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張軍心滿意足地睜開雙眼,就發現對床蒙頭呼呼大睡著一人,地上倒著兩隻沾滿了泥巴的工鞋。看下時間也不早了,趕緊輕手輕腳地起來,穿好衣服去洗漱。
洗漱回來,室友還在睡,想想這人得累成什麽樣啊,張軍怕吵了他休息,拿好飯卡輕輕關上門去吃早餐。
早上,食堂裡的人明顯比昨晚多,三三兩兩地坐在那裡邊吃邊嘮,還挺熱鬧。幾個大嬸遠遠地看見張軍進門,衝他招手,熱情地招呼他過去。
大嬸們看來對他真的很偏愛,每樣都給他打得滿滿的。
打好飯菜,張軍正想找個位置坐下吃飯,就有人揚起手招呼他,“哎!新來的吧?到這邊來!”
循聲望去,見是幾個跟他年齡相仿的小青年坐在靠窗的一角正向他招手呢,便端著餐盤走過去。幾人讓了個空位,讓他坐下。
“昨晚就聽說來了個小白臉,說的就是你吧?”
其中一個一邊呼嚕呼嚕喝著粥,一邊含糊不清地問他。
啊?小白臉?張軍撓了撓頭,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麽稱呼,一時間不知如何做答才好,隻好尷尬地笑笑。
環顧這一桌五大三粗的糙漢子,看來跟他們比,自己好象是有那麽點小白臉的意思。
張軍隨便跟他們聊了幾句,把飯吃完,打算早點去大隊長那兒報到。
昨天來得太晚,還沒來得及見這兒的頭兒呢。
找到大隊長辦公室,門鎖著,整個樓裡都是空蕩蕩的,張軍只能站在走廊裡靠著門望著天地等。
有點忐忑,不知道這大隊長是個什麽樣的人。這兒的人看起來都挺好的,大隊長應該也不會差哪去吧?
正胡思亂想著,樓道裡傳來了走動和嘈雜的聲音,估計是有人來上班了,張軍趕緊離開門站好。
過了一會兒,果然有人朝這邊走來,是一個身高160多有點謝頂瘦瘦的中年人。
那人走到近前,停住,瞥了一眼張軍,沒說話,從兜裡掏出鑰匙開門。
張軍忙軍站直了身子打招呼,“您好,我是新分來的張軍。”
中年人看都沒再看他一眼,甩了句“進來吧。”就開了門,自顧自走了進去。
張軍一陣緊張,連忙跟了進去。
中年人繞過辦公桌,在大辦公椅上坐下,然後眼皮也不抬,隻用下巴示意張軍在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我是這兒的大隊長,姓陳,你叫我陳大就行。”
“好的,陳大。”
“你的情況我都知道了。咱們醜話說在前頭,雖然你是大學生,但是到了我這裡就不能擺你們知識分子的臭架子。你得和工人們一起乾,工人幹什麽活你就得幹什麽活。”
“這您放心。”
“那好。”
陳大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個號,接通後說了聲“叫王胖子到我這兒來一趟。”
然後就雙手抱胸,仰靠在椅背上,也不說話,就那麽眯著眼睛瞧著張軍。
張軍被盯得直發毛,又不敢吱聲,隻好坐在對面跟他大眼瞪小眼。
半晌,陳大突然來了句,“你一個大學生到我們這兒來幹什麽?”
張軍心說,也不是我想來的,你以為我願意啊?可是這話又沒法說出口,於是只見張軍面上的表情就如夏日裡的雲彩一般迅速變換了N次,精彩紛呈。
正待開口,響起了敲門聲。
“進來。”
張軍回頭一看,應聲而進的還是個熟人——王師傅。
雖然昨天一路上沒什麽交流,但王師傅面冷心熱地領著他辦的手續,這心裡還是感覺很親切的。
張軍忙站起來,跟王師傅打了招呼。
“王師傅,新來的大學生就交給你了,你要把人帶好。”
“沒問題。”
說著,王師傅就吊兒郎當地走過去一屁股坐在陳大的辦公桌上,從上面的煙盒裡抽出一支煙來,拿起旁邊的打火機把煙點上,瞄了張軍一眼,大咧咧地說:“昨天還是我把人從公司帶回來的呢。”
“嗯,那就好。”陳大點點頭。
狠吸了幾口,待抽得差不多了,王師傅衝張軍揮揮手,“跟我走吧!”說著跳下桌子,叼著煙就朝門外走。
陳大拿起那盒煙扔了過去,“接著。”
王師傅回身雙手接住,攥著煙盒衝陳大揮了揮,“謝了。”
陳大笑罵了句“裝什麽裝?!把門給我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