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妝老大一席話,收獲諸多敬佩目光,尤其是兩個小丫頭,看著化妝老大眼都直了。
有點我必須承認,化妝老大雖然是男性,但他很白很帥,雖然有點娘,但他的打扮著裝,誰看了都喜歡。
化妝造型不分家,如果連自己都收拾不好的化妝,還怎麽去給演員做造型?
化妝老大二十七八,真名叫什麽不知道,化妝組成員喊他文哥,據說是從香港學藝歸來,雖然老家東北,但說話帶著淡淡的港腔,在這西北大漠之處,別有一番韻味。
小姑娘的崇敬之情,讓文哥很受用,又多說幾句。“演技這個東西,是真的看天賦,會演的人,天生就會演,不會演的,怎麽學都不行。別看小小的一個表情,也有上百種表現方法,就拿悲傷這個表情來說,大部分人一提悲傷,就是咧嘴要哭,但在影視表現上,那是最低級的表演手法,真正影帝級的人物,做表情面部肌肉都不帶變的,就拿梁朝偉來說,他悲傷,高興,可以用同一種表情表達,只是眼神略微不同。”
“用眼神表達?”雖然我知道梁朝偉是影帝,但隻用眼神表達情感,也太誇張了。
文哥道:“正所謂,演技好壞全在臉,情緒轉變全在眼,真正要做好演員,那得下一番狠功夫的。”說完搖頭,“現在這些演員,呵呵。”
透露出來的意思是,現在沒有幾個會演戲的演員。
我對演員演技了解不多,但對文哥當前的表現,我只能在心裡由衷地歎:這個逼裝的溜,講的人家小姑娘眼看就要芳心暗許。
我拿著劇本抖,“何止是演技差,這編劇也太……那個了,你看看這台詞。”本來是要用腦殘形容,但車上人多嘴雜,怕傳去編劇耳朵不好,就收了回來。
不料,文哥會錯了意,接口道:“你是說肉麻?”搖頭,“不,一點都不肉麻,真正的戀人,這樣的詞語說出來非但不肉麻,還很有情調。你看看這段話發生的語境,這是要滾床單了,你說都快滾床單了,不肉麻不浪漫那怎麽行。”
一番話說完,幾個女生嘻嘻笑,少女璐璐有些面紅,文哥連忙在口邊扇風,“呸呸,你看我都說了些什麽,這裡還有未成年人呢。”
少女璐璐連忙擺手,“沒有的,我今天成年了。”
另一個也在補充,“是呢,璐璐今天過生日,過完生日她就正式十八歲。”
我眼睛稍微瞄了眼,心裡嘀咕,都十八了呀,虧我還以為她是小丫頭。
文哥聞言,立即和小姑娘套近乎,“妹妹都十八了,沒看出來呢,皮膚真嫩,高三了嗎?”
璐璐連連點頭,“考完試了,我報的西影,初試已經過了。”
文哥立即恭喜,拿出手機,“妹妹QQ號多少,我在西影認識很多人。”
幾個人在加聯系方式,我拿著稿子看,越看那些台詞越想笑,想到今晚要我親口說,搖頭連連,承認文哥先前說的話是真理。
演戲這種事,還真是要靠天分的,我就沒有這種天分。
車子一路到鎮上最大的飯店,劇組人員包場,大老板請客,放開肚量吃。
吃飯時候也是按照各部門坐,武行弟兄坐一起,我緊挨著師父。很自然,拿了劇本給師父看,征求他的意見。
師父一目十行,看完道:“回去賓館再說。”
吃飯時候,各種閑言碎語在飯桌流傳,各種手機QQ滴滴作響,不多時所有人都知道,今晚我要拍文戲,
飯桌上各人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或許是我敏感,總覺得,那些眼神怪怪的。
席間還知道一件事,勁哥今晚不能拍戲,是因為他去給璐璐過生日。今天是璐璐的十八歲生日,其父答應滿足她一個願望。也是機緣巧合,璐璐知道小時候的偶像“禦貓”在這裡拍戲,央求父親出馬,讓禦貓陪自己切生日蛋糕。
回去賓館,師父單獨跟我談,問:“你想做文戲嗎?”
我也很茫然,我能來劇組拍戲,都是蒙查查的,不是表哥喊我,我都不來。來劇組拍武戲,也是覺得好玩,想以後做個武指,也能揚名天下,重點是能賺錢。
可是拍文戲,說心裡話,也想拍文戲,畢竟文戲露臉機會多,出去感覺有面子,問題是,我不會拍文戲。
師父道:“文戲說穿了也簡單,在於一個悟性。角色能不能演活,全憑演員自己揣摩,說白了,就是騙人。用你的動作,神態,讓觀眾相信,你是故事裡的人物,而不是生活中的你。”
頓了頓,道:“如果你想演,我可以介紹你個老師,你跟在他身邊學上一段時間,文戲不成問題。”
去跟老師學?我有些摸不清頭腦,“師父,我今晚就要演呢。”
師父道,“今晚的戲簡單,你按導演要求做就好。”
今晚的戲簡單?我連台詞都說不好呢。
師父停頓,道:“台詞不重要,後期都是配音。”而後問:“聽說下部戲捧你做男一?”
消息好快,師父也知道了。
我回道,“是這樣說,誰知道以後會怎麽樣呢。”
師父根本不理會我話語裡若有若無的自豪,又問:“買過彩票嗎?”
彩票?我為之一怔,稍後明白,回答說買過。
師父問:“買完彩票什麽感覺?”
我如實回答,“每次買完彩票,我把怎麽花都計劃好了,然而每次等到開獎,都是一場空。”
師父點頭,語重心長,“影視圈也是這樣,每個演員都想一炮而紅,覺得自己是那個幸運兒,被導演看中,成為男一,演技爆棚,火遍大江南北,這是每個影視從業人員都有過的幻想,但能達成者,萬中無一,比中彩票幾率還低。”
我雞啄米樣點頭,說明白了。
師父拍拍我的肩膀,“我也希望你能紅,你紅了,我也好跟著沾光,但還是要告訴你,任何成功,都沒有捷徑可走,必須一步一個腳印,腳踏實地,懂麽?”
懂了!我說。
師父滿意微笑,“懂了就好,今天晚上這一場,隨便拍,能發揮到什麽地步就發揮到什麽地步,不用刻意努力。”
這句話我仔細琢磨少許,明白過來,師父是不想讓我當男一,主要是不想讓我沾林雨柔的光做男一。
他日我出名,別人都會知道,我是借著林雨柔名氣上位,也算潛規則,傳出去不好聽。
臨出門,師父又叮囑,“以後做事千萬穩妥,不要再毛毛糙糙,小小的事,也鬧得沸沸揚揚,不可開交。”
回去自己房間,表哥手舞足蹈,高興的像娶媳婦,張羅著準備成立經紀公司,專門對我負責。
他一本正經地表示:“沒問題的,憑你的條件,金馬獎和香港電影金像獎不敢說,金雞百花這些是沒問題的。我都計劃好了,等拍完第一部戲,立即轉抗戰劇,你這形象是標準地下黨高大全形象,這兩年諜戰劇也很火,咱們找幾個網絡寫手,攢一部抗日無間道,大概劇情我都想好了,表面你是日偽南京政府特高科乾事,二重身份是ZQ政府軍統高級特工,但真實身份,則是我黨培養的優秀地下黨成員,代號老狐。”
我捏了洗衣粉在褲頭上, 用力搓,口裡道:“接著講。”
表哥來了勁,唾沫星子亂濺,“你身在日營心在華,一次又一次的破壞日軍進攻計劃,完成任務的同時,還和日軍特高科的女情報中尉發生感情糾葛,剛開始她還對你愛搭不理,日久生情後,她被你的高尚人格所折服,思想意識開始向我方轉變,同時,軍統委派給你的接頭情報員曝光身亡,新接頭人員偽裝成你的未婚妻,和你同宿同飛,另外城內賣豆腐的豆腐西施是我軍情報人員……”
我一邊洗內褲一邊聽表哥扯,還別說,不知不覺衣服就洗完了。
表哥問:“怎麽樣,這個劇情。”
我搖頭,“不怎麽樣,似曾相識。”
表哥道:“怎麽叫似曾相識?這是我廢了一個晚上的腦細胞才構思出來的,當然,內容上有些借鑒,但也有一定的創新。”
我一邊把內褲往窗外掛一邊問:“那會不會被人告抄襲呀?”
“怎麽可能?”表哥面紅脖子粗,“這怎麽能算抄呢?頂多是借鑒,致敬。這年頭影視劇不都是這個套路?”
我皺眉,問表哥,“那這個到底是抗日劇還是愛情片?”
“當然是抗日劇呀。”表哥一本正經道:“可抗日也不能禁欲吧?哦,大家為了抗日就不要談戀愛啦?還真的是從根子上開始抗日?你看過鬼子來了麽?國產片中最經典的抗日片,開片五分鍾就開始不可描述了。”
“那女演員是不是有些多?”
“多?”表哥振振有詞道:“女演員不多誰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