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限谷入場資格爭奪戰進行時:第十四天深夜。
瑩兒這個“移動商城”的外號算是名不虛傳。雲風自覺強人所難地向她要了一副魔法帝國的棺材,結果她隨手一揮,“啪啪啪”地就是擺出了型號不一,大小各異的多副棺材。若非事關吊唁,雲風總得好好膜拜她一番。最後,在慕容婉兒的幫助下,米雪兒重新裝扮一番,躺進了一副合適的上好棺材,從此遠離她既愛又倦的繁華世間。
召出機械狼,雲風小心翼翼地用堅韌的繩索將棺材固定在狼背上,就是要啟程前往毒氣鬼林。對於通關已無壓力的魔法協會來說,他們應該就在原地方等待消息。雲風是如此想的。而剛等他騎在機械狼首上,正要離去之際,一陣風從身後撲來。未等作為逃跑專家的他作出任何回應,背後已是披著一件活蹦亂跳的人肉披風。
感受著脖子熟悉的壓迫,聞著熟悉的香味,聽著熟悉的聲音。雲風就知道是樂兒這個充滿活力,好學大人模樣的小孩子。
“樂兒,你怎麽來了?”
“變態狂哥哥,你要走了?”
“嗯,我有一些事情要急需處理。”
“我也和你一起去。”
“這並不好笑。”雲風一臉無奈道。他此行是去將米雪兒的遺體運送到光亮他們手裡,說到底就是充當殯儀車的功用,是喪事。這一來又豈有讓樂兒隨行的理由。何況,現在月黑風高,他一個人未經允許就帶著別人未成年的妹妹出走,這樣的行為不是很容易惹人誤會嗎?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他可不想他這個變態告白狂之名再度升級版本。
雲風知道硬的對樂兒完全無用,軟的也是時靈時不靈,但是若是在任何一句話加上她老姐名義的話,想她會有所顧忌。於是乎,雲風佯作出一副可惜的表情。道:“我也很想帶你一起走,但是最怕你老姐她不會同意……”
戛然而止。一把於月下閃爍著駭人寒光的利劍於身前一橫,一切話題也就戛然而止。
“你看,我老姐同意了。”樂兒樂呵呵道。
“老大,這個故事告訴你,以後要拐帶別人妹妹時,千萬要看清楚她的姐姐是否在場。”
繼幻月之後,瑩兒也來了。身體一顫,像被打開了某一機關似的,就是要回避。但是實際上根本不需回避,獨孤曉月這一次並沒有拔劍相向。跟在瑩兒背後躍上機械狼,然後像小媳婦一樣乖乖站到一旁。心想連獨孤曉月也來了,那其他人還不是一起打包。結果正如雲風所想,慕容一族三個醫師也是隨之趕來。
“你們跟著來幹什麽?很好玩嗎?”
“我是來收棺材的費用的。”瑩兒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這是雲風所不能反駁的,但是其他人呢。感受著雲風質疑目光,其他人仿似早有預謀。
“我們都是幫瑩兒收費用的。”
雲風無話可說。她們還怕偌大的魔法協會會賴帳嗎?竟是組織了幾個學院裡一流高手去要債。這真是……慢著!雲風腦筋一轉,什麽債非得她們現在去要?之前和瑩兒打交道就聽她說過,所謂的貨幣是視環境而定的。而這裡是森羅秘境,莫不是……
“她們想去搶徽章!”雲風恍然大悟。他可知道這個傳說中的保送隊伍可是除了自己本身那一枚外,進來十數天是顆粒無收。但是,這樣就可以不講道義,落井下石了嗎?
“你們不能這樣做!”雲風大聲叫嚷起來。
“你都想些什麽了?齷蹉!”一行人一臉不屑道。
而樂兒更是讓他“感同身受”,雙手抱得更緊,弄得雲風差點沒嗝屁歸西。 “老大,別再磨嘰,你看天都要快亮了!”
於是,全能學院史上最強要債隊連夜出發了。
同一天地不同一片無艮原野。
在其一角,粗細長短參差不齊的乾柴交錯縱橫羅疊一起,搭建起一個頗具規模的木架。點上火,在風的煽動下,越燒越旺,很快火光照亮半邊天。人在四周歡樂嬉戲,篝火晚會也就熱熱鬧鬧地進行中。
能在森羅秘境肆無忌憚地舉行晚會的隊伍不多。骨枯協會就是其中一個。
話說在石柱迷宮一戰後,與雲風分散的虞志南等人在等待雲風無果後,便是開始繼續踏上收集徽章之路。幾天下來,收獲還算可觀,但就是以此速度下去到比賽結束為止不能收集到可以確保出線的足量徽章而已。這一來,隊裡最焦急的莫過於丁小胖。借著找雲風的名號,他叫眾人在晚上點篝火,如此一來不但可以讓正在尋找眾人的雲風不會與他們失之交臂,也可以吸引四周足夠多的敵人上鉤。於雲風來說,這招自是無可厚非,但是於敵人,這招打草驚蛇可不是明智之舉。之前雲風就是堅決反對。但現在的話,就只能讓丁小胖恣意妄為了。還好眾人還是有著很大的優勢--至少在心妍的讀心術下,一切以為自己在暗處的家夥在心裡優勢上就已決定他們倒大霉。何況,雖被人鄙視為不入流協會,但是骨枯協會就實力而言放眼學院,只要不是遇上保送級的隊伍,吃一些軟柿子還是輕而易舉的。
人生苦短,及時行樂。這在骨枯協會上得到充分體現。他們一行人心情不錯,雖然少了雲風,但一路上和之前沒什麽變化,該說笑還是會說笑。但其中林海銳則顯得格格不入。沒有眾人那般輕狂,他還在惦記著失聯已有好些日子的雲風。這份擔憂就是一份份小能量,積聚在一起,當到達林海銳小心臟無法承受的時候,便是爆發出來--隨機問身旁的人雲風會不會有事。而每一次眾人都會信心滿滿地回復他。在他們眼裡,這和戀秘之森的冒險沒什麽兩樣的。既然在那可以存活,他們認為就能在這裡生存下去。因為相比兩個修煉場的敵人,森羅秘境的敵人更具人性化--即使被打敗也不會被給予最後一擊。
這一下,林海銳又是忍不住,在每夜篝火燃起時,他的不安能量會較一天裡任何時候都要多。所以在載歌載舞的夜晚,他總要一遍又一遍地問這個問題。
問到虞志南,他是一臉嚴肅回答。“雲風肯定沒事。”
問到名偵。他是一臉嘻哈。“雲風是逃跑專家,他能有什麽事?”
問到丁小胖。他渾身健碩肌肉更顯棱角分明,大喝。“雲風正在另一角落收集徽章,這是我們之間的競賽,我們這麽多人絕不能輸!”
“我們只能這樣想了。”何梅洋聳聳肩,一臉無奈。
“他會有事嗎?”心妍漫不經心地反問。
“……”
“……”
“你有完沒完?那個變態有沒有事你管得著嗎?他的命在他那裡又不在你那裡。吃著碗裡想著鍋裡的。小心鍋裡的沒吃上還丟了碗裡的!”林海麗怒斥道。
林海銳被罵著心裡總算是安穩一番。虞志南從一旁看著,輕呼一口氣。
“雲風的生死並沒有什麽好擔憂的。有的人雖然新加入協會,但是在這段不長的日子裡,請問哪一天你過得是安穩的?製裁之刃,紫金流沙,戀秘之森,石柱迷宮。這哪一個不是絕境?不令我們生命垂危?但我們都頑強地走過來了。這一來,你們認為體術協會在與之前的絕境相比中有什麽優勢?足以留下雲風的?至於雲風為什麽到現在還未歸隊,那肯定是因為找不上我們,畢竟大家都知森羅秘境很大。一旦走失了並不容易相遇。但這別離的日子最多也就剩下十多天。十多天后,我們一樣還能繼續一起愉快生活。所以,現在我們完全不用擔心,在這裡也不該擔心。作為一個合格的參賽隊伍,能讓我們憂愁的只是徽章數量,能否出線。”
“志南說得太有道理了!特別是最後的!”丁小胖熱烈鼓掌附和,“所以我們現在得加多幾個火堆,讓更多更多的隊伍來這裡,然後將他們一一擊敗!”
“你就算了吧。”名偵一臉鄙夷,“只要牽上徽章的,什麽你都說對。”
“你不是只要和美女聯系上什麽也是對的嗎?”丁小胖當即反駁。
“這個我不否認。”
“那我為什麽就不能樂意承認?”
“咳咳。”心妍輕咳兩聲,“繼續保持放松,但別忘記,有敵人來了。”
“具體什麽情況?”虞志南謹慎問道。
“東北方向,數量為……”心妍有些猶豫,雙眉微皺,顯得相當疑惑。“一?”
“一?”眾人一並疑惑。在以團隊戰為主要作戰模式的森羅秘境中來說,幾乎是不可能出現散兵遊勇的情況的。來者掉隊了?誰會這麽不小心……莫不會是!
“會是雲風嗎?”林海銳反應特別迅速,然後就是要向東北方向飛奔過去。但是他沒走多少步,就是被林海麗像提小雞一樣提起來。“你怎麽能確定他就是變態?說不定只是敵人的偵察兵呢?更說不定敵人足夠強大,只要一人就足以擊敗任何一支隊伍呢?”
“心妍,現在那人是什麽情況?移動得快不快?還有……”虞志南一連串地提問。但都被心妍不敢相信的喃喃自語打斷。
“他死了。”
若晴天霹靂。眾人一下子沉默,四周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良久,哭聲打破沉默。
“哭什麽?我不是說你怎麽能確定那人的真實身份了?”
“就是!海銳,你這樣咒雲風死我想他知道後肯定會很生氣的。”名偵依舊是一副嘻哈的表情。但在旁人眼裡,總覺有點言不由衷的味道。
“不論是不是,我們去確認一下不就知道了?先說明,我敢用任何東西打賭,這個絕對不是雲風!但退一萬步來說, 他即使真的是雲風,他也不會讓樂意見到我們悲傷的模樣。”虞志南顯得過分平靜。
月望月悅已經站起身體要往東北方向走去。他倆很讚同虞志南的話。因為那個人從來都只是一個自私地永遠只會將自己的背影留給別人的人。
在心妍的帶領下,眾人啟程,心裡有點糾結。他們既想確認那個落單死去的人的真實身份又不太敢去確認。生怕那萬分之一的機會也會落在自己的身上。
於是乎,隨著心裡感情的變化起伏,眾人的腳步也隨之而變。按那人剛進心妍探測范圍來說,不過七八裡的路程。而這平常近乎一蹴而就的路程無限變長,不知過了多久才是到達。
不過是一個大概范圍。心妍的讀心術還沒有先進到用縱橫坐標表示的地步。眾人舉著火把開始分頭搜索。
“啊~~”一聲驚恐尖叫劃破長空,看來是有狀況了。眾人快速集合,去到時,見到火把無助地掉在地上艱難燃燒著,昏黃的火光旁,是一個癱軟坐在地上,臉色青白,渾身瑟瑟發抖的何梅洋。
眾人覺得奇怪。即使那具屍體真的是雲風,何梅洋也沒理由會被嚇作這副模樣的。自持大膽,丁小胖舉著火把照去。隨著火光到來,漆黑面紗漸漸褪去。然後,臉刷的一下子全白了。
其他人見這,都是深呼吸一口,然後有氣入沒氣出。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從外表為戰古帝國模式的打扮,可以確定,這不是雲風。但是,這具斷手缺腿,連頭皮也沒有的屍體會是誰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