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問天也好，張元和也好，雖然外貌看著如同四五十歲般，實則年齡都已經過了耄耋。

　　武者修煉自身體魄，繁生內勁。

　　而天級武者已經到達了人類身體開發的極限，謂之天級，其中就有溝通天地的意思。

　　天級武者已經可以算半個修真者了，由內而外，開始吸收吐納散逸在天地間的靈氣，這個階段也就是修真者的煉氣期。

　　雖說不能讓人青春永駐，容顏不改，但外表衰老的速度也是極緩慢的。

　　只要不散功，即便死去，天級武者的容貌也基本會維持在天命之年的模樣。

　　而現在的肖華呢?坐在藤椅上儼然已是一副古稀之態。

　　“請坐。”

　　肖華對著莫凡吐出一個字，雖氣勢不凡，但莫凡能看得出，此刻的肖華就好似一隻垂垂老去的猛虎。氣勢猶在，但已經不再是虎嘯山林的萬獸之王了。

　　莫凡聞言坐下，看著肖華並未出聲。

　　肖華早有交好莫凡的打算，一來自然是想見識見識這位少年英豪，二來也是為了哥老會在他死後，不至於鬧出什麽大的事端，落得個四分五裂或是被掃除的下場。

　　肖華拿起了一旁炭爐上的大肚紫砂茶壺，將莫凡身前的茶杯倒滿。

　　“這是祁門的紅茶，別人用泡，我卻用煮，試試看。”

　　莫凡早就聞到了從這茶壺中飄出的茶香，見肖華為自己倒茶也不客氣，伸手端起了茶杯。

　　茶香氣清，似果似蘭，湯色紅豔透明，葉底鮮紅明亮。

　　莫凡飲了一口，滋味醇厚，香氣馥鬱，喉頭回味雋永。

　　雖然是第一次飲這祁門紅茶，但其中的滋味，讓莫凡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

　　“聽聞老爺子幾日前遇襲，不知情況如何?我看你老的氣色並不好。”

　　莫凡也不兜圈子，說什麽客套話，飲了一口茶後開門見山的問道。

　　“莫凡小友，我有一事相托，請你務必答應我。”

　　肖華並未回答莫凡的問題，一開口就是有事相托，表情凝重。

　　聞言莫凡微微皺眉。肖老爺子一上來就是一副交待後事的模樣，他有些吃不消。

　　莫凡不喜歡這樣略帶強求的拜托，本想直接回絕，但看著眼前身為天級武者的肖華的老態，心有不忍。

　　沉凝片刻，莫凡才開口道:“老爺子，你總得讓我知道知道事情的深淺吧。”

　　見莫凡沒有直接答應，肖華神情中帶著一絲疲憊，靠在藤椅上，沉聲道。

　　“莫小友，你應該可以看出，我受了重傷，恐怕時日不多。我會中有些人不安分，還沒等我死掉，就已經動作頻頻。”

　　見肖華面露悲戚，莫凡開口問道:“這件事和老爺子你受傷有關?”

　　盯著莫凡，肖華點了點頭，靠口道。

　　“真是一群蠢材，他們以為自己有能耐驅虎吞狼，卻不知道自己是在引狼入室，埋下禍根。傾巢之下，焉有完卵！真是一群蠢貨！”

　　肖華一臉的憤怒，語氣中帶著一絲悲憤和無奈。

　　莫凡從肖華的語氣中只能大概猜測出，他們哥老會中有人勾結外人，甚至想置他於死地，貌似肖華還知道這些人是誰。

　　“我死後，哥老會肯定會紛爭不斷，而政府和十八局，是訣不會允許這樣的情況出現的。我希望莫小友能支持徐文博他們兄弟二人，快速的平息風波，該殺的，就殺了吧。”

　　肖華此刻心中是有苦難訴，五味雜陳。

　　哥老會是自建國前就存在的幫會，時至今日，實力遍布全國多個省份，這既是哥老會立足的根本，同時又可能是毀滅的根源。

　　如此龐大的地下勢力，在肖華這位定海神針死後，只會成為不安定因素的製造者。

　　現在天下太平，社會經濟發展，人民都安居樂業。加之十八局高手如雲，在政府高層的眼中，哥老會已經慢慢的失去了存在的必要。

　　那時，不用細想也能知道，國家的態度和哥老會面臨的下場。

　　現在哥老會依舊存在，執國內地下勢力之牛耳。

　　除去本身還算安分的態度外，最重要的原因便是身為十八局顧問的肖華，他就像是一座連通哥老會和國家間的橋梁。

　　一旦他死去，這兩點因素便通通會失去，那時也成了一個抹去哥老會，這個龐大地下勢力的最好的時機。

　　可是偏偏在這樣的時候，哥老會中還有些利欲熏心的人看不清形式，居然聯合外人，想讓他早點歸西。

　　肖華這位哥老會的元老，此刻心中有說不盡的悲戚。

　　在他心總，莫凡雖同是天級武者，但畢竟年輕，還是一個後生晚輩。

　　他歷經一輩子的風雨和滄桑，現在居然要向一個後輩，請求的做臨死的托付，個中滋味絕不是損傷一些臉面這麽簡單。

　　以前讓下面的人與莫凡交好，本想是在他死後，讓哥老會依舊保持住和國家的聯系，維持這條生存的紐帶。

　　本來他至少還有幾年的時間，哥老會與莫凡的關系也可以慢慢的培養。

　　但此刻他自知自己已經時日無多，為了哥老會不至於落得被抹去的下場，也只能拉下一張老臉，不惜拜托莫凡幫自己清理門戶。

　　看著古稀之態的肖華，莫凡不由心生英雄遲暮，垂垂老矣的感慨。

　　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兩人心中都明白，不必在細講。肖華靜靜的盯著眼前的莫凡。

　　莫凡與肖華對視著，平靜的出聲說道:“即便真有那麽一天，我該以什麽樣的立場出手呢?”

　　雖然感慨肖華此刻的悲烈，甚至心生憐憫，但莫凡依舊不能答應。

　　肖華真正求情的，是希望莫凡能保住哥老會，而不是單單的讓莫凡出手清理門戶。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肖華雖身為十八局的顧問，但他根本的立場還是在哥老會，這無可厚非。

　　肖華有他的立場，莫凡自然也有自己的立場，這不是同情和憐憫就可以答應的事情。

　　如果在肖華死後，哥老會中的勢力互相攻伐，造成社會動蕩，那麽哥老會的確就沒有存在下去的必要了。

　　那時，莫凡身為十八局的顧問，的確會出手。但那時就不是替肖華清理門戶這麽簡單了。

　　這一點，徐文博兄弟二人遠比肖華看得要清楚，他們從未請求過莫凡保住哥老會，而一直說的都是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