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旬,南山侯從福西要塞抽調了一支精銳百人隊來了南山城,目的便是為了遣送七公子秦薛與八公子秦穗前往文曲城求學。
“哥,你就說說文曲城究竟是長什麽樣子?比我們南山侯府還要大麽?”一道略顯童稚的聲音響在秦陽的耳畔,說話正是南山侯家的八公子秦穗。
秦陽看了一眼自己這位可以說是少不更事的弟弟,當下在心中著重歎息了一聲,此番秦穗前往文曲城求學,恐怕歸來之時,就再也不是眼前這位弟弟本人了。
因為文曲城就像是一座大熔爐,有人說他好,也有人說他壞,人族長幼尊卑的位序時時刻刻體現在文曲城的方方面面。
那些公侯世家的嫡公子就像是天生的貴人,總是能夠吸引起足夠的目光,相反那些出身稍顯薄弱的諸侯公子則是時時刻刻成為了他人的陪襯。
秦陽自己是例外,但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秦穗是不可能走出他這一步的。
而秦穗,只是人族一位子侯世家出身,甚至只是一名庶子,文曲城的路對他來說,想來真的是過於苛刻了。
想了想,秦陽便是回秦穗道“文曲城很大,比侯府都要大,大到你非常容易走錯路,迷失掉方向……”
聞言,秦穗點了點頭,隨即看著身後似乎是響起了一連串咕嚕嚕的車轍聲,那是來自侯宮方向的馬車。
秦陽提醒秦穗道:“今日你要離去,母親趕過來送你,你就是想哭也要等母親看著你走再說,你在文曲城這四年也不能擔心,缺了吃穿用度就寫信回來,我會讓你送給你的,另外若是有時間,我會帶著母親去看你。”
秦穗隨即對自己這位哥哥報以感激的眼神:“哥,謝謝你。”
秦陽搖搖頭說道:“到了文曲城盡心求學便好,其他人說什麽流言風語,你不要管,盡心做好自己便好。”
“嗯。”秦穗點頭答應。
應該交代秦穗的,都交代過了,當下也覺得無話可說了,秦陽便是對秦穗說道:“母親來了,迎上去接一下。”
隨即,秦穗顯得有些木訥的點點頭,隨即在秦陽的陪同下一起迎向了那趕來了幾駕馬車。
一直到第一輛馬車停下並從中走出人影的時候,秦陽才發現那並非是六夫人,而是父侯的第三位夫人。
想想秦陽也就想通了,此番前往文曲城求學的並非只有自己的八弟秦穗一人,還是有著自己那位七弟秦韓一同前往。
這位七弟秦薛尚且比秦穗大上數月,可是表現卻是遠遠不如秦穗堅強,一下馬車,像是生離死別一般,朝著那位三夫人哭哭啼啼的,一邊還嚷嚷著不去文曲城,而這位三夫人卻是皺著眉頭,顯然對自己這兒子還是沒有辦法。
對此,秦陽沒有半點勸慰的意思,這位七弟,與他並不熟稔,性格還有些囂張跋扈,秦陽自然是不會自討沒趣。
秦穗已經恢復了常態,然後走向了自己母親所在的馬車旁邊,扶著六夫人下了馬車。
六夫人觸景生情,當年送出大兒子,也就是秦陽的時候便是在此地,此時又是送出小兒子,這可真是……
“娘親,你怎麽又哭了起來,不是說了今天高高興興的送穗兒去文曲城麽?”秦穗故作一笑,朝著自己母親故作輕松的道。
六夫人哪裡會聽不出其中寬慰的意思,朝著秦穗嗔怒一聲:“你這孩子……”
六夫人隨即看向了後面的秦陽,道:“陽兒,四年前你也是這般告別,
今天你弟弟又去了,想想一別四年才能相見,為娘的真的是……” 秦陽朝著六夫人也是寬慰:“母親不比擔心,如果真是想念穗兒了,就告訴我,孩兒帶你去文曲城探望穗兒去。”
“這……可能麽?”六夫人有些遲疑。
想想也不奇怪,因為每一次送南山侯公子前往文曲城求學,都是南山侯親自調動軍隊護送的大事,無他,南山封邑前往文曲城的道路實在是荒蕪,其中妖蠻匪人著實不在少數,一路走過去如果沒有強大的武力維護,實在是凶險!
那一邊小聲勸著兒子的三夫人耳尖,聽見了這句話,當下朝著秦陽說道:“陽小子,真的是可以麽?”
秦陽眉頭一皺,冷冷的看著那位三夫人,無他,陽小子?這幾乎對一位諸侯世家來說, 已經算是俚語了,這裡面的輕蔑意思不言而喻。
隨即秦陽轉回,答著六夫人的話:“嗯,可以。”
六夫人說出了心中的疑惑:“侯爺不是說不可以麽?那大夫人可是當年為了長公子求了侯爺許久,也是沒見侯爺答應他。”
秦陽回道:“母親要是想去,父侯那邊我去說就好,不麻煩的,母親不要擔心。”
三夫人暗自點了點頭,先前對秦陽無視她的問話,心中還有著怨怒,不過現在聽見秦陽這樣說,事情的重頭又不在這上面了,隨即對著手邊哭哭啼啼的秦韓說道:“韓兒,別擔心,要是想娘了,就捎信回來,娘就讓你三哥帶著娘去看你。”
那秦韓稍稍止住哭意問道:“娘……這真的……可以麽……”
三夫人顯得極為自信的點點頭,心中也是暗道【你一個選了八十戶邑的六子都可以這樣說,我大兒子那麽有出息,怎麽不可以?】
三夫人眼也是真尖,看到了遠處走過來一道身影,隨即對著自己的小兒子說道:“韓兒,你別哭了,你父侯來了,要是讓你父侯知道你現在這副樣子,止不得要狠狠地訓斥你一頓!”
這句話立刻就讓秦韓響起了平日裡板著臉,盡是一臉嚴肅的父侯,秦韓哆嗦了一下,然後便是止住了哭意。
南山侯遠遠的看著這邊聚集了一眾身影,徑直走到人群中央,掃了一眼,那秦穗和秦韓已經是站在了一起,盡管三夫人已經做了擦拭,但是南山侯哪裡看不出來七公子秦韓臉上的淚痕,當下便是眉頭一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