好了,原來還真是吃大戶呀……哈哈,這樣我就可以心安理得放心地賴帳了,哈哈~”小雅呵呵笑得眉眼都彎彎了,在床上還打了個滾兒。
聽到電話裡“噗通”“噗通”的,張俊好奇地問:“你折騰什麽呢?”
“翻跟頭啊!”小雅喘著氣回答。
嚇得張俊大叫:“你注意點,你還懷著孕呢!”
“哈哈,嚇唬你的,就是打了個滾兒而已。”
“那你也得注意點!”這個小人兒太淘氣了,要不是隔著電話,張俊真想過去把她按床上,讓她老實點。
“沒事的,我有數。”小雅信心滿滿地說,“不過是表達了一下自己愉快的心情罷了。”
小雅躺好,安靜下來,正色道:“不過,說真的,隊長同志,還真要謝謝你,讓我有了家的感覺。”
張俊心裡一暖,柔聲說道:“你一個人在外面不容易,照顧你是應該的。記住,部隊就是你的娘家,什麽時候想回來看看,就打電話,隨時會派車去接你。千萬不要客氣,拿自己當外人。”
張俊說得真誠,小雅聽得感動,不覺感歎,“隊長,你真是太好了,當你的兵簡直要幸福死了,難怪隊裡的人都對你那麽敬重,難怪張軍寧願丟下我一個人也願意為你去死。”
此話一出,電話那邊就啞了。小雅知道說錯了話,也跟著沉默了起來。不知過了多久,小雅慌忙說了句“bye”就匆匆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