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福無門,惟人自招。無論是“趨吉養凶”還是“趨凶養吉”,都不過是平日裡所說的“積德”。一旦大禍臨頭,也就木已成舟,於水長東來說也就是板上釘釘的事。
所以他大惑不解,怎麽月悅略施小計就改變禍福了?要說平行世界,看似無可厚非,然而所謂的宿命不就是平行世界裡的“華山道”嗎?
百思不得其解。老天爺總是讓人看他臉色,但就那所謂的臉色也是飄忽,讓人難以捉摸。
耳邊那是模糊不清的絮絮叨叨,聽著似念經。但仔細一聽,他卻是恍然大悟。
“怨念”來自名偵和林海銳,他倆對分到甲隊這個純陽隊(林海麗的綽號暴走雄獅就是眾人私下起的,可見於眾人心目中,她就是他)耿耿於懷。
別以為區區如此有何足道?其實一切聯系起來又是另一回事。
“英雄難過美人關”這是他自己說的。而碰巧不巧,乙隊中四人都不會被此困擾--心妍是女生且性取向正常,月望月悅是忠貞一對,而雲風對女生有莫名恐懼感。再反觀自己一方--
自始至終,那兩人就猶如巫婆上身,口中一直念念有詞。
至於所謂眾生相,所謂運氣變色龍,還不是隨環境變化而變化?所以雲風他們的高枕無憂可以理解,而自己一方危在旦夕也不難明白。
再仔細一看眾人印堂--黑如墨汁;再仔細一看眾人頭頂--烏雲密布。
當然,這只是專業人士才能看到。否則還不讓那些庸人搞翻天了?
禍起蕭牆。他想他不應犯這種低級錯誤。他應該以雲風或心妍為檢測器,然後往他倆隊伍逐漸增加人數--以此找出厄運之源。當然,這對於不幸者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的毀滅性打擊。
上天有好生之德,不然他現在就將罪魁禍首踹下光之影了。
水長東想囑咐二人,但想到那副唯唯諾諾的“緩兵之計”樣就提不起興趣,隻唯有見一步走一步。反正--命運天注定,半點不由人。
飛奔中的光之影放慢速度,直至停下。
眾人疑惑,不知虞志南為何停下。對他們來說,與其消極徘徊佯裝絞盡腦汁不如到處亂逛碰碰運氣,而且兜兜風對精氣神的保持也有莫大好處。
當然,這只是對他們來說。而對於虞志南,精神力當然是花在刀刃上為好。
“對於攻略師來說難道不需要知彼知己嗎?但現在我們連敵人長著什麽樣子也不知道。”
“我認為無論是幌子還是真正大本營,前提都是先遇上。只有遇上了才能判斷他的真偽。不然我們只能靠路標或門牌號找紫色領主了。但大夥知道,如此人性化設施這裡沒有。”
各抒己見,但無一例外地要求虞志南繼續前進。而作為緊急會議發起人,他自己又的確想不到更好辦法,甚至連這根三寸不爛之舌也是無用武之地。真的不得不慨歎眾口鑠金。
當然潛意識裡不過三人成虎。
緊急會議相當馬拉松選手光之影的短暫歇息,眾人再次踏上征途。
或倚或靠或倚靠,名偵等人隨意坐在光之影上,享受著散發著異彩的陽光和愜意的和風,一臉無聊,並,嚷嚷莫名其妙。
他們該是在為紫色大地攻略煞費苦心吧?反正無計可施是必然的。與他們形成鮮明對比的除了風塵仆仆的虞志南,就是神情冷峻的水長東。
水長東沒有感到絲毫迷惘。老天爺不放高利貸,沒有拖欠一說,像他們印堂墨黑的家夥下一秒就遭橫禍也不足為奇。而最遲也不會超過三天。既然如此,那一切也就坦然了。
利西南不利東北已然無效--這只是指禍福轉化不能,但當一個災禍催化劑還是綽綽有余的。所以水長東慫恿虞志南一路東北--這倒不是地獄無門你闖進,而是想既然避無可避,那倒不如在下一次饑餓來襲時硬拚一次。否則就真的是內憂外患了!
說不上陰謀得逞,只是一切依著水長東所期待的進行。一天東北方向下來,眾人印堂越發的黑了。即使放在晚上,那還是感覺出一絲異樣色調。
這麽多天過去,眾人習慣紫色大地靜謐,但並不代表就能安然仰面躺下呼呼大睡。休息時還是會打醒十二分精神,同時還會有人輪流站崗。
“四周布上好些隱身陣,此外我還會整宿站崗,你們就好好休息一夜。”
有如此可靠的防禦,以名偵為首眾人無不歡心雀躍,而興奮過後,四周變得靜謐,沒有蛙聲蟲鳴,微微、均勻鼾聲傳來。
“好好睡吧,過了這一夜再想安靜地睡上一覺就難了。”
其實,又怎能睡得著。正如名偵所說,林海銳的神經似乎被麻醉一般,再也感受不到饑餓和隨其而來的不適。沒人能點明道白愛情與強迫症確切關系,只是很多人不知為何他或她總會在不合時宜中違和地出現在他或她的腦海裡。
不知是不是如夢魘般的存在,反正是活見鬼了。
丁小胖也睡不著,他嘴裡也不知一直碎念什麽。馬革裹屍的緊張讓人失眠看似無可厚非,但怎的在名偵記憶中依稀記載他在死戰場上蒙頭大睡的記錄?何況目前為止還看不出極限谷比森羅秘境中的爾虞我詐更為恐怖。
真奇怪。自己明明在想消失的死亡訊息和整理其他關聯情報的,怎麽想著想著就改去看丁小胖了?莫說丁小胖不是白老鼠,即使是他也不是科學家。
難道丁小胖身上自帶聚集眼光功能?開玩笑!實話實說,他又不是美女,能有什麽吸引力?
有!當然有!名偵雙眼一眯,不是還有情報嗎?
寢如屍。目視紫色夜空,何梅洋想,他還是安靜地做一個獸醫好了。
虞志南也難以入睡。作為領隊他想的東西挺多的,但又不知自己該從何處想起。
忽地,咕嚕咕嚕聲響,人人自危。在彷徨與緊張中,眾人幽幽睡去。
第二天一早,眾人醒來。他們知道水長東站崗一夜沒有合眼,所以無精打采很正常。但卻是不能理解為什麽他又蹲在地上了。而且聽他說腿麻了要人扶著走才行。
“對紫色領主進行斬首行動!”有人如此說道。
“哦!”有人如此答道。
眾人目標明確。但也僅僅如此,除此之外他們便是一無所知。
當然水長東對此毫不在意。閻王要人三更死,誰敢留人到五更?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他們必有大禍臨頭。猛然一想,如果眾人原地不動,那有會是一副怎麽光景?
罪過罪過。水長東喃喃自語。他有此想法難道不是和魔法師質疑光明神一個道理嗎?
或許如此。或許。但真有必要自投羅網?對災禍犯得著這麽積極?犯得著用上“投身”一詞?
不論如何,現實中他們就是這樣做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除非用投機式的影子快車,不然光之影速度遠不及機械狼,尤其是逃跑的時候。盡管如此,放眼學院它還是鮮有敵手。飛奔半天下來,一個寬大的波浪軌跡行程輕松過千裡。
看來極限谷並沒有想象中小。眾人想開始時之所以那麽容易和其他修煉者碰頭,十有八九是因為隨機傳送陣怠工。不過不管他了,眼下真正能肯定的是他們依舊一無所獲。
不是買彩票圖中獎,他們只是去送狼入虎口。難道一直不待見眾人的幸運女神突然對他們同情、憐憫,還大發慈悲了?
“和昨晚一樣,你們去好好休息吧。”
水長東蹲坐在歡呼聲中。看來坐久了腿也挺麻的。哦,不,應是剛剛布陣時走動太多……
沒人聽他解釋,一哄而散。和昨夜一樣,靜謐不期而至,但都是在咕嚕咕嚕中幽幽睡去。
第三天。過了這一天還沒報應那即使光明神顯靈也只會遭一身毒打。
光之影沒選擇前進,而是以相反軌道往回走。乍看下,兩條接連起來就是一條雙螺旋鏈。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該來的始終沒有來。一直顯得淡定的水長東不由心生萬念俱灰感。約摸一小時後,名偵突然叫停。這是第二次,而第一次則是發現灰燼前夕。
該來的還是來了。始料不及的是他的出現形式還有時間--老天也玩絕殺。
視野中和上一次一樣一望無際,但有了上一次,這一次沒人再質疑他。不堪折磨的眾人心甘情願或說蹦蹦跳跳地往火坑裡鑽。
不知幸還是不幸,這次遇上的是一片完整的森林。
臨近夜晚,紫色天空變得暗淡,大地一切化作暗紫,看著惹人心發毛。
晚上入林是亟需勇氣的。何況,在眾人前面的不是一片普通森林,而是一個已知有著未知恐怖食人生物的森林。
交輝相映,各人印堂上的黑氣竟和諧了。
“原地休息,我們明天再進去!”何梅洋擅自下令卻雲集影從。
“不行!”名偵毅然否決,“你知道我是怎麽找到這個森林嗎?”
之前是燒烤味,但這一次森林沒有烤味,所以眾人臉露迷惘,而水長東卻是了然於胸。
“我聞到婉兒的氣味。”
“不可能!從開始叫停到這裡好歹也有十幾裡路程,這你也能聞到?那你豈不比狗鼻子還厲害!”林海麗率先否定。
“我找到森林這是不可否認的事實。”
“真如此我們更不應該走進森林,你想一想,雲風不是說過與婉兒同行的有一個會用火的厲害家夥嗎?一瞬間整片森林都燃燒了,那時我看就是光之影的影子快車也逃不及。而且……”何梅洋吱吱唔唔,“大師說過‘英雄難過美人關’。”
“怎樣?怕了?”
“只是覺得不應該增加無謂犧牲。”
“志南,你是會長,這事我聽你的。”
“還有什麽好想的?婉兒曾救了我一命,現在她有難我能坐視不理嗎?就算燒死了這命也當還給她了!”
對於丁小胖的熱血,林海麗無情打擊道,“你給誰了?她表示沒收到。還是說你們男生都喜歡這樣將自己的想法強加在別人身上?”
“麗姐,我……”
“你別搶著做女人行嗎?”名偵冷喝一句後聳聳肩笑道,“別隨便下定義。雖然有點遺憾,但無比真實的是,一般持有世事無絕對的人會笑到最後。”
“然而你笑得比哭還難看。”
“……”
“不用吵了。這事其實簡單。”虞志南道,“首先,我們必須要確定一點,婉兒所在的隊伍很強大,比我們還強大。第二,她們有成功殺敵經驗。所以我看我們按兵不動,若有情況發生立馬進行救援。”
“這不是明說我們要無作為嗎?若不動就只有一個結果,死了。若動,一把火燒盡還有用得著我們地方?”
“那樣說我們只能進去了。”
“一切全憑會長吩咐。”
“……”
…………
當白衣女子遭遇白衣女子。一人滿眼敵意,一人則一臉竭力壓製後的平靜。
“你怎麽在這裡?”
“你剛才沒看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