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結果而言,一個認為重注買雲風輸必大賺一筆,一個則是說何梅洋沒有財緣,錢不落袋。各執一詞,就這樣二人乾上了。
賭注莫輕於一毫,莫重於悉聽尊便。舍得一身剮,伴得此生多戎馬。基本上來說,“悉聽尊便”四字一出,賭局十之八九成了。
翌日清晨,距校園祭閉幕還有兩天一夜,而在明夜,雲風與獨孤劍宇的決鬥將於閉幕式上壓軸上演。山雨欲來風滿樓,商業街吆喝買賣已然變味,賣者無意,買者無心,悉數關注這場戰鬥。人無橫財不富,馬無夜草不肥。天上掉下的餡餅不要白不要--明顯,所有人都認為,結果什麽的顯然易見--即使一賠一點零零零零……一,蟻多吃象,一萬積分點還是有零頭可圖的。
何況,在黑歡瑩兒的運行下,貸款還不是常事一件。
疑似全民皆賭,如此龐大資金想也就只有黑歡一族可以承受。但是,在開盤前,瑩兒就已勒令家族成員一概不準參與。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商業不就已盈利為目的的嗎?何況賭博業還是暴利。但在瑩兒眼中,商業還講求公平買賣,而她未能從賭博中看到一絲公平的影子。(或是那一絲未平之平其實化作設局者的精明?)
如是說,處於她這個位置的人已不用投機?君子固窮,小人窮斯濫矣!
於是乎,賭檔若雨後春筍,各自賠率參差不齊。但這只是剛開始,就像一條立於鏡面的變色龍,交輝相映下,最終會均衡。所以,貨比三家就得趁早了。
何梅洋是打著燈籠去的。和名偵一起。名偵無意闖這趟渾水,也無意湊這個熱鬧,但誰要他和水長東乾上了?此刻他會形影不離跟隨何梅洋左右,那是要監控何梅洋下注情況--何梅洋對水長東的虔誠是有目共睹的,他怕一不留神,何梅洋就會倒戈,轉賣雲風勝--畢竟,就紙面上實力而言,雲風的確沒有輸給獨孤劍宇理由。
林海麗是骨枯協會成員,理論上她見識過雲風的實力,但這絲毫沒有影響她道出大眾心聲--這戰鬥結果不是肯定的嗎?不學無術的變態絕對會被學院最強的製裁者完虐。深知這一點,何梅洋手持全副身家也是心虛,生怕他這一千多積分點還未夠下注--如果賠率為一點零零零零一--學院沒有零點一積分可言。
“盡管放心,我一定會讓你下注成功的,前提是雲風敗。”
名偵向何梅洋打包票,他身上沒有多少積分點,但情報就是金錢,一萬積分點的情報對他來說還不是信手拈來。這當然不是信口雌黃。
“其實,”何梅洋厚著臉皮道,“你可以直接給我積分點,那樣你不就穩贏長東?”
面相的脆弱性可見一斑。名偵當時真想從了何梅洋,但是,這不是他要的結果。他所執一詞不過雲風必敗,水長東則是何梅洋無財緣,這兩個看著毫不相關的東西不過碰巧由何梅洋這道橋梁聯系上而已。
“小財不出,大財不入,你這樣是永遠也發不了財的。”
“在這個時代,金錢算什麽?別說我另類,因為這顯得你不合群。”名偵將話說滿,不容何梅洋反駁。何梅洋無語,盡管他不爽名偵的說教語氣,很想駁斥,但,不得不承認,他是對的。在這裡,幾乎不會有人會為一百萬金幣與一本秘笈間的抉擇苦惱。
問世間,錢為何物?如此多嬌,使英雄氣短,美人折腰?什麽也不是。至少在這片大陸上,什麽也不是。所以全能學院從來也沒有校花班草一說。只有最強,或是更強。
只有在食物鏈上,才有對生命的生殺大權。
毫無辦法,時代主題如此,誰也不能改變。或許會有更好,但在此刻,它只能是非主流。
所以,拜金者在這裡真可以登高捶胸頓足--吾與誰歸。
何梅洋納悶著,一路二人再無語,直到見到第一個賭檔時。
何梅洋還沒有下注,但卻仿如中了頭獎。看著賠率牌,他差點沒將硬紙牌捧起親上一口。
此刻,白紙黑字,賠率牌上分明寫著獨孤劍宇勝一賠二!
天予不受,反受其咎。誰說他沒財緣?水長東這一次鐵定老貓燒須無疑!
何梅洋三步作兩步邁向賭檔,拿出一個小包裹拍在桌子上,臉上滿是割肉的痛苦之色。
“我買獨孤劍宇贏!我要買獨孤劍宇贏!”
檔主顯然受寵若驚,一會兒反應過來後,一臉無聊:“我們只收積分點,不收物品。”
“誰說這是……”何梅洋拿起包裹迅速解開,一層布,然後又是一層布,接著又是一層……一層接著一層,宛若布匹版的俄羅斯套娃。最後,在滿地散布下,銀行卡大小的積分卡展露頭角。
“我買獨孤劍宇贏!”
“你想買獨孤劍宇哪個贏?”
“嗯?”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何梅洋開始還豪情萬丈,現在心情不扎滴。他一臉迷惘,弱弱地問:“獨孤劍宇贏還有很多的嗎?”
檔主指著紙牌,“上面寫著有,認真看看。”
何梅洋退後幾步,蹲下身子看紙牌。這不看則已,一看目瞪口呆。看過足球賠率的人知道,比賽間不單有簡單勝負關系,還有讓球。當下便是如此。怒海狂劍一劍擊敗變態(上面是如此寫的),一賠二。兩劍擊敗,一賠二點五,三劍擊敗,一賠三……以此類推,十劍而止。不得不說,他們是實用主義者,不然就會開出十一劍甚至變態贏這樣的賠率意思意思。
“同學,想好買哪個了?”
“我想買十劍以外的。”何梅洋一臉蒼白道。
“對不起,這是選擇題,而不是開放題。”
東家不行打西家,何梅洋和名偵去找其他賭檔。但可惜,盤口大同小異。而這小異集中體現在賠率上。但,這重要嗎?這不是明坑人嗎?撇開雲風本身不說,獨孤劍宇既為公認最強,那他的劍速應該很快,一秒鍾幾劍或十幾劍?或更誇張幾十劍?不管如何,何梅洋大概可以想象,開場一秒後,彩票漫天飛舞,道場哀鴻遍野的場景。
老天爺,不帶這麽欺負人的吧!
將斜掛身上至腰間的藥箱解下,捧在懷裡,何梅洋緩緩蹲在道路一旁,滿臉黯然地喃喃自語:“名偵,你說得對,錢不是東西,它徹頭徹尾就是一個混蛋!”
輕呼一口氣,名偵背靠大樹,想不到事情還能如此發展--比賽還未開始,水長東已是立不敗之地。不過,這依舊沒能動搖名偵的篤定,他認為在水長東立不敗之地前,他自己早已立不敗之地。
均立不敗,無咎。看來二人的第一次正面交鋒平分秋色。
但這明顯是不夠的,不然他又怎會歎氣?水長東不是說自己鴻運當頭嗎?既和他打賭,那自己就應當努力贏下比賽才行。名偵細細一想,心裡頓生一計。
“梅洋,你發財了。”
剛還鄙視金錢,何梅洋一聽事有轉機,頓時又精神十足,迫不及待問:“你知道哪裡有獨孤劍宇十劍以外贏的賠率?”
“嗯。”
“在哪裡?在哪裡?”何梅洋颼的一下子站起來,慌慌張張地東張西望。一會兒,只看見名偵伸手指著自己,何梅洋還以為在自己身後,然身後了無一物。
名偵手指停在空中良久,何梅洋若有所思,往左移去,又往右移去,結果,名偵的手指倒成了“向洋指”。
“你不會是說我吧?”
“對,就是指你。反正檔主又沒有規定,一張桌子一塊爛紙牌一放,誰也可以勝任。”
“可是我沒有這麽多積分點去賠。”
“你為什麽不在剛才的賭檔下注?”
“這不是肯定的嗎?雲風怎麽可能會在十劍之內敗北!我若買了還不是白將積分點扔海裡去?”
“就是,既然如此,你還認為承受不起賭注嗎?多多益善!”
“但沒有錢他們怎會相信我們?”
“只要能吸引足夠多的人來我們這裡下注,我們不就有錢了?”名偵知道何梅洋接下來會問什麽,也不待他提問,捷足先登,“你說,同為買獨孤劍宇一劍贏,你會在一賠二那裡買還是一賠十那裡買?”
“廢話!當然是一賠十!”
“就是這樣。”名偵攤開手掌道。
若說一賠十還不足以使人心動、心裡防線松懈,那就一賠一百,一賠一千,一賠一萬!用高額回報將那些賭徒的理智一網打盡!
記著,在十劍之內,他們是穩贏的。
其他人不管如何,反正作為前賭徒,何梅洋是醉了。他想,他這條小蚯蚓大概可以一口吞下全能學院這隻大象。
金銀滿屋的情景已飄飄然躍現腦中。
並無沉醉多久,何梅洋很快恢復正常,他開始催促名偵趕緊擺攤。兵貴神速,要知,積分點有限,顧客少一個就一個。
名偵倒不在意能賺多少,只要何梅洋能盈利就行。但既然選擇這條道路,那就玩大、玩熱鬧一點好了。屆時身懷百萬積分點走在水長東前昂首挺胸的角度也能更刁一點。
“我現在就動用我的情報網,一刻鍾內,我要全能學院上上下下都知道我們這裡是賠率最高的!”
不難想象,這會是一個經典賠率,一個開場僅需一秒就被打穿盤的經典賠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