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沒有哪次開學會讓張軍象這次這樣歸心似箭,已經整整兩個月沒見到小雅了。
整個寒假張軍的心裡都跟長了草似的,鬧騰個不停。
那個年代,電話並不普及,打個長途是要跑到郵電局先填單子排隊,再等著接線員叫號的。
兩人家裡都沒裝電話,所以想打長途都不知該往哪打。真後悔走的時候怎麽就沒要下她家的地址呢,要不是不是還能寫個信什麽的,張軍懊惱的想。
過年的時候家裡買了掛歷,張軍發現上面有個人跟小雅長得很象,就沒事躺在坑上盯著掛在牆上的掛歷傻傻地看,美美地想,我媳婦怎麽長得這麽漂亮呢?
想著想著,嘴角就不由自主地咧出了弧度。看得他老媽老爸是心驚肉跳,背地裡直嘀咕,這孩子是撞什麽邪了,不是犯花癡了吧?
好不容易熬到開學,不顧站了十幾個小時火車(沒買到座號)的疲憊,把包往宿舍一扔,三步並做兩步地就上了五樓。
可來到門前反倒猶豫了,雖然兩人相處了一學期,可小雅的寢室他還是第一次來,總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站在門口正躊躇著,門開了,一張胖臉差點撞他身上。
張軍有點懵,正不知所措,隻聽那胖臉回頭吼了句,“小雅,找你的!”
門裡一陣O@過後,就見小雅繞過那胖子笑吟吟地背著手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出去走走吧。”小雅笑眯眯地提議。
“嗯,好。”張軍機械地答應著。
兩人都走出幾步了,忽然身後傳來一聲“帥哥!”
兩人嚇了一跳,回頭一看,門口擠了一排小腦袋,最上面那胖子眯著笑成了縫的眼睛,向他們抬著小胖手,喊:“歡迎以後常來啊~~”
張軍眼底透著笑意,點點頭。小雅則佯裝生氣地跺了一下腳,笑著說:“能不能不淘氣~”轉身撞了一下張軍的胳膊就揚長而去了。
兩人走在校園小路上,都微笑著不說話。半晌,小雅從背後拿出盒酸奶,把吸管插進去遞給張軍,“給。”張軍接過酸奶看看,就吸了起來。
說起來這還是張軍第一次喝酸奶呢。
張軍家貧,每個月家裡隻給他五十元的生活費,剩下的全靠自己開武術班代師收徒賺的。
因為九成是要給師父的,剩下的一成加上家裡給的,對一個每天還要大運動量的大小夥子來說隻能是勉強夠用,酸奶對於他來說就是奢侈品。
張軍吸著酸奶,心裡美美的,泛著陣陣暖意。
帶著草莓顆粒的酸奶奶酸酸甜甜的,很好喝,這個味道就象烙印一樣永久地鐫刻在了張軍的記憶深處。也許這就是初戀的味道吧。
小雅跟張軍相處了這麽久,除了剛開始時張軍請她吃了碗餛飩看了場電影外,就從沒給她再花過什麽錢。
小雅說到底就是個小吃貨一枚。她不象別的女孩子總是省錢去買漂亮衣服打扮自己,她是每個月獎學金一到手第一件事就是去小賣店買好吃的。
叉燒肉、酸奶、棗泥餡的小點心、冰激凌都要在一個月裡換樣買來吃。
但自從和張軍處了朋友後,這些都與她無緣了。
張軍的窮困她是看得出來的,她也看得出張軍的驕傲和自尊。所以一起外出的時候,看到好吃的她從來就當沒看見,雖然有時忍不住回頭偷偷瞄兩眼,但很快就會把目光收回。
張軍對此心知肚明,也不戳破,他很感激小雅的善解人意。
得此一女,夫複何求?歪過頭,看著走在身旁一臉笑意的小雅,張軍心中突然無限感慨。
夕陽的余輝灑在蜿蜒的小路上,雖然天氣還有些涼,草殼裡的積雪卻已所剩無幾。冬天即將過去,春天還會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