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限谷的深夜顯得靜謐,那輪如鐮刀的下弦月若隱若現,就像暴風雨裡搖曳在燈塔上的孤光,非但沒有給予人們足夠照明,反而極大限度地襯托出其黑暗。
風起,塵湧,信步其中宛若遊於雲端之上,只不過,黑如墨鬥。
而浮空俯瞰,那尤為漆黑的大黑點仿是這一切黑暗的源頭。
那是一個深不可測、足以將光明與黑暗吞噬的洞。
“喂--出來!”有人朝洞裡叫喊,可是,並沒有任何回聲從洞底下傳來。
剛喊完第一聲,第二聲還未來就是被製止--一個痛徹人心的響響敲頭。
“誒呦,你怎麽打我……”話未說完,又是一記敲頭。
“你要感謝我給你這幾記響頭,不然,後果你是知的。”
四周,拳風白虹,不一而足。
“小點聲,這裡是別人地盤,告訴我現在情況。”
圍在洞口邊緣的是以骨枯協會為“次”的兩隊人,這些天挖地洞這麽大的動靜足以吸引方圓百裡的人到來。只不過不同的是,有的人光明正大,先去拜訪魔法協會;有的人偷偷摸摸,先去拜訪地洞。顯然而見,虞志南他們就是屬於後者。
“這些天他們一直從早挖到晚方才停止,但今天中午時分就停止。明顯,已經竣工了。”
“既然如此,為什麽不順帶攻略領主?應該一鼓作氣一舉攻陷黃色大地啊。”
“開玩笑!你以為別人像你這樣冒失?他們這些天又是降雨又是挖洞,魔力耗得精光。沒有魔力支持怎麽戰鬥?依我看,未來十天他們都不會對黃色大地進行攻略戰。”
“我想某人也是這樣想的,不然就不會放任魔法協會這麽高調挖地洞。”
“你說有人已進行黃色大地攻略戰?”
“放心,我的偵察結果是我們是第一批攻略黃色大地的人。如果現在就進行攻略的話。”
“那還等什麽?馬上就開始攻略!”丁小胖說完就是要往坑裡跳,虞志南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攔下。“不要亂著急,這洞起碼有兩千丈深,饒你身體堅如磐石,縱身一跳也是有去無回。”
“那我們就在這裡守著不動了?”
“不行!我們一定要現在就攻略!一定要搶在他之前,讓他後悔!讓他懊惱他所做的一切!”
看著樂兒一臉凶狠,名偵不由輕歎,這都什麽跟什麽了?還未領悟愛就學會怨恨了?
不能單純地說“人以類聚”,不然這不就是建立“治標不治本”的膚淺眼光?
“我有足夠長的繩索。”
“兩千丈?”
“三千丈也有。”
“即使有,但這樣滑下去,對手也是一種摧殘。”
“沒人叫你下去。”瑩兒冷嗆何梅洋,“缺少覺悟的人下去只會是一種負累。”
“徒手攀爬不現實,即使召喚機械人也一樣,畢竟這個洞口不足以支持足夠背負十幾人的一個機械人自出自入。”虞志南分析道,“所以,綜上所述,一個手光筒就行。”
“一個手光筒就行?怎麽可能?”驚訝掛滿每個人的臉上,區區一個不起眼的手光筒何德何能將近二十人載往地下兩千丈?
“如果從藥學的角度來說,手光筒只是藥引,真正起作用的是光之影的影子快車。”
“影子快車不是充滿不可控性嗎?”名偵問,“你能確定順利到達地洞而不是其他地方?”
“有光的地方就有影子,有影子的地方才能召喚光之影。而眼前的洞裡,它有影子嗎?它有的只不過是一片混沌罷了。所以試想一下,如果我們在往洞裡扔手光筒的同時施展影子快車,會出現什麽情況?”
“手光筒的終點就是影子快車的終點?!”眾人驚呼。
“正解!”
“這的確是一個辦法,但之後呢?完成領主攻略後我們怎麽回到地上?”
“那時不趕時間,慢慢爬上來也沒什麽。”
“別廢話!快開始行動,不然就讓別人捷足先登了!”不得不說,一行人裡,體型最大和最小的同時摩拳擦掌也別有一番風味。
看著半數人嚴峻以待,何梅洋只能暗暗嘟囔。“我們守在洞口裡,還有誰能比我們更快?”
那絲黯淡月影足以成為光之影的樂土,在若滾燙的黑色熔岩中,眾人以肉眼的速度緩緩下沉,而當那唯一突起--手掌將手光筒拋向深坑時--洞外迅速回復平靜。
隨著重力加速度,手光筒的下墜速度越發的快。而當那“當啷”的支離破碎聲響起,地洞那點弱光利索消失,底下像變魔術般“蓬”的一下子擠滿人。
有間隙,但不足轉身,甚至手簡單遊走。
倏忽間名偵還以為四面受牆夾擊,猛然醒悟,原來被彪形大漢熊抱的他背靠絕壁。
難怪四面是牆了。不過,倘若真的如此,他會感謝,畢竟在他看來,泥土味或多或少還是蘊含著大自然的氣息,而當下汗臭則多少有點人為。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但若不是競選丐幫長老那還是適時洗澡的好。
“擠過去,讓我拿手光筒。”
“我也想擠過去啊,但是可能嗎?”
“竟然是你!你別忘記你還欠我的……啊!你的手往哪裡放啊!你這個變態!流氓!”
“喂喂!這不是我的手!我的手一直高舉著!”何梅洋慌忙解釋,但漆黑中,伸手不見五指,他究竟有沒有出格行為那是跳入黃河也洗不清。
“還說沒有!這是……啊!誰鑽進我的裙底!”一隻小貓掙扎起來的力量足以令成年人吃不消,何況是活生生的一個人。手忙腳亂中瑩兒胡亂踢腿,將若混凝土粘合起來的眾人攪活起來。
“瑩兒姐姐!是我!我是樂兒!”仗著身形小,樂兒像一條泥鰍一樣滑到眾人膝下活動。但畢竟不是泥鰍,在混亂中挨了瑩兒好幾腳。但此刻即使瑩兒停了其他人也未見得會消停。特別是名偵想借機“移形換影”。然還未等他完成,隨著虞志南一聲大喝,那雙鐵閘就是將他狠狠拷著。
就在這時候,一縷溫柔藍光出現在眾人頭上,而還未等眾人回過神來,藍光變大,瞬間將眾人包裹,置於一片溫熱之中。緊接著,暗紫飄過。回過神來時,那狹窄的地洞已寬敞得可以讓十幾人同時無拘無束地打跟鬥。
為了顯示資金雄厚,瑩兒拿出幾大箱手光筒,然後讓眾人看著哪個順手就拿走。結果何梅洋渾身綁滿手光筒,儼然成了一個“光人”。
“一個免費使用,但第二個起一萬金幣一個,每多一個金幣便倍增,我看你身上少說也有一百多個,湊合一個整數……”
“不用數了,估計也就買下一個極限谷那麽大的國家。”
“你這是去搶?我不要了,我只要一個!”何梅洋將身上的手光筒掃回金屬箱中,“你不會說不能退吧!”
“當然可以退,我們一族講求公平交易,絕不強買強賣,不過退貨有退貨的條件,按規定,我要收取你五分之一的手續費。如果按地皮計算,你也就差我十座富饒的城市。”
“……”
“喂!你們看,那裡有一個洞口!說不定就是從那通往黃色領主的巢穴!”樂兒一邊說一邊往洞口走去,壓根就沒考慮漆黑洞中所可能存在的危險。
丁小胖不甘人後,突然發難,三步作兩步走在樂兒之前進入洞口,而憑借出色的身體條件,他完美地卡著身位。氣得樂兒牙癢癢的同時眾人也得以松一口氣。有丁小胖這樣的肉盾開路,探險攻略還不事半功倍?
也是說,山洞只能供一人爬行,而且像丁小胖這種體型已經是極限。
被丁小胖擋住視野的眾人只能跟隨他的身後,前面所發生的一切也是毫不知情。不過聽著那死水般渾濁空氣,就可知道山洞出口遙遙無期。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這樣的地方若遇上伏擊那幾乎就是一個潰敗,一個丟兵棄甲;若換是土褐大地的食人蟲狙擊,那就只能“呵呵”了。
古來征戰幾人回?如此地勢逃亡成功率幾乎為零,除非你自信跑得過一切爬行動物。
即使是逃跑速度無解若光之影也只能“步步為營”。
隧道呈斜向下趨勢,童心未泯者可以玩一把滑梯--如果你不擔心會突然掉進鱷魚潭的話。
“停!”走在前方的丁小胖忽然大喊,“前面沒路了!”
“不可能!這唯一一條岔道難道就是來耍我們的?”
“不信你來看!”
“若能看見就懶得和你囉嗦了!”
眾人懊惱至極,退化地爬了這麽久就得到此路不通的回復?這也太折騰人了吧!更重要的是,他們怎麽回去?後路於無法轉身的他們而言不也是“此路不通”嗎?
“繼續前進!我不信真的沒路。”
“不信就來好了。反正不遠。”
丁小胖繼續前進,退無可退的眾人也跟著走。
“你以為我騙你?看,沒路了吧?”
“嗯,我也看到,真的沒路了……”樂兒突然不語。
按理說,樂兒的視線完全被丁小胖遮住,不可能親眼判斷有沒有路,但是現在卻能了。
丁小胖消失了!
就在樂兒的眼皮底下!
“喂!那個大塊頭不見了!”樂兒驚恐道。 www.uukanshu.net
“怎麽可能!一個大活人怎麽可能說不見就不見!”跟在後面的人都不相信,要知幾秒前丁小胖可還在當眾人的導遊!還在說話的!
“真的!不信你看!他真的不見了!”
“樂兒說的是真的,他真的不見了!”尾隨樂兒的瑩兒一臉蒼白。前方的死胡同看著完全不是可以藏人的地方,但一個健碩的少年就這樣不見了。
“有機關?”
“不可能!機關不可能乾得這麽漂亮!”
“傳送陣!或許是被傳送到黃色領主的真正巢穴。”
“但別說魔法陣,就連魔力也沒有感受到啊!”
“不管如何,有一點毋庸置疑,就是小胖消失在前方!所以我們若想找到他,就必須向前!”
“那等什麽?還不快去!”
“防止這是隨機傳送陣,我們互相拉著對方,這樣可以確定傳送到同一個地方。”
在斜向下的隧道中,眾人只需將身體往前一送,就是魚貫而出--眾人掉到一片寬闊而充滿純黃光火的--宮殿?
如此說來這裡也算是宮殿入口,在前方看著令人惡心、冒著氣泡的黃色水池中,有且只有一條一丈寬的大道直通宮殿深處,而道路兩旁每隔三尺就是裝飾著一盞精靈般舞動的燈火。
一直延伸,延伸~~
目之所致,是一個刻畫滿古怪字符的不詳牆壁--還有消失不見的丁小胖。只見他被一枚純黃大木釘貫胸釘死在牆壁上--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