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俊走過去蹲下查看,張軍也跟了過去。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見有具屍體似乎動了下。看錯了?不好!張軍來不及多想,一個箭步衝過去,把隊長撲到一邊。
“砰”的一聲,槍響了,張軍應聲倒下。子彈從頸部貫穿而過,血瞬間噴射而出,頸動脈被打斷了。
開槍的人是巴色,被高猛幾人亂槍給打成了篩子。估計他是聽出了張俊的聲音,才會不要命地開槍,為他的老板報仇。
張俊此時跪在地上,半抱著張軍,一手捂住傷口,任由鮮血順著手指縫流得得滿身都是,衝著呆楞在一旁的T國警察咆哮:“快去叫大夫,快救人!”
轉頭對張軍急切地說:“兄弟,挺住,你媳婦還在家等著你呢,挺住!”
而張軍已面無血色,瞳孔放大,眼神渙散起來,大口地倒著氣,口齒不清地說著什麽。
張俊把頭湊到他耳邊,原來是說“頭兒,我算不算是合格的狼牙?”
眼淚奪眶而出,張俊拚命地點頭,哽咽道:“你是,你一直都是…..”
聽到隊長的肯定,張軍笑了,“小雅……就交給你了……”
“不!兄弟,媳婦是你自己的,你要活著回去,自己疼去!”張俊拚命搖頭,淚如泉湧。
幾分鍾後,醫生趕來,查看下傷口,摸了一下鼻息,又看了眼瞳孔,伸手把眼瞼撫下,擺手讓護士把張軍抬走。
“不!滾開!他沒死,你們誰也不許動他!”張俊抱著已經沒了生氣的身體不肯撒手,失去了理智,痛哭流涕,徹底崩潰了。
一向冷靜沉著的張俊在眾目睽睽之下失態了。
不是沒面對過生死。張俊對於自己的生死早已置之度外,也不是第一次見到鮮活的生命在眼前逝去。但身邊至親至愛、情同手足的兄弟離開自己還是第一次,而且還是眼睜睜地看著離去卻無力回天。這與看著與已無關的陌生人離開完全是兩碼事,這感覺痛徹心扉。
高猛哭得也是鼻涕一把淚一把,4個手下都跪在地上掩面流淚,走廊裡哭聲一片。
T國警署的人接管了現場,開始清理。還好,其他人都死透了,倒也省了很多麻煩。那個巴色估計是一見不對,第一時間倒地裝死才成了漏網之魚。
陳處那邊也得到消息趕了過來,看到眼前的一幕頗為動容。站在一旁的警務人員向陳處投去求援的目光,這家夥誰也整不了,誰靠近都不讓,可總這麽著也不是個事兒呀。
陳處用眼神示意警務人員先退後,對張俊說:“張隊,你要是信得過我,就把這事兒交給我,所有的後事由我來處理。”
見張俊沒反對,才走過去無聲的把手按在張俊的肩上,安慰地捏了捏,柔聲道:“好了,你的兄弟死得其所,死得光榮,你不要太難過。你這個樣子他若泉下有知,也不會開心的。就讓他們把他帶走吧,把他好好地清洗一下,打扮打扮,他也要體面地走是不是?”
見張俊沒說什麽,似被說動,陳處便回身用手招呼那些醫務人員趕緊過去把人抬走。
人被抬走了,張俊脫力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高猛幾人忙過去和陳處一起把他攙扶了起來。
張俊紅著眼睛看著陳處,痛苦地說:“他剛結婚,很愛自己的媳婦,這讓我怎麽向他媳婦交代啊?為什麽死的人不是我?”
陳處一把攬過張俊,把他抱在懷裡,“想哭就哭吧,孩子。”
張俊哇地哭出了聲,泣不成聲地說:“都是我的錯,如果我能攔住他,堅持不讓他執行這次任務他就不會死,都是我的錯。”
“孩子,這不怪你,別把什麽錯都往自己身上攬,這是他自己的命。”陳處撫著張俊的頭,心疼地安慰著。
高猛也哭著安慰道:“頭兒,張軍他不會怪你的,是他自己堅持要來的,替你擋槍子兒也是他自願的。換了是我,我也會那麽做。咱們這些兄弟都願意為你去死,我能明白他的感受。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這樣他才能安心地走。”
“可我並不想讓你們替我去死,明白嗎?你們都要給我好好的活著。”張俊不能想象再有一個兄弟出事,自己會是什麽樣。
“那頭兒,你答應我,你也必須好好的。你得挺住,咱們全大隊的兄弟還都指望著你呢。”
張俊閉上眼,任由淚水滑下,最終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