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湘靈知道自己此刻絕對不能睡過去。她倒不擔心雲風會對她乾出什麽不恥的事,而是現在身在狼腹若還消極地呼呼大睡那就真的是有辱門楣了。但是,身心的疲勞讓她眼皮越來越重,最終壓垮她的意志,昏睡過去。
她不想承認自己睡過去,但卻是被一個手掌拍醒的。而拍的那個人自然就是山洞內的另一個人雲風。醒過來後,她也不愧為學院首屈一指的強者,反應能力很好,一聲不吭,屏息凝神注意四周環境。但唯一能感覺到的只有一個身影漸漸蹲回洞口。
“有什麽情況?”蕭湘靈問道。語氣就像和哨兵甲說話時一樣。
“你的呼嚕聲很大。”雲風淡道。
蕭湘靈聽到,當即滿臉通紅,想死的心都有了。要知,這其實和一個一直舉止高雅大方的淑女在大庭廣眾下打嗝放屁是一個道理的。而且,眼前這個還是她一直嗤之以鼻的變態。
“嘛,畢竟還是人了。”雲風一副理解的樣子道。
蕭湘靈無地自容,果然,還是讓她作為玉碎好了。
其實,蕭湘靈根本沒有打呼嚕,只是雲風耍小聰明故意騙她的。雲風想,這兵不血刃的報復比凌遲她要高明一百倍,而且,這還是一個具有持續功用的陰險招數--不敢向別人求證的她估計以後也不敢當眾休息了。
在山洞躲藏充其量也就是一個不甚高明的緩兵之計。在貌似休息的時間裡,雲風其實沒有得到任何恢復。畢竟能直接體現的體力恢復對於一個以精神消耗為主的攻略師來說沒有太大意義,而藏於山洞間,雲風並沒有讓大腦休息,他絞盡腦汁想對付敵人的辦法--敵人找到他們只是時間問題,因為在他看來,可以閑著嘗試任何可能的隊伍不可能不會在多方搜尋無果後不或氣餒或碰運氣地回到原點。那時,在敵人的地毯式搜查下,他們絕無幸免可能。
“若只有一個人或許有可能逃離。”雲風暗道。在寬闊的機械狼背上,多一人看起來微不足道,但實際上這是一個硬傷,有了這個硬傷,雲風也就不能隨心所欲地逃跑。如此一來,除去不就好了。雲風想到做到,從身上掏出僅剩的能量石,也不征求蕭湘靈的意見,就是要將蕭湘靈傳送出去。
看著雲風走進自己,蕭湘靈雖然知道他乾不出什麽事來,但心裡也是不由得緊張,在看到散發著淡淡光芒的傳送石後頓時道:“你要幹什麽?”
“這就不是你所擔憂的了。”
“你別亂來,別傳送我出去!”蕭湘靈急道。提前出局,還有一絲不掛地躺在長者(傳送出口為通關寶塔,鎮守在那裡的是一個已幾百歲的導師)面前,這丟人丟到人盡皆知的事是她絕對不能接受的,“你若真要羞辱我就讓我被那幫畜牲蹂躪好了。”
不論蕭湘靈在雲風眼中如何罪惡,但確是女生無疑,作為稱職的男人,對於女生的合理要求是不能拒絕的;而且這也是她的選擇,作為一個崇尚自由的人來說他沒有權利剝奪他人的自由選擇。看起來,若想一個人逃跑那是真的非得扔她出去不可。
但是,雲風不以為然。他已將傳送石舉起來,眼看就要扔向蕭湘靈。
“變態,你不是男人,是男人你就應該知道名聲榮譽的重要性!”
“你不用將我看做男人,反正我也沒有當你是女人,一個半死不活的人要麽自殺,否則別跟我說榮譽,你不配!”
“你別動,我現在就自殺給你看!”蕭湘靈叫嚷著,別說此時她根本就沒有這個能力,就是有也不會。試想想,若她是這幅模樣死的,那還不更成為那幫無聊家夥的談資,而活著至少還可以進行辯駁。
“隨便你,我管不著。”
“雲風!我有辦法幫你洗脫變態罪名!”蕭湘靈也顧不上還在隱藏中,幾乎大吼道。
這對雲風來說十分湊效,雲風高舉的手停在半空,既驚喜又不敢相信道:“你說真的?你有辦法幫我洗脫變態之名?”
“賭上攻略協會會長和蕭族繼承人之名!”
“好,我不傳送你。”雲風剛要將傳送石放回懷中,突然想到些什麽,再次舉起傳送石,這使得剛還未來得及松一口氣的蕭湘靈立即又是提心吊膽。
“跟我說說怎麽才能洗脫它。”雲風可沒有忘記不久前蕭湘靈的義正言辭。
“這……”蕭湘靈猶豫起來。說到底她也只是隨口說說,也是緩兵之計。但兵臨城下,很明顯,若她此時不能給雲風滿意答覆,那後者將會毫不猶豫地判以她極刑。
“我直接告訴他們你不是變態就是了。”
“你剛不是說不能的嗎?”
“剛才與現在相同嗎?剛才我不過是隨便說說,沒有任何目的,現在我都要以死相搏了!”
“那,他們真的會相信嗎?”
“連自己都不相信你讓別人怎麽相信?”蕭湘靈反問道,“而且,你想想,我一說,至少有五千多人從此以後不認為你是變態了。”
雲風想想也覺有理,在他面前的人畢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攻略協會會長。
“那說定了,你幫我告訴他們,我就不將你傳送出去。”
“成交!但你要保護我不死,你要知道,我臉皮薄,受到一點刺激也會尋思。”
“這簡單。”
雲風蹲下身子,蕭湘靈頓時心驚,以為雲風不滿她的威脅,想教訓她,當下緊張道:“你想幹什麽?男女授受不親,你離我遠點……對不起,我剛才都是開玩笑的,其實我命硬得很……”輕風迎面撲來,身體已是蓋住衣裳。接著雲風並沒有說話,跳回洞口蹲著。
或許蕭湘靈該長籲一口氣,但她卻是無論如何也籲不出。她臉紅耳赤,但心裡卻是涼得很。她總不能用別人的“天真”來襯托自己的“機智”吧?若真如此,她自己也會瞧不起自己。打心底。盡管口裡說表面上都是以此為榮。
人生,就是如此的迷惘。
之後兩人沒有任何交流,經剛才的事折騰,蕭湘靈也全無倦意。漆黑中不知過了多久,身體漸漸恢復知覺。先是手指動了動,然後一根手臂,到最後全身都可以動,雖然不如平常那般靈活,但這對攻略師來說已是足夠。
蕭湘靈艱難從地上爬起來,將雲風的外套穿整齊。論身高,蕭湘靈要比雲風稍高一點,但是雲風人不大衣服可相當寬大。蕭湘靈這樣一個窈窕女子都可以把它當作長裙穿了。
“你的衣服怎麽這麽大?”蕭湘靈擺弄著衣服,一臉不滿。
“這可以一直穿到成年。”雲風淡道。
“你是笨蛋嗎?我可沒有聽說過有人在少年時就買成年時的衣服穿。”蕭湘靈哼了一聲,“算了,你有沒有繩子?也不一定是繩子,只要可以捆扎東西就行。”
“撕裂~~”
“給你,想要的還有。”
“不用了,一條就夠了。”蕭湘靈慌忙道。她想不到雲風會直接往身上的衣服撕下一條來的。接過布條,蕭湘靈系在腰間,姑且是修一下身,看起來也更像是長裙。
“現在我可以戰鬥了。”
“哦。”
…………
“現在我可以戰鬥了。”
“哦。”
…………
“相比在這裡躲藏,我們可以采取更積極的行動。”蕭湘靈眉毛不停跳動著道。
“你有辦法擊敗他們?”雲風問。只要逃走,那他們就肯定會知道,在雲風沒有任何從速度上取勝的情況下,難逃一戰。
雲風是將蕭湘靈問住了。她是骨灰級的攻略師,但是攻略是有前提的。最基礎的就是知己知彼,而明顯,對方並沒有顯露出真實實力,何況還有一個龍天仇一直沒有出手。此外,還有一點,那就是擁有完成攻略最基本的條件--實力。要知,在絕對力量下,一切攻略都是浮雲。
“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雲風停頓一下,繼續道,“你現在準備怎樣去戰鬥?”
“我是攻略師,自然是機械人。”
雲風轉過身來,盯著蕭湘靈看,“可是你……”
察覺到雲風異樣眼光,蕭湘靈當即雙手護在胸前,“你見過虞志南召喚光之影時扔記憶芯片嗎?作為機械帝國僅有的十二機械戰神,他們除了實力強大外還有其他特點,不用記憶芯片召喚就是其中之一。”
“原來如此。”雲風點點頭,恍然大悟,“我正想著他們藏在哪裡。”
“不用說出來了!”蕭湘靈嬌羞道。
“不過,你為什麽不只用一個機械人?所有精神力灌注在一個上不是更強嗎?”
“這個說了你也不明白。”蕭湘靈眉頭微皺,顯然對雲風的問題相當不爽。
“怎會不明白?我想這種基礎問題就是剛入門不久的攻略師也懂。”
“機械人是我的, 我愛怎樣就怎樣,你管的著嗎?”
“這對接下來……”
“你管的著嗎!”
聽得出蕭湘靈十分生氣,雲風也不再說什麽,示弱附和:“我管不著,你也別這麽激動,放輕松一點。”
“我就是說,就你一個不入流的攻略師又怎會明白骨灰級攻略師的我的心思!”蕭湘靈看似難消心頭之氣,繼續罵罵咧咧幾句,但雲風都沒有管她。
就在這時候,雲風心頭一緊,濃烈的殺氣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最終目標則是這裡!
這態勢可不是搜尋無果回來碰運氣的樣子,這樣有目的的針對分明就是說他們已經暴露!
“快走!我們暴露了!”
“轟!”一聲巨響,山洞爆炸開來,草屑泥土飛濺得老遠。鐵蹄踏地,雲風與機械狼昂首挺胸,但卻是如何也帥不起來--在一旁威風凜凜的風雷水火四戰神下,除頭部外渾身光禿禿的機械狼顯得羸弱,十分醜陋。
易天臣自我陶醉地深呼吸一口氣,“這氣味錯不了。”
雲風不由自主地看向蕭湘靈,蕭湘靈則是連忙辯駁:“看我幹什麽?這可不關我事!”
“我瞎眼?誰樂意看你。”雲風嘟噥一句,環視四周,自己已落在易天尺等獸人的包圍圈……
十點鍾方向,雲風瞳孔急縮一圈。
“凡事做好最壞的打算,那樣無論發生什麽意外也不會感到驚訝。”
雲風是一直這樣想的。但是誰又料到,那個戰古帝國打扮的古怪少年,就在山洞口邊緣處一直盤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