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這天無大小,隊長剛一公布酒席開始,就有人拿著酒瓶子來找新郎拚酒了,被張俊一下就給擋住了,“都累了一天了,讓他倆先吃點東西再說。”
大家吃著鬧著正開心,有警衛跑進來在張俊耳邊嘀咕了什麽。張俊眉頭微皺,起身要走,肖野不放心地問:“怎麽了?”張俊按著他的肩膀讓他別動,“沒事兒,你在這兒頂著,我去去就回。”
隨衛兵出了門,就看到一輛軍車停在空地上。張俊走過去,直接開門上車。
“有事嗎?”張俊不冷不熱地問道。
“不打算對我說點什麽嗎?”素來不怒自威的長者凝視著許久未見面的兒子放低了身段,輕緩了聲音問道。
“這不是我的婚禮。”
“哦,那是我誤會了……你,還好嗎?”
“還好。”
“什麽時候有喜歡的了,別忘了帶回家去。什麽時候想結婚了,別忘了告訴我一聲。”
“放心,會通知你的。”
“嗯,那就好……今天是你母親的祭日,我很想她,也很想你……這麽多年了,小俊啊,你還不能原諒爸爸嗎?”
張俊是第一次聽到父親對自己示弱,心頭不禁一酸。在自己印象中,父親一直是意氣風發、英俊帥氣的模樣。多年未見,如今竟已兩鬢斑白,心竟有些不忍起來。
其實,雖然從小在部隊大院長大,但直到自己入伍之後,身處其中,張俊對軍人這個職業才真正有所了解,也才逐漸理解了父親的諸多無奈。只是長年累積,已不知該如何冰釋這些也許本不該有的前嫌。
和小雅那次在咖啡廳談話時,他鬼使神差,竟和她隱晦地聊起了自己的身世。小雅說:“我覺得你的母親一定很愛你父親,否則她不會空守他那麽多年,也不會臨終前還一直等他的出現。你母親一定不希望看到你們父子倆現在這樣,所以,為了你母親你也不該那麽對他,必竟你是他唯一的兒子,我相信他也是愛你的。人生那麽短,為什麽不試著去接納他呢?不要等人走了空留遺憾,那該有多悲哀呀?”
小雅的話對他的觸動很大,回想過往,越來越覺得曾經自己做的很多事確實有點過。也想過要緩和關系,但一是拉不下臉來走出第一步,再一個也確實很忙。他知道父親一直在默默地關注著自己的一舉一動,這次把一個剛畢業的女學生弄到特種部隊來,估計父親是誤會了,以為是未來的兒媳婦呢,這才借故來看看的吧?
“爸,我陪您下去走走吧?”這聲久違的稱呼叫得父親身子一顫,眼眶一熱,一行老淚竟落了下來。張俊趕緊從紙抽裡抽出幾張面巾紙遞了過去。
擦去眼淚,父親握住張俊的手,“走,下去走走。”
下了車,兩人沿著小路走到操場上,父親的手就那麽拉著張俊的手一直不肯松開,
“記得不?你小時候,才這麽高。”父親興奮的用另一隻手比劃著,“你就是個小不點,我領著你滿操場地跑。”
“好象是有這麽回事兒。”張俊想了想,淡淡地笑著說。
“哎,歲月催人老啊,一晃你都比我高了,我也老了。”
“您不老。”
“頭髮都白了還不老?”
“頭髮白了也是帥老頭。”
“那對,哈哈~~”父親爽朗地笑了,多少年沒這麽開心過了。
望著父親,張俊突然動情地抱了上去,“爸,對不起,過去是我不懂事,以後我會好好孝敬您的。”
“好,好,兒子,你能這樣說我真高興,你一直都是爸爸的驕傲。過去是爸爸對你關心不夠,你也原諒爸爸,好不好?”
“嗯。”張俊的下巴抵在父親的肩窩處重重地點了點。
“爸爸今天真是來對了,我賺著了,兒子。”父親高興地說拍淹他的背說。
“我也賺著了,爸。”張俊“噗嗤”笑出了聲,擦去眼角的濕潤,放開父親,重又牽上父親的手。
夜風習習,父子倆手牽著手,雖已不是從前的大手牽小手,但彼此間卻傳遞著更為濃厚的親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