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煮得很糯,裡面打了蛋花,放了蔥花和鹽,味道很好,一看就知道煮的人很用心。
吃完了粥,小雅就要自己下地去洗餐具,被王容一把攔住,“這可不行,你現在有孕在身,又悲傷過度傷了神,身子挺虛的,你就安生養著,這些事兒我來做。”
“那怎麽好意思?讓您熬了粥都已經夠麻煩您的了。”
“這粥可不是我熬的,我可不敢領這個功。”王容笑著搶了小雅手中的餐具,說。
看著小雅還糊塗著,王容歎了口氣,“昨天你暈倒,一直不醒,還發高燒,把小俊嚇壞了,是他直接帶了幾個人親自開車把你送到部隊醫院來的。昨天在走廊裡一直守著,直到你沒事了才回的家。今天一大早就起來熬好粥讓我送過來,還囑咐我一定要照看你幾天。”
“醫院應該有粥吧?他挺忙的,阿姨,您告訴他不用那麽麻煩,我吃醫院做的就行。”小雅訥訥地說。
“那是個擰孩子,他要做的事,我怎麽可能說得動他呢?”
小雅聽了便垂下了眸子,不再吱聲。
王容一陣後悔,暗罵自己多嘴,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便也沉默了起來。
正尷尬著,有人敲門,王容見了救星一樣衝過去開門。
見張俊提了一兜水果進來,便把水果接過去,放到床頭櫃,拿出幾個蘋果,說:“我去洗蘋果,你們聊。”說著就逃出門去了。
張俊站在門口,看著病床上的小雅,心如刀割。小雅坐在床上,瞥了一眼張俊,淚便無聲地落了下來。
張俊一下就慌了神兒,快步走到床邊卻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不知所措。
倒是小雅把淚擦乾,啞著嗓子說:“隊長,坐吧。”
張俊在床邊的小凳子上坐了下,兩人都沉默著。許久,張俊低低地說了聲:“對不起。”
小雅的淚再一次滑落,抽泣著說:“這不是你的錯,不怪你。”
張俊閉上眼,抿緊了嘴唇,半天,才痛苦地說:“我很後悔把他帶上這條道。如果不是我,你們就不會是今天這樣。當初以為是對的,可現在,我後悔了。”
“張軍他,很感謝你的知遇之恩。你是他的伯樂,他很崇拜你。對他來說,你就是他心目中的神。他,曾經跟我說過,這輩子能認識你和這幫兄弟,是他的幸運……為了你們,哪怕是死,他認為也是值得的。雖然,對我來說有些殘忍,但也算是完成了他的夙願。”
小雅擦掉不斷湧出的淚,接著說:“所以,你不必太過內疚……這是,他自己選擇的路…..你,你也不想他出事的,對不對?”
張俊沉默了。面對小雅的大度和理解,張俊更是自責不已。他無法原諒自己,他過不去的是自己心裡的那道坎。
“隊裡挺忙的,你回去吧……我沒事,很快就會好起來的……你放心,我是要做媽媽的人了,我要比誰都堅強。記住,我的名字叫小強!”
看著情緒低落的張俊,小雅舉起小拳頭,強扯出個笑容,衝著他比了個加油的姿勢,把張俊一下子就逗樂了。但緊接著淚卻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張俊抑製不住,雙手掩面,把頭埋在被子上無聲啜泣起來。
有的時候,男人比女人更脆弱。
小雅遲疑了一下,用手去輕撫張俊的頭髮,就象一個母親撫摸自己的孩子一樣。
看著張俊在自己的輕撫下情緒漸漸平息,小雅輕聲道:“放心吧,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是的,生活還要繼續,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為了迎接新的生命,我必須堅強。
陽光透過窗子溫柔地灑在他們的身上,和諧而又安祥。
王容進來時看到的正是這一幕。她在小雅的身上竟然感受到了一種母性的光輝,有一種與其年齡極不相襯的叫作“慈祥”的東西在這個二十多歲的小丫頭身上閃閃發光,讓她為之動容。
小雅看見王容,忙打招呼:“阿姨回來啦?”
張俊緩緩抬頭,站起身。
“嗯。”王容走到床邊,放下洗好的蘋果,對張俊說:“有我在,你就放心吧,我會把人照顧好的。”張俊聽了點點頭。
小雅也說:“隊長,隊裡的事那麽多,不要管我,你就別再兩邊跑了。”見張俊沒吭聲,又強作歡顏笑著說:“我沒那麽嬌氣,休息幾天就好了。”
張俊這才點點頭,“那我走了,注意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