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宴已經是昨日之事,別師宴之後,熊飛雲與荊寧便是等不到秦陽回來,就結伴歸去了,一直到今日幾個人卻是帶著隨從以及行駕在這江亭聚齊。
人族喜愛在江湖邊建造亭子,僅僅黃江兩岸,便是大大小小近千座亭子,大都聚集在文曲城周邊。
文人自古便是愛江水送別。
因此這文曲城周邊的亭子今日都人山人海,唯有秦陽這一處,甚是安靜,無他,正是因為兩位公侯家的公子在此,閑雜人等誰敢造次。
熊飛雲豎了豎大拇指,說道:“哈哈,秦兄昨日真是出的好風頭啊!”
秦陽知他是在責怪昨晚之事,就解釋道:“昨夜文翁喚我,一時間走不開,還請熊兄、荊兄不要怪罪。”
荊寧搖搖頭說道:“秦兄,你聽熊兄胡說,哪裡有怪罪,你能得青山宴文魁,我們真的為你高興!”
熊飛雲鼓了鼓嘴說道:“荊寧,你這可不地道了,昨夜我們明明都說好了,今日讓秦陽陪我們一副字帖,你居然這麽就……”
荊寧白了熊飛雲一眼,說道:“秦兄自然會送給我們的,你急什麽?”
秦陽一笑,:“還是荊兄想的明白,不過字帖是沒有了,只有兩副《登青山樓》的手稿給你們,還請你們不要怪罪,日後一定會將兩副字帖送到你們面前。”
熊飛雲大笑道:“長這麽大,說真的,我還真的沒有見過鎮國之詩長什麽樣子,書上說,鎮國之詩字帖可以自聚文曲才氣,常年懸掛在久待之處,必然會有裨益,還是秦陽你有心。”
荊寧打趣他說道:“這會兒怎麽不客套的稱呼秦兄了?”
“你……”熊飛雲一時語塞。
不過荊寧沒有再繼續對熊飛雲說什麽,相反,看著身後自己的護衛說道:“把東西拿上來。”
荊寧和熊飛雲此番與秦陽不同,走的是水路,因為就黃州來說,大多重要封侯的封邑都是靠著黃江周邊享受水利之便,熊飛雲父侯的楚水侯如是,荊寧父侯南遠侯也是,都是公侯編制,所能夠享受的王侯封邑也是有著諸多照顧。
畢竟黃州地形複雜,尤其是流民眾多,聚集在陸地上的匪人也多,江上才是黃州人族的主要道路,常年都會有人族的軍隊在江上來回巡邏,每隔十裡還設有一亭,編制十人軍士,一旦有變,便是會發信號通知附近的諸侯軍隊來援。
與此相比,陸地上就是要危險的多了。
此次熊飛雲和荊寧乘坐的都是五六丈長的大船,停留在一邊。
不過是,荊寧的護衛便是拿出了一個鳥籠,送到荊寧的手上:“秦陽,來而不往非禮也,這雲雀能夠聽懂人族語言,可以在空中探查周圍地勢情況,黃州地界並不太平,此番你並不隨著你父侯派遣的軍隊一同前行,更是危險,這隻雲雀就送給你了。”
秦陽沒有拒絕,這隻雲雀的確對他很有用,也就回了荊寧:“就不謝你了,葉護將這雲雀收好。”
葉護上前,將雲雀收下。
荊寧看向了熊飛雲說道:“既然秦兄送你一副鎮國詩詞,禮尚往來,你送了什麽禮物給秦兄?”
熊飛雲一笑,說道:“這個你和我倒是想到一起去了,來人,把東西拿上來。”
隨著熊飛雲的一聲呼喝,便是有著兩位仆人從熊飛雲大船上走了下來,秦陽一眼就看見兩人一人捧奉著弓,一人捧奉著間囊。
荊寧問道:“熊兄莫不是打算送弓箭?”
熊飛雲點了點頭說道:“大荒裡實在凶險,
秦陽父侯的封邑距離此地實在遙遠,就算一路上風平浪靜,也得月余才能回到封邑,更不要說這大荒裡的野獸和匪人了,這千金弓也算稱手,就在這裡送給秦陽防身吧。” “千金千金……倒像你熊飛雲的作風,”荊寧再次打趣道。
從仆人手裡接過那張千金弓,熊飛雲將這張弓遞給秦陽,說道:“這張弓名副其實,造價的確是價值千金,不過稱為千金還有另一層意思,此弓需要千斤之力方能圓滿開弓,秦陽你自是不弱,但是現在想開這張弓實在是很難了,我送你這張弓是為了你以後用的,你父侯的封邑正處邊疆地區,我老爹得到的消息是說元王將會整頓黃州軍隊開始對荒州開疆拓土,你們這些地方首當其衝,所以這把弓希望你一直留在身邊防身!”
秦陽掃視著這張弓,一眼就感受到了此弓十分豪奢,弓身且不說是不是純金打造,就是在外身包裹著的這些寶石之類的就是已經引人矚目了, 也不客氣,從熊飛雲手裡接過這張弓,卻是沒有注意向下一沉,似是很有力道,果然如同熊飛雲所說,能夠開滿此弓者,必有大氣力!
秦陽穩了穩手中的千金弓,說道:“的確名副其實,即使哪天妖蠻攻破的我父侯的封邑,我落魄成大荒裡的一介流民,憑借此弓,也能換取千金,一輩子生活無慮了!”
熊飛雲沒有聽出來他說的是否玩笑之語,隻當真了,回道:“不管如何,即使真有那一天,你來投奔我楚水氏,最不濟也是一城之主,不只是我,荊寧的南遠也可以,盡管他不能世襲南遠侯一位,但是最少也是個城主,保你是足夠了!”
荊寧白了熊飛雲一眼,說道:“秦陽是同你說玩笑話,你還當真了。”
聞言,熊飛雲說道:“哈哈,盡管是玩笑話罷了,今日一別孰不知何年何月再次相見了。”
荊寧也是看了熊飛雲和秦陽一眼,深受此話觸動,還是強顏歡笑說道:“但願下次相見,熊兄不再初見時那般囂張跋扈,不讓道路了。”
聞言,熊飛雲一窘。
荊寧和秦陽相視一笑,這是說起了初見時,熊飛雲搶佔官道之事,也是幾人初次碰面的時候,熊飛雲自持公侯嫡長子身份,搶佔官道,其他人回避,唯獨荊寧和秦陽兩人不避,於是爆發了一場小小的衝突,其後趕來的楚水侯和南遠侯是世交,荊寧便是將這件事提及,楚水侯又是怎麽樣的脾氣,立刻便是鞭笞了熊飛雲一頓。
隨後幾人便是在諸多打鬧間逐漸深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