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限谷入場資格爭奪賽進行時:第二天。
經過昨夜的逃離,骨枯協會眾人都是感覺心神俱疲,渾身肌肉酸痛到不行。一行人中,最嚴重的莫過於虞志南,他是精神力消耗過度,自陷入休克後至今也是沒有醒來。沒有人知道他究竟會在這個狀態上保持多久,隻知時間寶貴,一分一秒也是浪費不起;也沒有人敢輕易動手去為他治療,或許因為他身上某特別氣質,也或許是頂梁於他頭上的光環。使得那些非專業人士,非胸有成竹者、運籌帷幄者望而止步,唯恐班門弄斧,貽笑大方去了。
不過還是那句話,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的。即使虞志南死了,眾人心生悲涼掩面而泣也不會停止前進,那邊走邊哭的情景想來或會可笑,何況如今不過是不負責任的“昏迷”而已。丁小胖將他攬於背上然後便是像趕鴨子那樣催趕眾人前進。
由於昨夜逃離時緊急所造成的盲目性,此刻眾人又是身處一個天然大迷宮中--原始森林--那一片無邊無際的深綠海洋會使得履歷無論再資深的旅遊行者置身其中時都若十字路口迷路--不分東西。
不過眼下眾人也無需太在意東西,因為他們沒有明確目的地,只需走出森林即可,所以不經大腦,只需一直前行就行。
也只能一路前行了。
經過紫金流沙,骨枯協會的人已成驚弓之鳥。懷揣與幸運之神交手的無奈仔細留意著森林的所有風吹草動。每走一步,都是用一根拐杖再三地試插幾下,以防身前會是一片掩飾得極好的沼澤地帶或是其他恐怖陷阱。而在發現前路十分順暢時,另一憂慮又是出來。盡管這個憂慮對丁小胖來說求之不得。
如大家所見,森羅秘境中的人都不是來旅遊的,而是比賽,戰鬥。而在隨機傳送陣下,森羅秘境中每一角落都有可能存在敵人,何況還經過昨天一天時間,所以在這片尋常森林中會有一個或多個團隊也沒什麽好奇怪的。遇敵入林,窮寇莫追。想不到比這片原始森林更好打埋伏戰的地方了--粗壯的樹乾可藏幾人不被發現,而茂盛的樹冠更是即使仔細觀察也難以發現異常。
敵明我暗,實力又與可以肆意縱橫江河的猛龍相差甚遠。這又叫眾人怎不風聲鶴唳。
畏首畏尾的眾人行進速度非常慢。丁小胖一不留神昂首闊步走上半分鍾就足以將所有人拋離得無影無蹤。在這情況下,丁小胖自是一萬個不滿,畢竟一心想盡快收集足夠多徽章的他恨不得當即策馬揚鞭,傾刻間繞森羅秘境一周,然後靜靜等待敵人送上門來。
“你們這樣也太窩囊了!”在多次折回後,丁小胖終於是無法忍耐,一臉猙獰就是向眾人問罪。
窩囊的“你們”指的是誰不言而喻?看來並非如此,指向性過於分散即使自我欺騙能力不強的人也可理所當然地進行自我否定排除,一心隻道誰應就是誰。於是不是窩囊的“你們”都繼續若無其事地繼續“掃雷”式行進。
“喂,你們別裝作聽不見!”丁小胖再次大聲叫嚷。
突擊大隊已然陣亡,掃雷小隊有條不絮地繼續行進。
看來意識到自己的網撒得太開,丁小胖三兩步走到眾人面前,眼睛快速掃視尋找目標。發現之前一直主攻對象名義會長此刻正躺在自己背上。一時間不禁為這道多項選擇題叫難。閉目抽獎式地挑選,可當他睜眼要指天劃地責問時,才發現一行人已繞過他。更有甚者若名偵還先發製人。“不是說收集徽章的嗎?這速度能行嗎?”
丁小胖一時語結,好一會兒才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好!好得很!”
為了報復名偵,丁小胖大步流星往前走去,走了一會兒自覺已大概超出眾人近百米時,用力轉過身來,一肚子火仿佛就如上好鏜的彈藥,橫飛的唾液眼看就要迸發而出。可是……
啞火了。一彈不發,丁小胖就啞火了。在眼前,哪還有雲風他們的身影!他確定他只是走了近百米,一個回首就絕對能見到眾人的距離。可是為什麽……四周見樹影唯不見人跡,聞鳥鳴而獨不聽人聲。
“鴉鴉鴉。”耳邊那是不詳的聲響,丁小胖心生慌亂。“我走了很遠嗎?”
另一方面,即使見到丁小胖氣衝衝地快步上前,眾人的腳步也未顯什麽變化,一如既往,不增不減。但在某一點上,本還在視野范圍的丁小胖突然消失無蹤時,眾人也是緊張起來。雖然不是在身旁,但好歹也是在眼前,眼皮底下了。這樣兩個大活人說不見就不見了。
看著平常,莫不是說這個貌不驚人的森林其實也是恐怖絕境不成?還是天階者的無聲墳場十秘境?!
當下何梅洋一手捉住雲風,慌慌張張。“雲風,這是什麽回事?是不是又遇上十秘境!”
眾人早已對這是否為十秘境產生懷疑,但誰也不敢捅破這層“弱不禁風”的輕紗,這一下經何梅洋“一語道破”後都是慌惶醜態畢露。都是情不自禁地往雲風這個逃跑專家身旁靠,想一旦逃起來都會處於優先考慮救援的絕佳位置。
雲風一臉神色凝重地緊盯著眼前的森林,惟我劍心也到升發狀態,但就是無法觸及解壓按鈕。貌似這個“尋常之物”並不在搜索范圍內。不過,這也並不代表這就不是一回事,經過紫金流沙雲風就知道惟我劍心容錯性極差,而那些經過壓縮安置在森羅秘境的秘境絕地會因此而遺失了部分特征景觀。一時間,雲風也不敢妄下定論,聚精會神看著它一言不發。
就在這時候,前方前來丁小胖的叫嚷聲,但並不見人影。且聽聲音慌亂似遭遇到恐怖之事。這使得眾人本已緊張的心不由再揪緊幾分。
一會兒後,眾人眼前突現丁小胖的身影。慌張急促的腳步更證實了之前眾人的想法。
“喂~~大夥~~”丁小胖一昧扯開嗓子嘶叫似沒有留意到眾人,而雲風他們此時比起與丁小胖重聚更關心的是或許會緊隨著丁小胖身後出現的物體。紛紛繞過丁小胖將視線聚焦於丁小胖突現的一點上。
“喂~~大……”在距眾人二十來米時,丁小胖發現眾人,奔走的腳步急刹,身體猛地打了個冷戰顯得十分意外。不過轉念一想便以為這是眾人合夥耍自己的。當下怒氣衝衝地就是要和眾人理論。
“這很好玩嗎?你們不覺幼稚嗎?”
“噓,有異常情況,這裡說不定是又一個十秘境。”
見眾人一臉嚴肅又說有“異常情況”,丁小胖還覺得惡作劇還未完結,無法抑製的滿腔怒火正欲爆發時突然聽到“十秘境”,當下便是乖乖閉上嘴,三步作兩步使出近乎迷蹤步似的絕招繞到眾人身後。然後將視線與眾人的相匯,一同看著那滅點。
良久,眾人未能從那個視覺滅點中探得一個究竟。或許那個怪物會通靈到會打埋伏的地步,而倘若真如此,眾人就認栽了--放棄繼續觀察,眾人身心完全放松下來。
“不是十秘境嗎?莫不會是又是整我的招數嗎?若真如此也太下三濫一點了。”
“不開玩笑,小胖,剛才你遇到什麽了?”雲風問。樣子或會改變,但表現出來的屬性絕不會改變,這也是從濃縮版的紫金流沙發現的特點。
見到雲風的神情如此嚴肅,丁小胖也知應該出現了大狀況,於是也擺正心態,嚴肅回應。
“我走著走著發現你們不見了,所以就急得大叫起來。”
“就這樣了?沒有其他?”旁聽的人感覺不可思議,認為這事絕沒有丁小胖說得這麽簡單。抱著粗心大意的丁小胖遺漏重要信息的可能,雲風召出機械狼,然後騎在狼頭上,緩緩走向滅點。心想只有自己親身經歷過才能得出它的屬性。
在雲風操控下,機械狼一步一步地向前邁進,而每走一步雲風都會仔細觀察四周情況。一切看起來十分正常,直到那個走到丁小胖剛才突然出現的地方,此時距滅點還有相當一段距離。
騎在狼頭,再回首,身後竟是一片鬱鬱蔥蔥的樹林,窮目至滅點,也難覓眾人身影,不但如此,更驚奇的是就是半截狼身也不見蹤影!
雲風和機械狼異體一心,通過精神力的控制,他可感受到那消失的半截軀體仍在按他的心念有力完美地執行著。而為了排除主觀意識過強所造成的誤差,雲風讓機械狼再前進,發現以那一點為界限,只要一過機械狼身便是可以出現在眼前。前行如此,後退亦然。
另一方面,緊盯著雲風與機械狼一舉一動的眾人也是發現此景象,當時雲風第一次消失時還以為機械狼被無情地吞食了,但還未來及悲傷,在緊接下來機械狼那令人無語的下肢運動中就是捧腹大笑。而笑過後,確定雲風沒事後,開始為眼前的奇異景象暗暗吃驚。
“這怎的有點眼熟?”心妍暗道。若按人類會遺忘來看,她會如此快感覺眼熟,想必眼前這幅景象曾給予她深刻印象。但那短暫性失憶又是令她非絞盡腦汁不能回想過來。
“這景象應該是在來到這裡才遇上的。而來到這我都遇上什麽了呢?”心妍一一細數。通關寶塔,破爛宿舍樓,然後是在劍術協會舉辦的百強會議,再是戀秘之森,而後就是……
原來如此!雖然獸人與獸有著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但一只和一群這數量上的大差別還是對人的回憶造成一個極大障礙。而若要將這障礙的影響最小化。好歹,丁小胖也要學著嚎叫幾聲啊!
“是戀秘之森,這裡是戀秘之森!”心妍一臉肯定道。
“戀秘之森?”眾人異口同聲地驚呼道。
經心妍提醒,有意中眾人還真是將眼前的異像和戀秘之森的聯系在一起,而且越想越像。當下也是將這裡肯定為戀秘之森。濃縮版。
盡管將地方確定了,但眾人又不禁為這異像的產生緣由疑惑。可以肯定,戀秘之森有此景象絕對不是幻術造成,因為心妍在這個滅點邊緣已不止一次嘗試用解除幻術的方法。但這全都無果。
雲風折回到眾人身前,他勘察得出的答案和眾人的一致。這瞬間使得眾人無不感覺智商有了一種質的飛躍。想到在戀秘之森生活了幾年,但還是對此一無所知,在好奇心和自尊心上,月望的提問都已是刻不容緩。至於雲風,還真的似乎無所不知的樣子。無論眾人相不相信,就是將“海市蜃樓”這一說法和盤而出。當然其中還列舉了一些事例。但問題來了,在主觀上,眾人可以將戀秘之森和當下的森林逐漸對上位,但卻是無法將海市蜃樓與眼前的景象聯系起來。哪怕是一點也好。在雞蛋裡找骨頭,兩者越發大相徑庭,越發毫無關聯。
劍宗給了雲風淵博的知識,但上天卻是沒賦予他極有條理的說服力。所以無論他們懂不懂,一切就到此為止了。其實海市蜃樓算什麽了?當上天有意並精準地設計時,難道還會這麽不可思議嗎?對造物主來說,這不過區區三兩景象隨意重疊罷了。
在眾人還為此泥足深陷,苦惱萬分時,何梅洋靈機一動,突然問,“這裡既然是戀秘之森,那在他的一角還會有炎冰洞嗎?”
“還會有那一條令人顫栗的巨蟒呢。”名偵打趣道。
“會,也許不會。但不會的可能性更大。”雲風認真思索一會兒後道,“我感覺他這樣網羅起來的各奇觀並非單純的縮小,而是僅僅將它們的特點顯現出來。”
“不會吧!那也太可惜了,我想若真可以說不定這裡還會有一個小型極限谷。”
或許只是何梅洋一時的異想天開,眾人為這不覺眼前一亮。心想既然森羅秘境連戀秘之森也有,那說不定還真會有袖珍的極限谷。如此一來他們還需要這麽辛苦去收集徽章嗎?反正到時進極限谷修煉的時間也不見得會比在森羅秘境的時間長多少。
“不可能!”丁小胖一臉肯定。那語氣是斷然不能讓人產生哪怕一絲懷疑的強勢。
或許是丁小胖這是為了維護心目中極限谷的形象,或許是為了穩定軍心,也或許是,他知道眾人不知道的事情。不過可以肯定,因為有這些事的疊加,使得日後名偵養成這樣的一個口頭禪--“有些事情你明白,有些事情你不明白,這無關智商的問題,只是我知道了你不知道的事情而已。”
“不論怎樣,我們當下的目標是收集徽章,爭取出線。請別將目的混亂或忘記了。”虛弱的聲音自丁小胖的背後傳來,不知何時,虞志南已醒來。
“志南!”見虞志南醒來,眾人很高興。但下一個瞬間就是開心不起來了。耳邊,野獸的怒吼正嘹響著,震耳欲聾。茂盛的參天大樹顫栗著,堅硬的大地顫抖起來。但掃視一看,四面八方,那數不清的滅點處,仍是看起來淡定至極的大樹。看來,這被“移植”過來的大樹並不在近處,而是一個相當遙遠的桃花源處。
逃!必須要逃!萬馬奔騰下尚是逃之不及,何況在戀秘之森中,一切野獸都是巨化版的!那如蝗蟲,如螞蟻扎堆而來的狂潮問天下又有多少人能與之爭鋒!
但是,哪邊呢?那地動山搖徑直讓眾人認為怪獸來自四面八方。明明絕對只是一邊的說!
“大夥……”
未讓雲風說完,所有人已是洶湧上前,大喊“雲風,快張開狼嘴!”
什麽叫英雄所見略同?這就是!大概吧……
所有人都進入狼腹,狼外空留雲風鎮守狼頭,見證這狂潮究竟來自何方。
地面的震動越來越劇烈,最後,那可將景象完美遮掩起來的所謂海市蜃樓的映像也已漫滅,如遇落石之水面,碧波蕩漾,掀起陣陣漣漪。
最後,終於是露出廬山真面目了。那是,竟是一直注視的前方!
健碩肌肉, 蹬踏有力的四肢,不得不誇讚這線條美和充滿力學的美。各學者應停止來好好的端詳欣賞驚歎一番。若非眼前還有那頂於頭上的熠熠生輝尖利犄角的話。
雲風駕馭機械狼極速狂奔起來,以雲風的速度,要擺脫野獸們並不算難事。三兩下便是將他們甩的無影無蹤。當然這裡也有是戀秘之森的原因。四周劇顫的樹木和抖動的大地依舊。
此行一去,雲風便覺不妥,因為即使再怎樣的一方震動,也不可能完全做到四方同震啊。莫不是……
“吼~~”前方,那是令人肝膽俱裂的綿長巨響。
“就知如此!”雲風迅速轉走左方向。他應該知道野獸奔跑時或有遷徙,但若是邊走邊嘶吼,那樣就絕對和戰場上的衝鋒陷陣一個樣!
茂盛樹林如骨牌接連如山倒。前後是種類不同但身形卻難分高下的野獸群,而左右則是先一步來臨的傾倒下來樹林。這一下,四面八方俱是死路。無處躲閃,難道這就樣站著,然後淪為這種間鬥爭的犧牲品?
“怎麽可能!”雲風一溜煙地鑽進機械狼內,緊接著,機械狼便是蜷縮著軀體,儼然就是一個巨大的輪胎。
“看誰才是百獸之王!小三,絕望戰車!”
機械狼席卷而去,很快就是與野獸群相遇一起。
怒吼,嘶叫,哀嚎,殘喘……伴隨著四濺橫飛的血肉,一切聲響都扭成一團,最後化作戰地上不息的戰號鳴動起來,遠播四方。然而,在那大多角落,目至滅點處,那還是無風直垂,隨風輕揚的傲然群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