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如雲風所言,他們--高海等人,是笑不出來了。
逃跑,確是被“尊稱”逃跑專家雲風的特長,他稱這為絕技,並且將它發揮到極致,這也無可厚非。何況,這情景不也是他們認為本應有的原貌嗎?不是常人一直認為的夫夫婦婦嗎?
但,萬萬沒想到,雲風逃得這麽利索,義無反顧了。
“廢物!你以為這是哪裡?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高海率先發難,快跑追上去。其他還逗留在驚呆中的人見如此,當即不假思索地跟著去追趕雲風。
然而,雲風的逃跑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快得讓眾人在全力追趕下也是望塵莫及,最後還不得不眼睜睜地看著漸漸拉大距離。這一點也看不出欲擒故縱的模樣,乍看下,雲風那真的是毫無技術含量地專心致志地逃跑。
所以,此時唯一支持高海等人還在苦苦追逐下去的,只有那不服氣和自詡強者的榮譽了。
見在單純速度上要去追趕機械狼那是比登天還難,追趕雲風的人都是開始采取在後攻擊以延緩後者速度的方法。但是收效甚微。鑒於機械狼的靈活移動,眾人發出招數都是十分分散,遠遠一看還以為那是在無差別攻擊,而又有誰會想到這其實就是傳說中的彈無虛發。也在這般靈巧的跑動中,光年就是想故伎重施也覺天方夜譚--在他念咒語時,魔法陣就已無法瞄準機械狼。這樣一來念完咒語後機械狼早已是與將要施展魔法陣的地方相差十萬八千裡。就是提前預知也不可能了。因為在眾人眼中,腳步浮浮的機械狼走起來的步伐是何等凌亂無序。活像一個嚴重醉酒的人。但倘若這類人都有雲風這麽快,那就真的叫人頭痛不已。
這確定是群毆(qunou)?說起來圍捕也是群戰的一種?
眼看著機械狼的身影越來越遠,不知何時就會突然失去蹤影,眾人心急如焚,最後隻唯有不再耍帥地過分追求彈無虛發,而是真真正正地無差別攻擊起來。無招勝有招,亂戰下出現什麽情況都是很正常。何況,有意無意中,石柱倒塌,這可是比眾人攻擊還要威脅大得多。
這時,雲風他們是遇到麻煩了。石柱的不斷倒塌極大限度地封住前路,何況本來石柱迷宮的石柱布置就是密密麻麻,給機械狼這樣的龐然大物運動的空間就不多。所以這刻雲風看了又看就硬是找不到一條合適的逃跑的道路,很多時候都是要在石柱倒塌下來勉強成為一條道路時才可前進。
如此一來,雙方的距離開始快速縮小。而隨著距離的縮小,狙擊之人的攻擊的準確性和威脅性也呈上升趨勢。很多次雲風都是驚險地擦邊逃過一劫。但常言道常在岸邊走哪有不濕鞋的。怕這樣持續下去的話,機械狼與身上的兩人就要遭殃了。
對此,何梅洋自是坐不住了。他一臉慌張地問雲風該怎麽辦。這時刻他要的就是一個能安心的答案,哪怕只是欺騙他的。但誰知,雲風回答時沒有絲毫拐彎抹角,不加修飾道。
“我也怕。”
“嗯?”何梅洋當即差點沒被嚇暈過去,但緊接著又聽。
“怕逃跑起來的自己了。”
這是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也是很多圓滑的人的回答,因為這樣的回答也方便自圓其說。但當見到雲風那是一臉自信的微笑時,何梅洋心裡便是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這可是比即使在和平年代平靜山村的尋常人家安然入睡時還踏實得多。
雲風並非開玩笑,
而是,一旦急起來,他自己也不知自己會做出什麽事情來。隻知身體上有一股莫名的潛意識操控著他,讓他不假思索地就是選擇任何可以逃生的方法,並完美地執行下去。多年以後,同行之人方才醒悟,這每次看似僥幸至極的逃生其實都是算計得如此精巧。仿佛就和“天意”一樣。 有很多事情不易習慣也不應習慣,例如逃跑。雲風他知,但也樂得接受。而且還將這為人所不恥的所謂絕技發揮到極致。眾人的圍捕模式再一次在逃跑專家下失靈。在滿以為勝利在望的情況下,兩隊人的距離再次拉開。而且,這一次拉開距離的速度比上一次要快得多。亂石倒塌,如波瀾壯闊的大海,而機械狼則是一條靈活穿梭其中的飛魚--倏忽間消失在眾人的眼前,然後在下一瞬間出現在更遙遠的彼端。
這樣的次數越多,高海等人情緒波動也是越發頻繁。誰叫放棄期待敵人被擊殺是一個怎樣也養不成的習慣了。
眾人再一次失去耐性。光年算是豁出去了。在雲風還遠未到達的地方便是設下用魔法陣凝成的堡壘。在前方光芒大盛而轟雷等元素閃爍不定的情況下。機械狼再一次陷入短暫的迷失中。
而且,這次在敵人不計成本的施展下,雲風他們似乎也不得不作出回應--想過此路,就必須留下買路錢--承受下強大的魔法攻擊。
被魔法堡壘攔住去路,而身後則是對二人窮追猛打的敵人,一旦被追上後果不堪設想。看來只有取經於壁虎,是非如此不可了。
察覺到雲風的心思,何梅洋看著面前的魔法陣,猛咽了幾下口水,苦著臉道:“雲風,你真的要過去嗎?”
“不知,我也挺糾結的。”雲風目不轉睛地看著接連釋放元素攻擊的魔法陣,一臉無聊。
“他們可是要追上來了。”
“管他呢!誰愛上來就上來。”雲風一臉無所謂道。
“這也行嗎?他們可是……”何梅洋急得直跺腳,“這樣一來,我可要叫了。”
“隨便。”雲風隨口應後,突然醒悟,“叫?叫什麽叫了?”不得不茫然,這裡即使是大聲呼救也沒有人來作這毫無意義的救世主。因為唯一可以提供他倆幫助的人此刻都是有著各自的任務,分身乏術。除非,是還在昏迷的虞志南。
但,明顯不可能。何梅洋也絕不會這樣做。現在才發現,何梅洋比起與人,與動物溝通的經驗更多。單純中的得心應手是再好不過。
盡管雲風一臉迷惘,但何梅洋還是叫了。用他那可以將各生物聲音模仿得惟妙惟肖的嗓子。
“嗚~~”一聲絕非人所能發出,但足夠淒厲的嘶吼自何梅洋口中響起。那刺耳的鳴響讓一旁的雲風首當其衝,緊皺眉頭就是竭力去捂著耳朵。但這普通的隔絕方法竟是無果。那恐怖的聲波仿佛可以肆意在萬物互換的三種形態中傳播--那不是自心靈處的蕩漾回響,而是直接透過手掌,骨頭和血肉威脅著心靈。
若是失聰,那再好不過了。
窮追不舍的高海他們也是為這詭異的聲波攻擊所懾。一個個都是捂著耳朵止步不前,那接天連地的無窮元素攻擊也是倏忽間化為虛有。
見魔法陣消失,何梅洋停止嘶叫,一臉興奮,拉著雲風就是要他快逃。但是,此刻大地竟是劇烈地顫動起來。
“你的聲波攻擊還附帶著地震效果的嗎?”雲風一臉驚訝。而何梅洋則是一臉無辜。攤攤手表示他也是不清楚。
劇震下,石柱往兩邊傾側,看著感覺是有什麽神秘物要破土而出。
“砰!”大地裂開,數條巨大的地龍咆哮而至。那尺寸足以令人顫抖,張開的血盆大口可是足以輕易將粗大的石柱一口吞下!且現在看到的身軀就有一百來丈長,還有藏於甚至說得上深藏在地下的呢?看來,在另一意義上來說,這裡的土壤還是挺肥沃的。
“這都是些什麽怪物!”別於尋常看見的蚯蚓,這已是失去他本身物種的意義。它們是不折不扣的怪物。
怪物們看來十分憤怒,戰意旺盛,一個個見著人就是攻擊,不見人也是瘋狂地翻滾著。刹那間,大地被鑽出多個地洞,顯得觸目驚心。
“這就是你的絕招嗎?”雲風駕馭著機械狼不停地移動,以躲開怪物們的無差別攻擊。而怪物們的狂攻可是絲毫不弱於之前眾人所有攻擊威脅加上的總和!
“這不關我事,只是你師父教我的,他傳授我在什麽地方就發出什麽叫聲。”何梅洋緊伏在機械狼身上死死地捉住狼毛不放,生怕稍有松懈便是在機械狼的各高難度回避動作中被狠狠地甩出去。
聽到何梅洋的解釋,雲風還真想到惟我劍心中有這記載。但他收錄的模式並非作戰鬥類存放,而是作為學識類存放。所以,這樣的攻擊劍宗並不會。也可以說,這就是為何梅洋這樣擅長模仿叫聲的人度身量造的。
不過,以後還是不提倡用這。因為即使在何梅洋手下,那也不是攻擊招數,而是一個玉石俱焚的同歸於盡的辦法。
高海他們並沒有雲風那樣的回避能力。他們躲起來要狼狽得多。在怪物的滾動下,一個個都是被弄得灰頭土臉。最後在忍無可忍下,以光年為首,眾人就是對著大地展開一頓狂轟猛炸。
“審判之雷!審判之雷!審判之雷……”魔法陣的壁壘看來是用得上了,而且威力不小。
這一下,怪物算是遭到他們的蹂躪,一個個被打得皮開肉綻,破口處,那是爛泥碎石激濺開來,竟是和炸彈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而隨著那和何梅洋如出一轍的淒厲哀鳴,怪物在眾人的瘋狂攻擊下終於是停止運動,大地回歸平靜,只聽到幾人大口大口地喘氣。
“終於是解決了。”光年剛是想松口氣然後再尋覓機械狼的蹤影。但這時不遠處那是傳來“嘩啦啦”的聲響,一個已被打得千瘡百孔的怪物使上最後一絲力量撲向近處的高海高力。見此,二人蓄力,氣勢猛地狂飆,然後就是四拳迎向怪物。
“轟!”的一聲悶響,怪物的頭炸裂開來,飛濺的爛泥眨眼間將二人染成一雙泥人。惹得兩人氣得哇哇大叫。但,似乎並沒有解決。雖然不想說,但有時卻不得不承認,注入靈魂情感的身體是可以超越生死的。那滿腔的愛恨情仇可以驅使著在整體上已喪失生命特征的身體依舊完成一系列的簡單動作。如眼下怪物的反撲。
怪物那僅剩半邊的頭嘴已然撕咬向高海高力。
越是無視一樣東西,那所受到它的懲罰也是越嚴重的。而此刻,兩人竟是無視生命的堅韌性。所以,以此為天平,代價將會是生命的消逝。
本該是如此的,若沒有那天外來物--急射而來的大石頭。大石頭延緩怪物的攻擊,而眾人也沒有時間思考這天外來物的真正出處, 手忙腳亂地就是對著怪物的半邊頭一陣狂攻。一會兒,那已是一個稀巴爛,似經絞肉機調教過的肉一般。
大氣過後,抬頭處,那是一個巨大黑影將要降臨。
“快回避!是那隻古怪的狼!”有人大聲叫喊著。有人回避,有人想了想還是回避,有人不經大腦地就是要去接招。
“棟!”黎光研將狼牙棒槌在地上。筆直站著,陽光下,那是一身頂天立地的傲人肌肉。
看著,似乎是想要來一個全壘打。
沒人試過用這麽大的“棒球棒”打棒球。亦沒人試過打這麽大的“棒球”。
孤注一擲,那傾注靈魂所有的揮棒或若千斤,但也未必能打出生命中的全壘打。
正如此刻表面上的一次。
但至少,這樣證明你還是志存高遠的。
幾乎都沒有僵持過程,狼牙棒毀,原地那是一個觸目的深坑,而黎光研,更在深坑之下。
“那個笨蛋!”混亂中,也不知是誰唾罵一句。但其中似還隱含著一種無奈的感情。
亮光一閃再閃,塵煙碎屑中,一個巨大的狼影顯現。還有,那是如真般的狼嚎。
“攻上去!”近攻者都是快速攻上前。而如光年這樣的遠攻手,只能在一旁乾看著著急。畢竟,機械狼身下那是他們的同伴。
面對眾人的凶猛圍攻,機械狼不慌不忙地回避著。揪準某時機,機械狼一個漂亮的後空翻。遠離眾人。然後,氣勢磅礴地大叫著骨枯協會的口號,卻是滑稽地拍拍屁股,一溜煙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