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麗姐姐,麻煩你去後勤那邊幫我要三尺的黑色呢子面料,對了,那種鍍銅的腰帶口子看看有沒,有的話帶一個就行。”葉秋看完,一邊思索一邊輕聲道:
“張經理,麻煩你拿一把剪刀過來,另外跟著外套搭配的面線也帶點。”
“這大胖子真的會修?”聽了葉秋的話,張經理有點驚詫,葉秋觀察樣品,不拿尺子不畫圖,甚至連詢問都很少,就扯著外套上下翻飛的看了看,這就要動手了?
小麗是被葉詩玉親口吩咐過的,自然是不敢懷疑,兩人答應一聲就分頭行動。
按照這次的整改思路,基本上是要徹底弄壞了這件外套了,沒辦法,這外套不但顏色不合適,樣式更是得用古老來形容,還有就是以前大氣的尺寸,跟現在突出身材為主的市場主流也不相符,不但肩膀部位要收縮成溜肩的樣式,就連腰圍部分也得動刀,這樣算下來,拆來拆去的幾個部分修剪到合適的尺寸,這衣服就已經不能看了,然後還得加上黑色的鑲邊,這下就連原本不用動的外層邊緣都得剪開。
不說配件價格,光是這手工費坐下來就價值不菲,就算是華庭有自己的操作車間,人工成本也得加上十來塊錢一件,何況還得動用二尺多的黑色呢子面料,粗略算下來,沒見成本至少增加20-25,葉秋自己都得皺眉,也不知道華庭的批發價格是多少,這樣的維修方案是不是劃算。
因為葉秋是葉詩玉親自派來的,張經理服務很上心,親自跑去拿剪刀,這還不算,人家管理一個車間二十年之久,哪點不懂啊,順手還拿了劃線筆,硬尺等一系列他覺得能用得上的附件。
葉秋進入工作狀態,根本就不在意別的,外套鋪在貼了牛仔布的工作台上,伸手便一把抓過剪刀。
這動作,當時就讓張經理一個哆嗦,幹嘛,你丫的要幹嘛?
葉秋卻已經注意不到他了,首先下剪的部位就是袖子,而且是不拆原本的縫合線,直接簡短!
臥槽!張經理臉色瞬間就耷拉下來了,他在華庭公司工作時間久了,原來的老板待他自然不薄,這讓他很有點以廠為家的思想,不管三七二十八的就剪,你特麽是想幹什麽?
嘴角抽了好幾下,張經理才忍住沒有上去扇一個後腦的想法,他管理車間並沒有什麽出奇的地方,自己水平好,罵人還犀利,加上有了職位的加成,對那些年輕崽子看不過去就是大巴掌扇,在車間威望很高的說。
可這貨是新老板直接派來的啊,實在是不好下手,算了,不就特麽一件衣服嘛,老子權且就當沒看見,前途不明,得罪老板那是找死玩呢。
張經理伸手握爪再張開,再握爪再張開,連續三個來回才算壓住心頭的衝動。
這會功夫,葉秋已經弄死了兩個超長的袖子,這才順手拆開袖子外圈的縫合線,兩手一分,刺啦一聲輕響,袖子被拆開直到肩膀,這一聲,又讓張經理嘴角抽抽著重新睜開眼睛。
尼瑪要不要動作這麽大呢,那縫合線剪刀頭溜進去不就一揮手的事嗎?搞這麽大陣仗,哦,不對,這死胖子拆的不止是面料,順便連內襯也給拆了!
這是要幹嘛?你丫確定你是在修衣服?
帶著深切的疑問和不爽,張經理開始密切注意葉秋的動作。
拆完袖子,這拆線的工作才進行五分之一都不到,立肩改溜肩,說起來也就是一個字的差別,可不要忘了,這外套面料皮實,肩膀部位縫合又多,
尤其是袖子跟肩膀的連接部分,那可是四層面料相聚的位置,不但縫合麻煩,後期的熨燙處理更是難為人,但葉秋需要做的是拆,那就簡單許多。 等到肩膀位置弄好,葉秋再次上手撕開,張經理瞅瞅工作台上被解剖的支離破碎的衣服殘件,打人的衝動再次凝上心頭,這個死胖子,這是修衣服嗎?你特麽不是市政大隊過來的打手吧。
但葉秋哪裡知道他的想法,這連一半的工作量都不夠呢,還要修整掐腰設計,原本寬松的腰圍位置必須拿掉一點才能開始縫合,拿掉哪裡呢?葉秋很和善的選擇了後背。
按照他自己的想法,他寧可選擇拆卸前襟,雖然前邊扣子扣眼位置很複雜很麻煩,但要修改成不規則設計時候,還是能夠輕松完成的,但那樣的設計會讓後期工人們操作時候不好掌握修剪尺度, 所以他只能選擇後背。
後背腰部取下一部分,原本整齊的後背會產生上寬下窄不對稱的後果,葉秋選擇捏褶子這個辦法來解決,但那就是縫合時候的事情了,現在他進行的是修剪,這就讓張經理越來越看不下去。
可也就是到了現在,他才發現對方在修剪袖子時候的操作多麽的溫柔,他在那個時候生氣是多麽的不應該。雖然浪費了一點布料,剪短了袖子也可以算得上是一款七分袖的設計,至少他找個人弄弄,總算掛起來還能算是一件衣服吧。
可現在呢?算什麽?就桌上的東西,就算是他自己出手,也不見得能湊成衣服啊。
麻蛋,這王八蛋是來找茬的!他終於為葉秋的行為找到了一個合適的說法,一件好好的外套,就這幾分鍾時間,就被他拆成一堆垃圾了?
“那啥,張經理,麻煩你幫我找一根中號的針,可以不?”張經理的臉,板的仿佛可以往下掉冰碴子,葉秋一句話卻把他拉回了現實。
“拿針幹嘛,這都不成樣子了!”張經理沒好氣的說道。
他對於公司很有感情,就算只是一件衣服,也能讓他心疼半天,況且這都不是一件衣服的事,這胖子即便是把衣服拿走了也不管他的事,可這當面拆成垃圾,他哪裡還會給好臉色!要知道,這裡的每一件衣服,都是他帶領著工人辛辛苦苦製成的。
“乾嗎?當然的縫合起來了?”葉秋有點莫名其妙,這半天,他都沉浸在修改衣服的思路中,怎麽一抬頭,這位原本一臉笑容的生產經理就仿佛回到了冬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