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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枯時代》第109章 抉擇
    無法承受的失去。悲慟,痛哭為什麽不是以自己生命終結作結局的人擁有這份以己悲的權利。因為感官的自主意識是活人的權利,也是他們的基本特性。

  而這,也是眼下骨枯協會的遭遇。

  浮於這片紫金燦爛上,這是一個令人心神崩潰的絕對牢籠。而沉於其中,那就是一個保鮮期絕對漫長的冰冷墳墓。

  是一了白了地死去,還是如喪考妣地苟活。請務必選擇一個,雖然這都不是什麽好事情。

  而眼下,丁小胖是身屬於後者卻心屬於前者。這也就是開章所說的“活人”。

  看到丁小胖“有理取鬧”,眾人只有表示無奈,但此外更多的是愉悅,看到他可以這麽精神地“歡蹦亂跳”,想必紫金流沙並沒有給他造成什麽傷害,至於後遺症,那就還得需要些時日觀察了。其余如名偵和何梅洋還未從昏迷中醒來,但從呼吸均勻可知並無什麽大礙。而雲風的話,雖沒有丁小胖那樣活潑,但從外表看的話與常人並無太大出別。

  丁小胖四處亂竄和拳打腳踢好一會兒,見眾人沒一個搭理他的,於是隻好指名道姓地再大發牢騷。而作為骨枯協會的名義會長,虞志南這個頂著天才光環的攻略師自是首當其衝。

  丁小胖三步作兩步,快速走到虞志南的咫尺前。那撲面而來的短暫涼風後便是他由於過度激烈反應後冒出的熱騰騰汗氣。而最難受的還有口氣中的唾液橫飛。

  “志南,這下你說該怎麽辦?你知道我……”

  迅速遠離丁小胖,虞志南打斷他的話,唯唯諾諾道:“我知道,我知道。”

  此刻虞志南倒沒什麽壓力。當下眾人雖被紫金流沙困住,那號稱天階者的無聲墳場的十秘境看似高深莫測生人勿近,但自雲風帶著三人從沙底下全身而退時,那傳說中可遠觀不可褻玩的絕境便已從神壇上被狠狠扯了下來。他此時對走出紫金流沙可是持相當樂觀的態度。

  “既然知道那還不快逃離這兒,我們得趕快收集到五百個徽章。”

  “你真的不用急,逃離這怎的也要等名偵和梅洋醒來。在他倆還未醒來前,我們不作任何打算……”何梅洋侃侃而談之際,眼角余光中猛地看到丁小胖掄著一雙大拳頭就是來勢洶洶地走向昏迷中的二人當下心一驚,叫嚷道,“小胖,你要做什麽!”

  “我和你的想法是一樣的。所以我現在就叫醒他們,用我丁氏一族秘傳的方法。”

  眼看丁小胖即將要施展喚醒人的秘術,虞志南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反應,而一直站在二人身旁的雲風手一伸擋住丁小胖的去路。這一下弄得丁小胖像得了痕癢病一樣,渾身不爽。

  “雲風,你在幹什麽?你不知我正要叫醒昏迷的二人嗎?”

  “知道。”

  “那你為什麽還出手阻止我。”丁小胖一臉不悅,沉聲責問。

  “我無意阻止你,只是梅洋身上有一個藥箱,裡面的藥說不定有可以用上的。”

  “嗯?”聽此話,虞志南吃的驚絲毫不亞於丁小胖要用暴力將二人揍醒,當下一臉疑問看著雲風,“你這是認真的嗎?”

  “這藥箱裡的藥難道都派不上用場嗎?”

  “不是這個意思。而是……”虞志南猛然發覺,雲風對何梅洋醫術的了解遠連皮毛也說不上!

  “管他呢!這樣一來志南你也沒什麽怨言了吧。”丁小胖粗暴地打開何梅洋的藥箱,然後就是伸手往裡一陣掃蕩,但這掃蕩一會兒幾人竟是沒發現丁小胖從中拿出一個究竟。難道這藥箱也學諸葛孔明擺空城計嗎?而再看他一陣青一陣白的臉色仿佛更讓眾人確定自己心裡的推理。但看來是多慮了。眉頭緊皺,丁小胖將另一隻空閑的手也伸進藥箱了一陣亂掏。最後每一隻手都拿著一個近乎足球大小的藥丸出來。

  “這藥真大,竟是一隻手拿不過兩個人的藥來。不過這看來材料十足,那藥效肯定靈驗。”丁小胖一陣咒罵中就是將兩粒球藥送向兩人的嘴。這光景看得眾人那是直吞口水,這樣一個巨無霸當飯吃也能飽上好幾頓了吧!

  當然這只是開玩笑的,因為聞到從中散發出來的那股腥臭就已讓眾人飽上好幾頓。從另一意義來說。

  看來兩人是昏迷不淺,不然又豈可甘心地讓這兩個巨無霸安然地完全消失與黑暗的長喉中。

  “小胖,還是停手吧。”虞志南已看不下去。他無法想象眼前躺著的人就是他的夥伴名偵和何梅洋--在丁小胖的硬塞下,不但是口腔,就是喉嚨也是被撐得老漲,乍看下還以為他倆是甲狀腺腫大的患者。

  “怎可以半途而廢,有沒有效得將這全部塞進去再說。”丁小胖不甘心道,雙管齊下就是要將僅剩的藥丸硬塞進二人口中。

  “小胖……”

  見虞志南還想說什麽,丁小胖一臉不耐煩道:“別再廢話。誰也別想阻止我!”

  “別誤會,只是我想,”虞志南輕呼一口氣,一臉挫敗,“你還是用暴力叫他倆醒來好了。往他倆的肚子狠狠一拳,聽別人說這很有效的。”

  “是嗎?那也得讓我將要塞進去再說。”

  “再塞就沒效了。”

  “那事不宜遲!”丁小胖立即就是一個雙龍出海狠擊在兩人肚子上,倏忽間,兩人那鼓漲的肚子便是像放氣的氣球,一下子扁了。那滿滿塞在長喉口腔的腥臭若炮彈一樣衝天而起。

  “咳咳……”暴力如此多嬌,使休克昏迷竟折腰。

  一拳下去,二人醒來了,這一來也不知是歸功於藥還是暴力。

  “見效了!藥見效了!”丁小胖高興得手舞足蹈。

  “這個時候你不應該謙虛。”虞志南已不敢想象接下來的事情,或許這裡會變成一個鬥獸場。不過無論怎樣,反正昏迷中的二人是醒來了。這也可以說是不幸中的大幸。

  言歸正傳,他們怎麽胡鬧是他們的事,虞志南很快就將心思投入到逃離紫金流沙這一問題上。雖然說紫金流沙已遠不如剛遇上時那樣給人一股震懾,但縱究還是有名的十秘境,絕不能小看它。而且,他現在的確是沒什麽辦法渡過這片紫金--紫金一碰即沉,所以不能踏上去;而若用影子快車的話,跨越這一片無邊無際的燦爛紫金怕是消耗不少精神力,且即使他不計精神力使用影子快車也是不能,因為這裡根本就沒有可作軌道的大片黑影。

  “雲風,有什麽辦法嗎?老前輩的。”

  “當然,直接飛過去。”

  一聽,果然又是強人所難的辦法。強者就不能撫恤一下弱者嗎?

  “說飛的話,有些不強的魔法師不也是可以禦風翱翔於虛空嗎?”心妍道。魔法師升空這在學院中應是屢見不鮮。這樣想也很自然,但是這一說出口她就為自己的魯莽而臉紅。這裡是沒有魔法師的。而且,可以禦風穿越這片無邊無垠的紫金沙海,這對魔力的水平明顯就是要求老高。

  “志南,光之影是不是可以變作任何物體。”雲風突然問。

  “理論上是可以的。”

  “那能變作一條足以跨越紫金流沙的路嗎?”

  “這……”虞志南看著雲風那焦急並期待的目光,心想這所謂的潛台詞也未免過於昭然若歇了。這又能有什麽辦法,誰叫雲風不是專業的。他不敢懷疑虞志南的智商,所以心想絕對不能畫蛇添足--用語言提醒,即使純粹出於好心的。但這思想並沒能持續多久,因為自詡沒有明察秋毫能力的他沒有從虞志南的臉色中除迷惘外尋覓得其他。擔憂的他還是決定旁敲側擊一番。於是也就有了這話。

  “理論上是可以的,但實際中就難說了。”虞志南陷入沉思。

  在經過多方思考後,事情仍舊沒有任何進展。怕即使想上幾年也不會有一個令人滿意的結果。因為事態已不是靠智商這軟實力可以解決的了,他非得靠硬實力不可。或許也正是因為如此,心知自己沒有這份實力的雲風才會早早地放棄而將橄欖枝投向他的吧。畢竟,無關聰明才智,也無關精神力強弱,他擁有可以供處於懸崖邊上的眾人緊捉的唯一的一條救命稻草--光之影。只要使出它的隱藏技影子快車,那樣理論上定有邊際的紫金流沙必可穿越。而這,當然只是精神力的問題。

  要用影子快車嗎?虞志南心裡十分糾結。影子快車需要的精神力不是一般的多。就那下限輸出就足以夠他喝一壺了。何況,雖然無論在唯物還是唯心上都可以肯定面前的紫金流沙絕對有邊際,但實地裡究竟邊際在哪又是一個大疑問。這一來幾乎就要斷定他非得精疲力盡不可--影子快車現階段只能使用一次。

  但,除此之外沒辦法呢。辦法奇少,有且只有一個。

  不過,這樣的非如此不可,他並不討厭。天才之所以為天才不正是能常人所不能嗎?這可是為自己正名的大好良機--自進森羅秘境後,眾人一並遇到了許多問題,但他所表現出來的和大眾並無差別。如渾渾噩噩地在漆黑山洞行走,最後自暴自棄地認為這裡是一個沒有出口的絕對牢籠;明明就站在一旁,而且還得到同伴的求救,但他還是毫無辦法,最後貌似不得不認命,向這片絢爛紫金俯首稱臣,然後呆站著安然地繼續他的路人角色。丁小胖和名偵也是如此。盡管,也或許在這過程中他也曾絞盡腦汁過,但無果不正是庸人的表現嗎?天才的話在遇上困境時應該表現為條件反射地想到辦法,然後勢如破竹地將困難完美解決。

  這些他都沒有,沒有什麽過渡,或許是他毫無自覺吧。明明顯性的天才基因不知何時起成為了隱性。量變到質變,這或許也是長期自然選擇的結果。但是,誰又知,一落地,新鞋也就成了舊鞋。

  天才的光環在回首時忽地遠去,到達了一個遙不可及的地方。天才的悲劇也就如此吧。

  為驅散心中的悲涼,看來他已非如此不可。

  惘顧內心是如何一個感受,虞志南一握拳頭,雙眼裡迸發出犀利之光,一臉義無反顧。

  “今夜,月出之時,我們就離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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